噗通!
接連幾道重物落地的聲音響起。
原本隱匿於暗處的六劍奴,身形頓時顯露出來。
頭髮凌亂,身形猶在震顫,像是還沒能緩過來,就連背後的衣服上都有焦痕!
他們的呼吸都在劇烈起伏著,顯然已經受了不輕的傷勢。
可此時。
他們卻是完全顧不得自己的傷勢,就只是全都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薑林。
眼神中的駭然意味,已經濃鬱到了極點。
此人,竟真的駕馭雷霆,擊傷了他們!
但明明他們先前都在緊盯著薑林,並沒有見到他有絲毫異動啊!
到底是怎麽出手的?
即便是心性如六劍奴,此時也都被徹底驚到了。
門外的動向,扶蘇自然也察覺到了。
他瞥了六劍奴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不是讓你們退下嗎?”
“擾到薑先生清修,唯你們是問!”
他心中更多的是明悟。
難怪薑先生會傳他五雷正法。
這陽五雷,心術不正者單只是接觸,便會落得這六劍奴的下場。
可想而知,若是修煉有成,又會有怎樣的驚天威力!
尤其是,即便以他初入煉精化氣的境界,也能看得出來,六劍奴傷勢不輕。
而這,還只是六劍奴偷聽先生授課,所引起的反噬。
若是由薑先生全力施展此法……
那豈不是真如同驅使滾滾天雷了?
浩瀚天威,何人能敵?
聽著扶蘇的訓斥,六劍奴不知是不是體內還有著殘存的雷電之力,身形皆是微微一顫。
他們又心有余悸地看了眼薑林。
卻見薑林就只是站在原地,背負雙手,任由長衫垂落,始終古井無波。
就連看都不看他們一眼。
他們沒有多言,各自穩定住身形,向扶蘇一拜,身形齊齊消失在此地。
這一次,是真的走遠了。
只是,沒有人注意到。
薑林默默地扯了扯嘴角。
剛剛,他的確是沒有對六劍奴出手啊!
自己說那句心術不正者,單只是接觸這五雷正法,也會受其害。
不過是想要以此震懾他們罷了。
誰知道他們竟然真的被雷劈了!
想到這,薑林都有些腹誹。
都說了打雷天,不要背著把金屬武器亂溜達。
這玩意它導電啊!
收起這些心緒,薑林的目光又落在扶蘇身上,眼神中滿是讚賞。
真不愧是公子扶蘇,這五雷正法中的陽五雷,扶蘇直接就領悟了。
這可給他省了不少的功夫。
“公子,這五雷正法中,與陽五雷相對應的,還有陰五雷。”
“不過今日的授課,便先到這裡吧。”
貪多嚼不爛。
扶蘇的悟性的確是逆天,可一昧地追求所學的數量,還是會導致根基虛浮。
就算是薅弟子的羊毛,也得懂不能竭澤而漁這個道理。
“陰五雷……”
扶蘇念叨著薑林所說,目光有些熱切。
這陽五雷的威力,他已經切實地感受到了。
純正、剛猛、陽明。
那與之相對的陰五雷,又會有何等神異的威力?
不過。
對於薑先生的教誨,他自然不會有任何的違背。
只能壓下心中的期待,向薑林點點頭。
“那學生……先告退了。
” “先生若有任何吩咐,隨時可傳訊扶蘇。”
如薑先生這般高人,多半是喜歡清靜,不願被他人叨擾的。
而他卻一再前來庠序,請求先生教誨,已是多有打擾了。
然而。
薑林卻是輕笑著擺了擺手,示意扶蘇繼續落座。
“公子,今日不必急著回去。”
“我倒是想要與公子聊聊天。”
說著,他自顧自走到扶蘇身前,席地而坐。
待到薑林坐下之後,扶蘇才終於緩緩落座,一舉一動都符合弟子之禮。
“先生可是還有什麽要吩咐扶蘇的?”
他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薑林搖搖頭,下意識看了眼面前的桌案。
按理說,這種時候,如果桌案上再擺著一壺茶,那就更有一種坐而論道的架勢了。
只可惜大秦的茶,與其說是茶水,更不如說是一碗蔬菜湯!
那滋味與後世的清茶可沒法比。
他又轉而看了眼房間外,視線輕易便捕捉到了距離房門足有將近百步遠的六劍奴。
這才緩緩向扶蘇開口。
“今日這六劍奴,為何會隨公子前來?”
六劍奴毫無疑問是趙高的手下。
而趙高對扶蘇,可絕沒有表面上的那般忠心。
說不定已經在琢磨著,怎麽把扶蘇打壓下去,好扶持胡亥上位。
實際上,按照歷史的進程。
正是由於淳於越勸說秦始皇複辟大周舊製,再加上其他的諸多因素,才會在後來,引發那場史冊上所記載的“焚書坑儒”。
而扶蘇,則由於本性寬仁,去勸諫秦始皇。
才會引得秦始皇不悅, 並被安排到上郡,協助蒙恬修築長城。
這一切都是連鎖反應。
寬仁本無罪,但扶蘇錯就錯在……
作為大秦帝國的繼承人,他不該去幫那些企圖複辟大周舊製的人說話。
這已經觸及到了秦始皇大一統的理念!
可這麽一來。
扶蘇便遠離了鹹陽,同時也遠離了大秦帝國的權力中心!
以至於之後,在秦始皇東巡病逝之後,胡亥和趙高輕易修改秦始皇遺詔,逼令扶蘇自盡。
就算是本著細水長流的原則,薑林也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點一下扶蘇。
此時。
扶蘇卻還在沉思著。
隻薑林一句詢問,他也總覺得另有深意。
好一會,才終於回答:“薑先生,是中車府令趙高擔心我的安危,才會派六劍奴隨我同來。”
“若是這引得先生不悅,扶蘇下次絕不會再讓旁人打擾先生!”
他鄭重其事地向薑林保證。
這種情況下,扶蘇所擔憂的,並不是趙高派六劍奴跟隨他,還有什麽別的安排。
更為擔心的是,會引起薑林的不滿。
薑林暗暗撇了撇嘴。
從扶蘇的反應中不難看出,自己已經在扶蘇心中樹立起了一個極其高大的形象了!
可這並不是他想說的。
他索性直言道:“公子就不曾想過,那趙高實則是派六劍奴來監視公子的嗎?”
監視?!
聞言,扶蘇眸光頓時一閃。
趙高的身影,也瞬間浮現在他的腦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