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要為我大秦,以一己之力,承擔收錄天下之學的業果!
嬴政雖不知這“業果”究竟是什麽。
但按他的猜測,這肯定牽扯到了大秦的國運!
這般不問世事的仙人,隻為我大秦,為天下蒼生,是何等的大公無私?
竟然還有人,在質疑國師!
更是以先前那仆射的身份,詆毀國師……
嬴政心中越想,越是怒火升騰。
若國師真在意什麽身份地位,又何至於在那庠序之中隱而不發?
而此時。
樂正先整個人也都幾乎被嚇懵了。
整個人跪倒在地,支撐著地面的雙臂都在打著寒顫。
“陛下,臣……絕無此意!”
他怎麽也想不通,自己只是在質疑薑林而已,怎麽會引得陛下勃然大怒?
這突然冒出來的一位國師,任誰都無法輕易相信吧?
李斯也漠然地瞥了樂正先一眼。
身為大秦奉常,此人竟半點也不知察言觀色。
陛下如今這麽器重國師,可樂正先卻稱國師是坑蒙拐騙。
坑蒙拐騙,按大秦律例,是要割掉舌頭的。
而欺君之罪,輕則五馬分屍!
重則連坐滅族!
薑林卻是始終神色如常,在饒有興趣地看著眼前一切。
仿佛這朝堂上的事情,根本與他無關。
今日嬴政將他請來參與這場朝會。
其一,是為了藏書大典的事情。
其二,則應該讓他坐實了國師的身份,令天下人莫敢非議。
但對他來說。
不論是藏書大典,還是國師之位。
前提可都是方便他之後在大秦收取弟子,傳道受業!
他今日倒是也不妨參與一下,等待嬴政幫他立威。
而薑林的表現,自然也落在了大殿中眾人的眼中。
嬴政和李斯都深深看了薑林一眼,由衷感慨。
薑先生的確是不染塵世的仙人啊!
也的確。
如朝堂之上的這些事情,薑先生又怎會過問?
當真是去留無意,寵辱不驚!
“陛下。”
這時,趙高忽的上前一步,又轉頭看了眼樂正先。
“奉常所言,雖是頂撞了陛下,不過,倒也不妨從另一方面來看。”
“此人所代表的,正是天下那些不識仙人之姿的愚昧之人。”
“也正是這些愚人,有可能會對國師妄加非議。”
他所說這些,表面上看起來,是在順應嬴政的意思,連帶著把薑林誇獎了一番。
不識薑林的仙人之姿,可不就是愚昧之人嗎?
緊接著。
他又笑吟吟看向薑林。
“不過,今日在這鹹陽宮中,陛下與朝堂諸公面前。”
“倒不妨請國師顯露一手神通,如此一來,天下人對於國師的非議,自然也會不消而散。”
話落。
群臣也都讚同地連連點頭,目光齊齊匯聚在了薑林身上。
“若是由國師顯露出通天的神通,那天下人,自然不會再有所議論了。”
“如國師這般仙人,以神通自證,當然最有說服力!”
不論怎麽說。
今日的朝堂之上,可是已經有了大秦奉常樂正先的質疑了。
若此事無法善了,再流傳出去。
那恐怕,國師之位,可就成笑柄了!
“果然,歸根結底,
還是趙高想親眼見識我的手段嗎?” 薑林眉頭微挑,默默嘀咕著。
今日這場朝會,朝臣的質疑,當然不算什麽。
但若是讓他顯露神通,那可就不一樣了。
朝堂議政,當傳遍天下!
他這個國師,是不是外強中乾,就得用神通來證明了。
可大殿上方。
嬴政卻皺起了眉頭。
如薑先生這般閑雲野鶴,可向來不喜在人前賣弄。
但眼下,最有效的辦法,的確是讓薑林展露一手。
他還有些遲疑。
但這時。
薑林已然自坐具上站起身來,負手而立。
一襲長衫輕輕搖曳著,面色始終平靜。
卻渾然有一股淡然出塵的氣質。
“也罷。”
他仰頭輕歎,“收錄諸子百家之學,本就是為天下之學留下傳承的大事。”
“既是由我來主持,那自然也該由我來安天下悠悠眾口。”
話語中,一股悲天憫人的意味,讓群臣都有些動容。
聽起來,這位國師,似乎是一位心懷天下的得道高人。
本不願染世間塵緣,卻為天下蒼生,不惜踏足紅塵!
不過。
群臣心中也都對於薑林愈發好奇了。
他們倒是也想要看看,這位由陛下所冊封的國師,是否真有那傳說中的仙人神通?
只是,沒有大臣注意到,此時的趙高,嘴角微微勾起了一絲弧度。
先前在庠序之時,他被薑林下了逐客令,並沒能親眼見識到薑林的神通。
那今日,他倒是要好好看看。
這薑林,到底有怎樣的手段?
嬴政和李斯也都有些動容了。
果然!
國師為藏書一事,的確是要為大秦背負業果嗎?
這是為天下蒼生,而踏足紅塵。
今日,竟願意破例,展露神通!
實際上,他們也想要親眼見識見識,薑林的仙人手段。
薑林將四周眾人的反應收歸眼底, 眸光微動。
以他的五雷正法,若展示出來,的確是與仙人手段無異了。
不過。
眼下在大秦朝堂,群臣面前。
他反倒是心思活絡了起來。
“如果現在,我瞎編一套功法,傳授給大秦群臣……”
“那是否會有奇效?”
大秦群臣,除了祖先曾立下赫赫戰功,以至於子承父業,位列朝堂的。
還的確是有一些有識之輩!
這可是個薅羊毛的好機會!
想到這些,他心中頓時確定了下來。
而後。
他雙手負後,輕歎一聲。
“群臣身為大秦公卿,已然著相了。”
分明只是一聲輕歎,卻如同蘊含了天雷之聲。
振聾發聵!
隻一瞬間,群臣的心神都仿若被什麽擊中了一般。
原本都有些抑製不住的情緒,竟是直接平複了下去。
他們面面相覷,目光又齊刷刷落在薑林身上,還有些驚疑不定。
薑林卻並不再看向他們,而是仰頭望向天際。
似是在追憶著什麽。
“群臣為皇帝輔佐,古有倉頡為黃帝造字,薑太公為周朝續八百年國運。”
“這些,無一不是治世之能臣,身負官威,輔佐皇帝號令天下。”
“而今,倒是都失傳了。”
說話間,他的眼神中,似乎都籠罩上了幾許滄桑。
“今日,我觀大秦百官皆心浮氣躁,並無多少威儀。”
“那不妨……便展露這威儀之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