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人自稱江鳥,據說是來自極東之地的強者。最近他在來索尼斯王國求戰的過程中未曾有過敗績,可以說是戰無不勝了。
於是親愛的父皇派身為大皇子的我去試試那人的水,並順便在極東人面前給西方、給我們西方最強大的王國長點面子、添份光彩。
畢竟“持劍的諾倫是不會輸的”啊——大家都像最愚蠢的笨蛋一樣不帶一絲懷疑地信任著我的強大。嗯~說到這點,王國的高層和我親愛的父皇也開始防著擁有強大才能的仍身為皇子的我了呢。
呵呵,可我並不像眾人一樣堅信自己一定可以取勝。因為我明確地知道王國之外定有更強者的存在,所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嘛。不過想來父皇他們是認定西方比東方要強大了。
這一試啊,果真如此。
東西方地域不同,便在其他各個方面也有了不同,武學方面也不例外。這江鳥使的粗棒就是作為武器我沒怎麽接觸過的,他的戰鬥方式也一樣。
江鳥雙手一舞,那粗棒就帶起一股股強大的能量,閃著金光飛也似的向我襲來。我隻得舉劍相迎。
起初,我尚能用劍格開幾棒。
但後來,我逐漸意識到……江鳥此人無論是擁有的力量還是在武學上的造詣遠遠不止於最開始所舞出來的幾棒。
可以說他超出了我對常人……不!……或許是對“人類”的認知。
不過,這些都不是我戰敗的理由。
我在戰鬥過程中找到了某種因素,有別於我每天不斷重複的無趣生活的東西,也就是——“變量”。
“乒乒乓乓——”
在電光閃爍、兵器交錯之時,我不禁分神。
……不知從何時開始,我無論做什麽都能做到比別人更好,大家也從此開始追捧我,把並不完美的小孩捧到了一個他難以觸及的新高度。
沒辦法,我原本冷淡、喜好袖手旁觀的性情也只能迎合大家的喜好與追捧,來一次大換血。
“那個大皇子諾倫啊,待人熱情善良,面對敵人勇敢無畏,是當之無愧的最接近太陽的王儲,索尼斯王國最耀眼的星星。”人們使用著最閃爍最耀眼的詞藻重複不斷地讚頌著我的名字,稱頌著我的才能。
日常生活也一並不斷重複了起來,毫無新意,毫無樂趣。就像——我每天都在作為黃金時代最優秀的演員,上演著一場場不斷重複、沒有盡頭的戲劇……
【對,“變量”。】
我想著,忍不住笑出了聲。
在江鳥連續發起進攻之際,我的“劍”在一片近乎癲狂的笑聲裡被打飛了。
Mr.江鳥大概是覺得我在看不起他吧,我第一次在戰鬥中清晰地察覺到了那人明顯外露的情緒,也就是“怒”。
嘿嘿嘿哈哈哈哈。
他似乎是想給我點臉色似的,體內強大的力量頓時撕裂空間內的規則,並以不容我躲避的速度舉棒向我的雙腿打來。
我頓時覺得自己玩過頭了……我,呃,原本只是想在這公開的安全戰鬥空間裡慘敗一番。
卻沒想……
這時,對方像是沒察覺到自己已經越過了空間既定的規則似的,當頭舉起了最後一棒。
“Son of b”在這萬分火急之時,我能做的除了將全部力量集中在頭部、並在心裡罵一句那個家夥之外沒有別的了。
然而,毫無懸念地,我突然感到身體失衡,緊接著就失去了意識。
———
我大概是在做夢吧,啊啊啊——可這是做到第幾次了呢。
每次的夢都描繪著毫無變化的故事……
真是無聊透頂,無論多麽精彩的戲劇重複上演這麽多遍也會膩的吧。
為什麽要以這種方式對我施以酷刑呢?
因為我已經死了嗎。
這樣啊,那我現在一定處於地獄的最底層吧。
……這時我的精神世界早已疲憊不堪。大腦裡用信息織成的網亂成一團,嘿,或許這些信息早就已經被擠成了血塊,在我那殘缺的腦內漸漸融成漿。
但,我仍然清楚地記得夢裡最關鍵最可悲的角色。身為命運天使的祂卻被貪婪的人類俘虜,被迫成為世界走向毀滅的源頭。
明明是掌控命運的天使,卻反被命運所束縛,著實可笑。
“你……你是莫伊萊對吧……為什……”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畫面驟然一變。一個有著血紅眼瞳的白色【人】影呈現在我面前。
糨糊般的大腦反應出眼前生物的稱呼的一瞬,那人的血瞳也清晰地烙印在了我的“視網膜”上。
緊接著,我的眼中一黑,似是有什麽從自己眼睛內部出來了。大概是血吧。
止不住的液體堵住了我的喉嚨,我的口腔裡滿是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