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公路此刻正被黑暗包裹著,除了我面前的白色車燈,四周基本上看不到什麽光源
車燈不是很亮,照明效果十分有限,兩邊高大的樹木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十分猙獰,一股莫名的焦躁感在我原本忐忑的心裡變得愈發的濃烈
此時已經是七月一日的凌晨,高速路上並沒有幾輛車子,唯一能看到的,便是兩側道路邊上行駛的半掛卡車
片刻,車子行駛過旁邊的半掛長龍,四周逐漸變得明亮,我緊繃的神經也得以稍稍平複,於是從口袋裡將剩余的半包煙摸出來點上,按了按盾牌形狀的車標開關,將頭頂的天窗打開了一條縫隙
美系車向來以隔音效果著稱。因為平時工作需要,我才挑選了這款商務型的凱迪拉克
隨著天窗的開啟,此刻頭頂傳出來一陣輕微的風聲打破了車裡的寂靜,我將嘴裡的煙狠狠地嘬了一口,便想著播放些音樂打發時間
從控制台上輕點了幾下,余光裡突然映入一串標著亂碼的音頻文件。車裡播放的音樂幾乎都是由我從電腦上拷貝過來的,因此我意識到這段音頻是突然出現在這裡的,我頓時感到十分疑惑,擰著眉頭,隨即便點開音頻播放
音頻的開頭是一陣輕微的電磁干擾,發出嗞嗞的鳴響。我側著耳朵聽了大約半分鍾左右,並沒有發覺有什麽異常,便轉頭想去播放音樂,就在我伸手去按控制板的時候,音頻裡突然發出了動靜
這是一聲類似開門的哢噠聲,之後電磁干擾陡然增大,一陣刺耳的蜂鳴伴隨著悶響從汽車喇叭裡傳了出來,我聽到有人喘息了幾聲,聲音十分細微,之後便是表哥的聲音
“小噤,原諒我,很多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那樣簡單,所以我現在並沒有辦法回答你的問題。不要試圖找我,如果時機成熟,你一定會有見到我的那天,即便我出了什麽意外,之後也一定會有人主動聯系你。”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
“我還要叮囑你的是,一定要保護我好交給你的包裹,這是我所有計劃的第一步,也是最後一步。”
“還有,對著左邊鎖骨大約三厘米的地方按壓幾次,能緩解脖子的酸痛感。”
錄音到這裡戛然而止,隨後便播放起了音樂,我愣了一下,當即將那段音頻重新打開,聲音也調到了最大
音頻重複播放了一遍,依舊是表哥的錄音混雜著電磁干擾,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麽新的發現。又將錄音循環播放了幾遍,再三確認過,便暫停錄音咬著舌頭思索
錄音所表達的意思十分明顯,表哥怕我偷偷的跟著他,因此將我打暈後送到了服務區的車裡。這也代表在那所四合院內,並沒有什麽對我有價值的線索,即便之前有,此刻也早已被他們處理乾淨
此時我直線奔赴格爾木的確是正確的抉擇,至於表哥先前在四合院對著老黑說的話,我分析他們應該是以格爾木為中轉站,購置些裝備器材和補給品,亦或者在格爾木找人或者調查什麽事情,之後便要去往其他地方
我仔細回想起昨天在院外聽到的幾個詞:昆侖、雪、裝備、墨鬥、大蒜以及什麽鉤爪?我擰著眉頭,絲毫理解不了其中的關聯
油箱表此刻突然開始不停地閃爍,我當下一驚,隨即將車速降了下來,我深知一旦汽車拋錨在路上,接下來能做的,就只有眼睜睜的看著表哥重新消失在人海裡
我立即掏出手機打開了地圖,導航顯示距離下一個服務區大約三十公裡左右,
當下我便不再猶豫,猛踩了幾腳油門,向著服務區開了過去 汽車加速產生的強烈推背感,使我的後頸又開始酸痛起來,我試著按了按鎖骨上方,當即便感覺到有股暖流湧向了後頸處,不適的感覺也隨之逐漸消失了
片刻過後,我將車緩緩停進加油站,加油員是個大姐,穿著藍色的工服,看見我的車便推開門從商店裡走了出來,隨即我揮了揮手示意她將油箱加滿
趁著這個功夫,我轉身想拿件防曬服穿上。突然我就注意到一旁的商店大門上赫然寫著昆侖石油四個大字。當下一怔,隨即探出腦袋朝著加油樁旁邊的大姐發問
“大姐,我見你大門上寫著昆侖石油,這昆侖二字代表什麽含義啊?”
大姐看著我愣了一下,隨即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什麽文化,她也不清楚這些文縐縐的東西,我聽見她的回答,便有點失落的將腦袋縮回了車裡
“會不會是昆侖山裡有油田,所以才叫昆侖石油呢?”
我剛坐回去,突然聽到身後的大姐朝我說了一句。這句話讓我的腦子頓時閃過一道靈光,當即就要拿起手機搜索昆侖山,大姐看我拿著手機,便趕忙跑過來阻止我,勸我要打電話去外面
我看了看油表,此時顯示油量充足,便向著大姐不住地點頭道謝,付過錢後便將車駛向了一旁的空地
我繼續打開手機搜索,昆侖山的詳細資料便從手機屏幕裡跳了出來
昆侖山,又稱昆侖虛。亞洲中部大山系,是中國西部山系的主乾。西起帕米爾高原東部,橫貫XJ、XZ,伸延至青海境內,全長大約2500公裡,平均海拔在5500至6000米左右
昆侖山在中華民族的文化史上具有“萬山之祖“的顯赫地位,因此古人稱昆侖山為中華“龍脈之祖“。古神話中認為昆侖山中居住著一位神仙“西王母“,人頭豹身,由兩隻青鳥侍奉,並與東王公分別掌管男女修仙登引的事宜
我從手機裡了解到昆侖山的地理位置、氣候以及神話傳說等一系列相關的知識,也了解到昆侖山山口正是在格爾木東方向大約160公裡處,這一下子我就全明白了
所有之前我認為毫不相乾的詞語此刻紛紛串聯了起來,與我之前猜想的大概一致,表哥正是想以格爾木作為中轉站,購置裝備後從不遠處的山口進入昆侖山
昆侖山氣候無常,進入8月後便頻繁下雪,其內部更是常年覆雪,如果遇到惡劣天氣導致大雪封山,很有可能因此困死在荒無人煙的大山深處
此刻,我總算明白了表哥言語裡關於他可能會消失的事情。他們大約是要進入山脈腹地,但深入昆侖山後,他們究竟去哪裡,做什麽,這些我都一概不知。所以此刻我必須馬上動身,以最快的速度趕上他們,將他們截停在格爾木
想到這裡,我便不再耽擱,打起遠光燈重新回到了路上,死死的踩著油門,頓時汽車便發出陣陣嘶吼,咆哮著向前飛奔出去
一路上我強迫自己平靜下來,反覆回想著之前和表哥的談話。所有對話裡,只有對於安家人,表哥很詳細的講述給了我,而對於其他事情卻閉口不談。如果表哥是抱著赴死的決心進入昆侖山深處,那麽安氏族人,一定是十分重要的線索
我又想到在神話裡,昆侖山深處居住著神仙西王母,表哥也告訴我,在安家人口口流傳下來的故事裡,先祖安期生也是一位神仙。難道這二者之間會產生什麽聯系?表哥寧願冒著死亡的極大風險,也要進入昆侖山深處,會是因為西王母嗎?老黑又是什麽身份,為什麽心甘情願跟著表哥赴死?
我扭了扭脖子,抽出一根煙點上。煙頭隨著燃燒在漆黑的車裡發出了幾陣微弱的光,我低頭看了看儀表盤,此時已經是凌晨四點,導航顯示大約三小時後便可抵達格爾木
長舒了一口氣,我知道我成功了。從海東駕車到格爾木需要九小時左右,表哥比我早出發大約三個小時。此刻,他們應該剛好趕到格爾木
他們倆人需要購置裝備,這種戶外用品店一般都是在10點以後才營業,有一些較懶的老板甚至會在午飯過後才開門,表哥此時能做的只有找酒店休息,因此對於我來說,時間十分充足
近乎一天一夜沒合眼,此時,隨著我舒緩的神經,眼神便逐漸變得迷離模糊起來。我心道一聲不好,害怕出了事故,便將車速放緩,強忍著睡意,慢悠悠的,將車駛向了格爾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