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格爾木出來已經接近下午兩點,經過一天一夜的奔波,此刻的我眼睛十分酸澀,饑餓的感覺也逐漸湧了出來
大約一個小時後,汽車經過一個小鎮子,我看了看手機,導航顯示還有半小時的車程就能趕到目的地,於是便將車停在道路旁的一家小飯店門口,下車用力扭了扭酸痛的後背,隨即推門走了進去
店面不大,裡面隻擺放著幾張小桌子,除過老板和一個服務員打扮的小夥子以外,並沒有其他人。此時的我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胡亂點了些吃食,便坐在靠近門口的位置翻看起地圖
雖然我已經了解到表哥二人的大致目的地,但我此前並沒有來過昆侖山,也不清楚表哥從何處進入昆侖山腹地,因此心裡依舊感到些許不安,一旦我搞錯入口位置,無法尋找到他們的蹤跡,那麽即使我進入昆侖山,憑我這點野外求生的三腳貓功夫,恐怕也得葬身大山深處
正瞧著,老板提這水壺走了過來,看了看我手機裡的地圖,操著一口很濃重的口音問我:“小夥子,你是來這裡旅遊的嗎?”
我點點頭,指著地圖問他:“老板,從昆侖山公園能進到昆侖山裡面去嗎?”
老板一聽咧開嘴笑了起來:“誒,進不得進不得,昆侖山入口還要往西邊走,你指的這個位置只是個地質公園,只有一個出口的!”
我一聽,咂了咂嘴,皺著眉頭問他:“昆侖山入口離這個位置還有多遠?我想進去看看,有沒有什麽危險?”
老板聽聞順勢坐到一旁,接過我手裡的手機撥弄了幾下,隨即便指著一個地方跟我說:“在這裡,就能進到昆侖山裡頭去。至於危險嘛,如果只是在最外圍參觀一下不會有什麽問題,不過深入一點就不好說了。像你們這些年輕人我還是建議帶個向導去。你們沒有經驗,如果不小心闖到昆侖山裡頭,一旦迷了路就不好出來了。”
我又問他:“從格爾木出發,除了這條路線還有其他路線可以進入嗎?”
老板低頭沉思了片刻對我說:“如果從格爾木出發,只有從入口處進入是最方便也是最安全的,從其他地方進去就要繞遠路,而且這條路是大路,也好走一些!”
我點點頭,老板又指了指那個服務員,接著開口:“你如果需要向導可以叫我兒子陪你去,價格嘛好商量,我們幾乎每年都要進昆侖山,我的爺爺小的時候就開始做向導。我之前也帶不少人進去過,現在年紀大了走不動了,我兒子就接我的班了!”
說罷便對著那個小夥子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我一看這架勢,難不成還想強買強賣?便急忙對他擺了擺手,表示我還要考慮考慮
“嗯,也好,也好,你琢磨一下,有需要就喊我,我們收費也不高,你如果到昆侖山跟前找,那裡的人收費要比我們貴得多!”說完這些,老板便起身拉著他兒子回到剛才的位置
看他們沒有糾纏,我暫時松了一口氣。搓了搓臉,我將手機端起來,仔細研究起路線。以我目前掌握的線索來看,表哥想進入昆侖山腹地,大抵只能選擇這條路線,一方面他和我一樣,是從格爾木出發的,而附近也只有這一條大路;另一方面如果他從其他地方進入,就意味著耽誤時間,被大雪封在山裡的可能性會大大增高
想到這裡,我心裡也安定了不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盡快跟上他們的腳步,只要能遠遠地跟著他們,我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危險
飯菜已經上齊了,三兩口一個饃,仿佛這大餅就是人間美味。狼吞虎咽的吃完,胃裡頓時舒服了不少。我伸了個懶腰,起身就打算離開,轉頭又想到向導的事情,便走過去同老板商議起來
簡單聊了幾句,老板樂呵呵的收下了錢,隨後拍了拍小夥子的腦袋,吩咐他回家拿些工具,小夥子點點頭跑出門,一眨眼的功夫便不見了蹤影
趁著這個空檔,我向老板散了根煙,打聽起表哥的線索。不出意外,好運這次並沒有眷顧我,老板表示最近兩天店裡來往的遊客不多,沒有見到我說的這兩個人,不過在昆侖山入口處有一家較大的酒店,示意我可以去那裡打聽打聽,說完這些,他又叮囑我進山之後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項,我將重要的部分記在了手機裡,隨後便回到車裡,閉著眼睛休息
近乎一天一夜沒合眼,我剛閉上眼睛,困意頓時就席卷了全身,幾乎昏迷般的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的我渾身酥麻,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四個小時以後了,太陽此時正對著我,刺眼的陽光晃的我睜不開眼睛。掙扎從車上下來,我突然想到先前的那條詭異長蟲,便拉開後門觀察起來
包裹依舊躺在原先的位置,我試探著用手戳了戳,裡面已經沒有了任何動靜,我將包裹拿出來,塞進了後備箱的儲物箱裡。儲物箱是用透明的亞克力製作的,防水防摔,十分結實,扣好之後,從裡面靠蠻力很難打開
將包裹安頓好,我徹底放下心,隨即扭了扭脖子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上。老板看到我,笑著對我點了點頭,算是打了聲招呼,隨後扭頭招呼起他兒子,小夥子聽到聲音,推開門就從店裡朝我走了過來
他背了一個藏藍色的大布包,腰上纏著幾圈一指粗的麻繩,手裡還提著一個黃油布裹起來的物件,看到我便咧個嘴笑,模樣憨憨的。我被他的樣子逗樂了,隨即迎上前,接過他的背包放進了後座
簡單同老板寒暄幾句後,我看了看表,時間已經接近七點,便打了聲招呼將車駛出了鎮子。或許是已經有了把握,我心裡的焦慮感早已一掃而空,慢悠悠的開著車,欣賞著沿途的美景
此時柏油路面灑滿了金燦燦的陽光,恍如置身於一條金河一般,整片天空仿佛一張巨大的碧藍色畫布,看不到一朵雲彩,兩側則是無邊無際的戈壁伴著遠處黑色的高大山峰,顯得十分壯觀
我默默地開著車,一陣悲愴感向我襲來,如此壯麗的景色,表哥此時又會在哪裡呢?萬一找不到他的蹤跡,今後他還會有機會同我一起欣賞這壯闊的蒼茫戈壁麽...
“我叫扎西財讓,你叫我扎西就好。”
也許是看我太過沉默,小夥子用一口生硬的普通話主動向我搭話,我轉頭看著他,臉上擠出來一抹笑意:“你叫我安噤就行。”
扎西聽了我簡短的自我介紹,又憨憨的笑起來,對我說:“我帶很多人去山裡玩過,不過一般都是幾個人一起去的,一個人進山的,我還是頭一次見。”
頓了頓,他接著說:“人太少不安全。”
我聽聞便疑惑的看著他,他繼續說道:“雖然進的地方不深,但是還是會有狼和猞猁,運氣不好碰到熊也是有可能的,人太少不好對付。”
說罷便擼起袖子,衝著我晃了晃。他古銅色的胳膊上有一塊十分醒目的疤痕,從小臂一直到肘部,大約二十公分左右,仿佛是被什麽東西撕咬過的一樣。我暗暗咂舌,慶幸自己找了向導。進到山裡,就連他們這些本地人都會吃虧,如果只是我一個人進去,一旦遇到什麽猛獸,恐怕還不夠給它們塞牙縫
我眉頭已經攪在了一起, www.uukanshu.net 被扎西看到了,便笑著安慰我:“不過不用擔心,這是我自己去找柴火遇到了兩隻猞猁,這兩頭牲畜一定是跟了我很久,也可能是餓急眼了。一般來說兩個人以上,這些牲畜就不敢輕易襲擊人了,所以我們最好一起行動,不要落單了。”
我點點頭,又問他:“你今年多大年紀了?被猞猁襲擊過,你老爹還放心你自己出來?”
扎西歎了口氣:“哎,我已經18歲了,阿爸即便不放心我,也沒有辦法,他早年在昆侖山出了意外,腿腳不好,不能再進山了。最近路過的遊客也不多,店裡生意不好,我阿媽又該買藥了,不得已我只能出來做向導。”
沉默片刻,我安慰了他幾句,無非就是些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人要向前看等等諸如此類連我自己都不相信的鬼話。在社會上一路摸爬滾打過來,見慣了這些人間疾苦,或許早都已經麻木了,因此並不為此感到難過,甚至我還在想,會不會只是在賣慘,問我多拿點錢
之後的一路上,扎西向我大概講述了昆侖山內部生態與地理環境。不過根據他的描述,他最遠隻到達過大概四五天腳程的地方,再往裡走,他也不太清楚了
隨著太陽逐漸靠近山頭,四周也慢慢昏暗起來。扎西不知何時睡著的,靠在車窗上打著呼嚕,我驅車行駛在無邊無際的戈壁上,腦海裡開始構思起接下來的計劃
兩個小時後,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前方也傳來一抹淡淡的霓虹燈色,我意識到目的地到了,當即猛踩了一腳油門,將車停在了酒店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