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表哥的來電我愣了一下,正在思索著要不要接,電話卻突然掛斷了
手機在幾秒鍾後熄滅了屏幕,四周一下子又恢復到先前的寂靜與黑暗,我長呼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打開房門,我看到客廳裡也漆黑一片
今天晚上對我來說太詭異了,詭異的夢,詭異的表哥,詭異的照片。一切詭異的事疊加在我心裡,使我不住地哆嗦
走到牆邊,我伸手按了按開關,燈並沒有我期望的那樣亮起來。
我望向窗外,月亮被濃重的烏雲遮擋著,露不出一點光,四周也是一片漆黑,就連樓下的路燈也熄滅了,整個小區處在一團巨大的黑暗之中,這時我才反應過來,原來是停電了
我的父母因為常年在外地,這些年一個人習慣了,不願意和他們住在一起,便搬了出來,平日裡也只有逢年過節才回家看望他們,至於聯系更是少得可憐。所以我是在郊區租的老房子,一方面是因為便宜,另一方面人少也清淨些。
房子層數不高,最高的樓層是八層,而我所在的樓層是位於六層。這種老式的房子結構是一個天井式的,樓梯圍成一圈,每層有6個住戶,依次排在樓梯的邊緣上,此時夜已經深了,整個小區安靜得出奇
我將手機手電筒打開,借著光亮換了套衣服,輕手輕腳的出了門
昨天下了雨,所以路上還是有積水的,積水在漆黑的水泥地上顯得愈發的黑暗,好像隨時都能爬出來一個不知名的東西,我硬著頭皮往小區外走去,一路小跑出了小區
所幸,出了小區走了一個街道便看到大街上有路燈,還有幾個早起晨練的人
此時我緊繃的神經才徹底放松下來,當下就感覺腿不自覺的有點發抖,我點了根煙,在一旁路燈下的馬路邊上坐了下來
“嗡~嗡~嗡~”
手機又開始震動,我有點疑惑的看著手機,因為我記得在家裡的時候,它很大聲的放起了來電鈴聲,正在疑惑的時候,被手機一陣抖動打斷了思緒
“嗡~嗡~嗡~”
電話又來了,是一串我很陌生的電話號碼,我猛地吸了一口煙,接通了電話
“喂,誰啊?!這麽晚...”
我壓抑著不耐煩的情緒,對著電話那頭說到
“小噤,聽我說,我會用短信發給你一個定位,你馬上過來,我有要緊的事情要和你講,越快越好!”
我馬上意識到這是表哥的聲音,
“誒!表哥嗎?你...”
不等我說完,表哥那邊隨即掛斷了電話,我整個人一愣,只聽見電話傳出來“嘟”的聲音。
咒罵了兩句,手機又震動了一下,還是剛才的那串電話號碼發來的消息。我看著短信裡的位置,眉頭擰在了一起
地址是在QH省剛察縣桃園路126號
剛察縣我是知道的,地理位置在青海湖北側,前兩年我去青海湖玩的時候曾經在那裡住過幾天,因為青海湖旅遊業的影響,當地的生態還算不錯,可表哥在那裡做什麽?
為什麽突然要我前去找他,還有什麽要緊的事情要講?
我突然意識到,這個事情很有可能就是他這幾年消失的原因,我立刻把電話撥了回去
“嘟嘟嘟嘟...”
電話裡傳來一陣盲音,已經打不通了,不知道是不是對方將電話關機了
我強忍著怒火,憤憤的扔掉手中的煙頭。表哥向來都是這樣,
只要他要求的我不去做,他就不會告訴我任何有用的東西。 我當即決定去一趟剛察縣,有任何棘手的事情我都不會參與,我只是去問清楚這三年為什麽他從人間蒸發了,以及我心中那股不安地念頭究竟來自什麽地方
天色已經開始蒙蒙亮,我看著街邊買早點的小攤販已經陸陸續續出攤,肚子也咕咕叫了起來,隨意買了些早點狼吞虎咽了一番,就要回家拿些換洗衣服出發
到家的時候已經接近六點了,天色大亮,太陽光打到很遠的大廈玻璃上,反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恍惚間感覺過去的三個小時就像過去了數十年一樣。房間的燈亮著,應該是電力公司昨天搶修線路把電斷了。關了燈,拿好衣服就開著車出發了
因為一夜沒睡的緣故,一路上我開的很慢,生怕出什麽意外。
自從做完那個詭異的夢開始,我一直心神不安,我的直覺告訴我,一定是我身邊有哪些東西產生了變化,但是這種搞不清來由的直覺惹得我十分崩潰
我自小是一個對危險十分敏感的人,很小的時候,表哥也還在讀大學。每逢秋天的時候就帶我去偷郊區田間別人種的瓜果蔬菜。我總是還在主人家離著很遠的時候就隱隱察覺到不對勁,這種不對勁是很細微的感覺,每當這個時候,我就會拉著表哥,帶著一大袋偷來的瓜果跑回家
表哥那時候說我天生有著危機意識,我還洋洋得意的向著二叔炫耀,最後也免不了挨一頓罵
以至於我後來做生意的時候,每次感覺讓我不舒服的決策我都無視掉,慢慢的小生意才做起來
我慢悠悠的開著車,車裡的收音機報著時間,已經是上午10點了
我看著距離剛察縣越來越近,心裡的不安也愈發的嚴重,隨即找了個服務區停了下來想著休整一下再繼續趕路。
就在我去衛生間的時候,我注意到一個光頭黑眼鏡遠遠的打量著我。我頓時明白,我這種不安究竟是從何而來。
這個人我最近一周多次見到。其中也包括今天早上,我買早點的時候他就在我旁邊的攤位
這個人在跟蹤我?
想到這裡,我擦了擦手就想馬上離開這個地方,於是快步從衛生間走出來。就在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一張黝黑的臉探了進來
這張臉距離我太近了,他的呼吸都打在了我的鼻尖上,這個時候我才看清這個黑眼鏡的模樣。
剛才還是光頭,現在又頂著一頂極其劣質的黃色假發,顴骨塌陷下去,整張臉都是胡子拉碴,鼻毛也露出來幾根。看見我突然就咧著大嘴笑了起來,我看著他一口的黃牙,厭惡感瞬間達到了極點
“嗨呀,小兄弟,又見面了喔!”他操著一口濃重的南方口音,眼神上下打量著我,嬉皮笑臉的對我說
“你是哪位,我不認識你,麻煩讓一下,我要走了”我快速閃到一邊,順勢就要往門口鑽。
他大手一揮突然攔住了我,又把我的手拉在他的手上狠狠地捏了一下,我吃痛立馬把手抽了回來。
“你想幹什麽!麻煩讓開!”我朝他大喊了一句,也許是我太過激動,衛生間裡的人都向我倆看了過來,黑眼鏡依然笑著,嘴裡說著我聽不懂的方言,摟著我的肩膀就要往外走
我頓時感覺不妙,這個人來歷不明還一直跟蹤我,如果他還有同夥就遭了!想到這裡,我立刻掙扎開撒腿就要朝我的車跑去。
哪知這個人雖然看起來平平無奇,手勁兒卻奇大無比,捏住我的肩膀就把我拉了回去,我疼的齜著牙倒吸了一口涼氣
“嗨呀,小兄弟不要怕嘛,法機社會啦,我又不會對你做什麽不好的系情的啦~”他臉上表現得一臉善意,手又狠狠地捏了我兩把。我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但又想到服務區人很多,他應該在這裡拿我沒什麽辦法。隨即換了一臉笑意對他說
“這位大哥,你先把我放了,有什麽事情你說,我肯定不亂跑”
“系情系有的啦,但系這裡不系說話的地方,你跟我來”他扭頭就抓著我的肩膀朝他的車裡走去,我心裡一驚,如果上了他的車,我可能就要交待在這裡了!於是瘋了一樣拚命掙扎。
他見我發瘋似的掙扎,臉上的笑意不減,壓低聲音用蹩腳的普通話對我悄聲說
“小噤,先跟我走,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我當下怔了一下,便不再掙扎,皺著眉頭問他到底想要幹什麽,他還是齜著大黃牙,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手卻從我的肩膀上放了開來,扭頭不再看我,自顧自的回車上去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不自覺的跟了上去。
他的車是一輛白色的豐田漢蘭達,這種車內部空間大,窗戶又是漆黑一片,看不到裡面的空間,說不定車門打開馬上就會鑽下來十幾個大漢
我猶豫了一下,卻還是鬼使神差的向他走去。他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回頭示意我上車,我咬了咬牙,便鑽了進去。
車內空間的確很大,後排座椅全都拆了下來,隻留著主駕駛和副駕駛兩個位置,後面放著一些繩索,鐵鍬之類的東西,上面遍布著暗紅色,有點像血,又有點像表哥發的照片裡的釉。車裡還有一股說不出的奇怪味道,有點像爛蘋果, 很香但不好聞
他替我把車門關好,隨即便從後備箱拿了一張銀灰色的隔熱板放在擋風玻璃上,我借著這個時間才細細打量了他一番
他穿著一個類似於特戰服的黑色背心,皮膚黝黑,脖子上帶著一串金鏈子,身高只有一米七左右,胳膊上的肌肉線條棱角分明,紋有一個類似於蟒蛇的圖案纏繞在右臂上,特戰背心裡隆起的胸肌足以證明這個人是個硬茬子
我心裡有點慌張,我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什麽來頭,但是小噤這個稱呼只有我表哥才這樣叫我,平日裡連我父母都不會這樣子叫我。他又是怎麽知道我這個稱呼的?難道是巧合?
蓋好擋風玻璃,他拉開車門坐了進來,看到我之後又開始咧著大嘴笑,一口黃牙看得我極度不適,便開口問他到底是什麽人。
他也沒理我,拿起一邊的手機就撥起了電話,電話是那種戶外用的防水電話,除了接打電話發短信外,幾乎沒有任何用以娛樂的功能,很難想象在2016年還有人對手機要求如此之低
電話盲音響了幾秒,隨即我聽到電話裡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不得不說這種戶外手機的好處之一就是,這聲音真他娘的大
電話裡是我表哥的聲音,我一下子便坐了起來,眼睛直愣愣的看著他。他依舊沒有理會我,伸手便摘掉他頭上的那頂劣質假發扔給我
“你弟弟和我在一起了,我們現在出發,老地方見!”短短兩句話就掛斷了電話,才看著我說
“現在,我們去找你表哥,但在此之前,我還有話要對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