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馬爾斯的獻祭能力,還是華服中年男子身上突然多出來的生命值,毫無疑問都有古怪!
薑槿依感覺到自己被愚弄了。
只是,被愚弄的究竟是她一人,還是所有人呢?
她將視線投向綠,不知道是不是房間內光照有限的原因,少女蜂蜜色的臉龐前所未有的模糊。
薑槿依看不清她的面容。
綠站在離自己最遠的黃色格子區域,但在薑槿依看向她的那一瞬間,少女一如既往的釋放一種默契的信號,似乎她們已經認識許久一般,綠激動的朝薑槿依揮了揮手示意。
然而下一秒,少女的臉龐突然變得清晰起來。
因為這一次,光束打在了綠的身上。
“請黃色區域舞者一號出戰!”
跳舞的小人果然代表綠的特殊技能和舞者相關。
只見綠抱著雙臂在原地沉吟,倒計時的鍾聲在響。
沒過太久,少女就抬起頭,笑容帶著無限熱忱似的,與此同時,柔韌的身體擺出一個極其華麗的舞蹈姿勢。
“我選擇開啟‘遠古巫舞’的技能!”
那道聲音一下子迸發出一陣歡呼:“嘎嘎嘎!舞者一號選擇舞者技能‘遠古巫舞’!”
“遠古巫舞,一種最古老的祭祀之法。即使是沉睡在宇宙深處的泰坦巨神,也無法回避那動人的雷霆感召!區區人類又如何能抵擋遠古巫舞那足以召喚神明的力量!”
“在遠古巫舞的感召下,所有重裝武士的精神防禦力降低二分之一。
由於重裝武士們最厭惡黃色,每一回合精神防禦力降低其固有值的十分之一。兩者疊加後,重裝武士的精神防禦將低於一半值。
當精神防禦力低於其固有值的一半時,重裝武士有一定概率被敵人打動,成為敵人的朋友。”
聲音播報完畢的那一瞬,薑槿依就看見了懸浮平面上的戰鬥演示畫面。
綠身上的舞者小人在原地旋轉了一圈,隨即向重裝武士九號發射了一個巨大藍色泡沫愛心。
那藍色的半透明泡沫愛心幾乎是立刻將重裝武士九號身上的小人給包裹在了其中,在一陣動彈不得的掙扎過後,重裝武士九號身上的小人突然從銀色變成了綠色。
“重裝武士九號出戰!”
“舞者一號的‘遠古巫舞’無人能及,重裝武士九號徹底迷失在您的石榴裙下。”那聲音帶著激動的口吻繼續道,“現在,他成為了舞者一號的朋友!”
“重裝武士九號出戰!”
“叛變的重裝武士九號選擇攻擊重裝武士十號!”
“重裝武士十號收到致命傷害,但由於虔誠的晚禱模式,這場死亡被豁免。記住,敬神之人必能得神明保佑!”
重裝武士十號在重裝武士九號的攻擊下,幾乎被削掉半邊身子,露出一大堆破碎的內髒和赤紅的鮮血。
那傷口以一種超然的粒子波的狀態在空氣中緩緩的漂浮著,加重了那一重血腥的恐怖。
薑槿依聽見棕發女子的嘔吐聲。
她也想吐,但似乎又覺得這並不算什麽。
生命的形式本就是在不同能量之間轉換。生命的本質,卻始終只有一個,那就是靈魂。
“重裝武士十號出戰!”
所有人聽見這句話,都以為這一回合的結果已毫無懸念。
支離破碎的重裝武士十號,如何還能夠給舞者一號致命一擊呢?
薑槿依也這麽認為,
然而當重裝武士十號行進至靠近黃色區域的無色單元格時,卻突然停下腳步,並未繼續向綠所在的位置前進。 與此同時,薑槿依愕然發現,對方身上原本的銀色小人突然變成了綠色。
伴隨著一陣恢弘的音樂,那熟悉的聲音以一種陰惻惻的的狂喜語調大聲播報:
“重裝武士十號啟用‘偽裝”技能!”
“重裝武士十號與二號先鋒交換身份!二號先鋒成為被偽裝者。”
“從本回合起的連續三個回合,你就是重裝武士十號!請記住自己的身份,並按照角色身份做出合理行為!”
“身為重裝武士,面對敵人必須出擊,無法跳過回合數。”
“任何其他不合理行為同樣會被判定無效。三次無效選擇後,被偽裝者將直接被判決死刑。”
薑槿依發現所有人都用一種格外憐憫又戒備的目光盯著自己。
因為從這一刻起,她就是重裝武士十號的替身。與此同時,重裝武士十號卻取代了她的身份。
馬爾斯露出一臉不懷好意的笑:“就知道你會倒霉!”
知道個屁!薑槿依忍不住在心裡爆粗口。
“‘重裝武士十號’出戰!”那聲音一次又一次播報著同樣的內容,語氣裡卻包含著滿滿的惡意催促,因為指代的人, 已然不同。
按照那聲音所播報的遊戲規則的意思,薑槿依接下來必須按照重裝武士十號的行為準則行事,比如攻擊自己原本的隊友。因為對於重裝武士而言,沒有跳過回合之說。
“憑什麽重裝武士還能偽裝呢?你不就是一個持劍步兵嗎!究竟是誰給的權利還可以偽裝的技能呢!”
懸浮平面上,薑槿依發現以自己為中心,向綠的舞者小人發射出了銀色的光束。
當然同時也向已經因為精神防禦力過低而成為了綠的附庸的重裝武士九號發射出了銀色光束。
引導她做出的選擇,毫無疑問就是按照遊戲規則,攻擊綠或者綠的附庸。
這對薑槿依而言才是安全的。
薑槿依心下暗罵背後設計者的無恥。
關鍵時刻還得靠自己。她閉上雙眼,摒除一切雜念,大腦在倒計時的鍾聲下飛速運轉。
當下回合,她的攻擊目標就是綠。
難道她真的要攻擊綠嗎?才認識短短不到一天,但薑槿依沒法做到背刺同伴這種事情。
而且一旦她做了,在接下來的遊戲中,所有人雖然都知道她的無奈,卻不會再信任她。
這就是這個遊戲設計者熱衷的趣味性之一吧。
挖掘人與人之間的猜忌和不信任。
最後一次鍾聲落下,薑槿依睜開眼,手指筆直的指向黃格子區域的綠。
少女梅花鹿般的漆黑雙眼閃著瑩瑩水光,似在乞求。她仍在微笑,只是那笑容,與薑槿依此刻同樣冰冷。
“我選擇獻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