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堡裡,篝火被打翻,幾具強盜的屍體被石頭砸得不成人樣。
城門緊閉,好幾個身子骨還不錯的奴隸拿著武器守著大門,四周包圍了一大群男女,都是青壯。
巴達站在人群中,眾人等待他的判決。
地上跪著的奴隸滿臉驚恐:“放過我巴達,以前我可沒有虐待你們,都是刺青那一夥人乾的事情。”
“別忘了當初是比利老大手下留情,你們才是能夠活下來。”
兩三個潰逃跑到山堡的強盜雙手反綁,仍在竭力求饒。
但四周奴隸的雙眼卻仇恨不減。
“要不是你帶頭反抗,我們下場也好不到哪裡去,這件事情你決定,我們都支持你,巴達!”
年長者製止了被解放但充滿怒火的男女,面色疲憊的告誡。
巴達纖瘦的身體就像是骨架套上了衣服,眉頭緊皺。
之前趁著和強盜交流的時機搶了那個被自己救下來強盜的武器,打開同伴的牢籠,給與了他們的自由。
僅僅四五個喝了酩酊半醉的強盜根本不是這群人的對手,幾下子山堡控制權就易手。
憤怒和仇恨讓他們變成了野獸,那個對奴隸們還不錯的強盜也被眾人亂棒打死。
雖然難過卻也無能為力。
走上牆頭,和老鐵頭交流。
巴達有些迷茫:“下一步我們該怎麽辦,強盜被山谷貴族擊潰,我們佔據城堡他們肯定進不來。”
其實他想說的是,他們這群人怎麽面對山谷男爵。
老鐵頭以前是莊園裡的鐵匠,但強盜肆虐的時候,本地貴族卻躲在城堡裡防禦,把他們當成死狗一樣拋棄。
“貴族沒幾個好東西,巴達,我們必須為我們的明天而戰。”老莊頭很老了,常年打鐵帶來的骨頭痛在幾個月的奴隸生涯下變得更加嚴重。
坐在地上喘氣:“山堡裡有足夠我們吃半年的食物,我們還搜刮到一筆大額錢財,也有足夠的衣物和工具,你要好好利用它們。”
巴達面色露出驚訝:“您是想說佔據這個城堡?”
“不然呢?”老莊頭無奈搖頭:“我們還能去哪裡?莊園都被燒了,回去也是當農奴。”
面色有些掙扎,巴達露出不安:“我感覺山谷男爵不是那麽好惹的,我們要是佔據這裡,對於他而言和強盜有什麽區別?”
“他能夠擊潰強盜,肯定也能打敗我們。”
老莊頭瞧了瞧面黃肌肉的人們,長歎氣:“最好的辦法是我們能夠留下來,我們沒有身份,帶著這些財寶,出去也是會被那些貪婪的貴族當成強盜殺了。”
進退兩難的路途擺在兩人面前。
留下來,或者選擇離開,無論是那一條路,巴達都感覺壓力很大。
這麽多人都指望自己,一個不慎就會導致滅亡,這和間接殺了他們有什麽區別。
“我不知道該怎麽辦,老鐵頭,我只是個建築匠,我父親也是個建築匠,我只會建房子、城堡。”巴達呆滯的臉呢喃。
“我不是個合格的領袖,以前不是,未來也不會是。”
“但這裡只有你有反抗的勇氣,還有反抗的智慧,孩子。”老莊頭難得一笑,這一笑牽扯渾身骨頭酸痛無比。
忽然,一陣驚慌的叫喊聲傳來。
在山堡門外已然出現一支鬥氣高昂,唱著歌聲的軍隊。
守門的奴隸滿臉驚恐:“紅底黃色的雙頭鷹紋章,是貴族,貴族來剿滅我們了!”
聲音帶著恐懼彌漫,
嚇得眾人面色呆滯。 老莊頭急忙爬起來露出頭去:“該死,這個紋章從來沒見過,肯定是山谷裡的貴族。”
巴達忽然間發現自己莫名冷靜了,來不及多想:“所有人拿上武器,長矛、弓箭,上城牆,快!”
整齊的隊形,高亢的面容,身上還沒乾透的血跡。
巴達隻感覺自己一行人快要大難領頭。
艱難的吞咽口水:“老莊頭,這支貴族軍隊好強,我感覺比那些從外面來的貴族私軍還要強。”
老莊頭也發誓,自己從未見過哪一支軍隊像他們一樣站的這麽筆直。
黑頭髮的指揮官一聲令下,沒有人發出聲音,就這麽站在那裡面無表情的看著城堡。
之前莊園裡有大貴族來訪門,他也見過那些強大的貴族私軍。
身上穿著的鎧甲威武,但面色輕浮,隊形散漫,就像一群散漫無端的獵狗。
而這群人就像是沉穩凶狠的狼。
“順著內心去抉擇吧,孩子,反正我們再壞又能壞到哪裡去,無論你做什麽,我們都支持你。”
巴達環顧四周一樣,發現人們同樣帶著一絲期待看著他,這讓他感到呼吸不暢。
但出乎意料的是,門外的軍隊並沒有直接進攻,而是派了一名傳令兵來。
“你們誰當頭,高貴的威廉男爵憐憫你們的經歷,出來談談吧。”這名傳令兵說完了就回去。
沒有威脅、嘲諷、謾罵的語言。
這稍微讓巴達感到些許心安。
轉頭看向老莊頭。
“別看我,孩子,你做決定。”
當放下吊橋,走出來的時候,巴達感覺自己緊張極了。
可接下來的經歷卻讓他有些束手無措。
在山腰不大的空地上,貴族的軍隊在整修,所有人都沉默的吃著麵包和肉干。
一名有著烏黑油亮短發,帥氣逼人的貴族青年在等自己。
至於自己如何看出他就是貴族,則是因為身後那穿著一聲金黃色鎧甲,只露出一雙眼睛的高大侍衛。
就像面對一頭野牛,比自己還要高好幾個頭。
這種樣式的鎧甲他從未見過,但比見過的任何鎧甲都要威武。
“別緊張,我是山谷裡的威廉男爵,強盜已經被我剿滅,聽說你是個石匠,在為那夥強盜建造木堡?”
貴族的聲音很好聽,就像春風拂面一樣,但透露出來的信息讓他當場呆滯。
幾名軍士把座椅擺過來,示意自己坐下,沒一會便端上來一盤烤雞腿、麵包和鮮牛奶。
但他沒有任何食欲,隻感到渾身發涼。
他結巴幾聲:“是,沒~沒錯~”
“勇敢一點,巴達,像個男人一樣。”威廉笑了笑沒有在意,拿起木杯子喝了口燒開的牛奶。
“但我們不想和您作對,尊敬的威廉閣下。”豁出去的勇氣讓他面色鎮定一些,臨了猛然發現自己缺了禮數。
連忙補充:“我是犁刀村的巴達,我父親曾經是拉泰城牆擴建總工。”
拉泰?巧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