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園裡最高的建築往往除了領主的城堡,就是中心的教堂。
如今在教堂的旁邊出現一棟三層樓的小木屋,看上去普普通通,但農民對它的期待,僅次於前面兩者。
農奴們面色好奇的看著,低頭交流。
“男爵準備在這裡成立一所學校,會招收聰明的孩子。”
“什麽是學校,奧瑪小姐?”
“就是讓孩子或者大人學會讀書認字的地方。”
奧瑪身為監造這棟小房子的木匠兼建築師,面色十分自傲。
與別的木房子不同,學校是複合式結構,就是用石頭和木頭聯合建造,石頭立地基和大部分承重,木頭作為牆壁和屋頂。
這樣的建造可以讓房子的使用時間大大增強,而且有什麽損壞也容易維修。
這是她父親留給她唯一的遺產。
“感謝仁慈的男爵大人,沒有為上次我的衝撞而遷怒,我的孩子仍舊可以進入學校學習,他一定會改變自己的命運。”
教堂就在身邊,但奧瑪的祈禱卻看向學校。
面色憔悴,卻露出滿足的笑容。
“奧瑪。”人群中費克村的費克擠了進來,看著奧瑪露出笑容。
“怎麽了,費克,你來這裡幹什麽?”奧瑪眉頭緊皺,自己這段時間一直被費克所叨嘮。
滿臉無奈,但費克還是輕言細語:“幫幫忙,奧瑪,你建造了這棟學校,男爵大人肯定會考慮你的建議。”
“費克村也有孩子,他們也想要上學。”
可憐的費克最近被那些彪悍的村民煩的頭都大了,人人都想送孩子去上學,但是這又不是他能夠決定的。
“你應該和特蘭普管家或者男爵說,這不歸我管。”奧瑪現在很謹慎。
謹言慎行,哪怕是為了自己的孩子優先上學的權力,也不會在這個關鍵時候給自己找麻煩。
費克面色頓時就憋住了,想說些什麽又說不出來。
“你知道的,費克村沒有多少人響應男爵的號召,我們害怕男爵對此感到不滿。”最後臉上帶著無奈的懇求。
“費克村是自由民村,你們可以不響應,這是男爵賜予你們的權力。”搖搖頭。
奧瑪仍舊拒絕:“謹言慎行,管住嘴,費克,我已經錯過一次,不會在這個時候再錯一次。”
像這樣的情況到處都在發生,十字路酒館裡,回家的肖恩被奶奶拉著念叨。
農奴波多也是被妻子呵斥,在一邊看著的孩子露出滿臉的迷茫,你們在吵啥?
莊園裡但凡不甘心命運的人都熱切的期盼學校給自己的命運帶來些改變。
當威廉到來的時候,農奴們爆發出一聲聲歡呼。
淡笑點頭,到現在威廉出門已經不需要軍士跟隨了,與以前的境地不同而語。
“山谷莊園將會成為唯一一個擁有學校的莊園,老爺,這在整個王國也是獨一份的。”
特蘭普高興的開口,內心充滿了期待。
“您的任務遠遠重於我,老管家。”威廉笑了笑,畢竟當老師的可不是自己。
在眾多人的注視下,威廉站上學校的二樓。
木質板塊被鋸子削切十分順暢,走在上門十分穩妥。
“男爵老爺,請問孩子上學需要學費嗎?”人還沒站穩呢,有些人就迫切的想要得到答案。
與此共鳴的是那些地位最低、最沒有財產的小佃戶和邊地農。
但哪怕是自由民和富有圍欄農也為此吸引注意力。
畢竟莊園人口太多,而學校能夠教授多少還不一定。
威廉舉手示意喧鬧停下來,旁邊的特蘭普管家代為開口:“學校是為了培養為老爺而用的忠誠之人,只有忠誠之人才會有學習的機會……”
免學費,還想人人上學?
政策可不能拍腦門就決定,資源也是有傾斜的,為公還是為私,威廉分得門清。
開辦學校不僅僅是提高教育力度,更重要的是培養一些基層人才為自己所用。
忠誠才是第一要素,能力還是其次。
聽見威廉提出來的要求,農奴們不僅不感到失望,反而是充滿了希冀。
男爵老爺需要的是忠誠,而不是財貨,這對於他們無疑使最大的好處。
他們除了一條命之外還有什麽呢?
反而是那些自由民和富有圍欄農感到壓力山大,紛紛當場表示永遠忠誠於男爵。
農奴們看見他們表態,也是不敢示弱,滿眼熱切的擠上來,表示忠誠。
看著這一幕,特蘭普恍然大悟:“老爺您是利用他們對子女后代的關切,收攏人心。”
“但這不應該啊。”隨後有感到疑惑:“為什麽別的地方,農奴卻十分不願意後代上學?”
他可是知道別的莊園是如何對待學習的,有些富裕的領地會有堂區神學,也就是教堂神父開辦教授神學和部分算術的地方。
農奴卻不大願意讓自己的孩子去,哪怕神父傳授知識並不需要什麽上貢。
“倉稟足而知禮節!老管家!”
飯都吃不飽了誰還在乎學什麽東西,孩子也是勞力,這個時代可沒有什麽兒童法,哪怕七八歲的孩子也需要下地乾活。
“別看這一切得來那麽簡單,我們這段時間為此做的工作數不勝數。”
從一開始拉攏民心,鍛造長鐮刀,增加勞動效率,避免不該出現的糧食損耗,減免部分荒謬的課卷雜碎,比如結婚稅、挑水稅等減輕農奴負擔。
鐵質農具、曲轅犁、收集了一兩個月的堆肥等等。
讓農奴身上的重擔減輕許多,有了更多時間勞作,有了更多糧食,能夠養兒育女,才能為未來思考。
可以說,前段時間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如此。
他還有一個更加大膽的計劃,領地需要發展必須要互通有無,所以必須發展產業。
但莊園經濟屬於是小農經濟,自給自足,鐵匠、木匠、製革匠等等為了滿足莊園需求而生產,留有大把的時間在浪費。
這就沒有競爭能力,產業是無法發展起來的,所以他下一步就要打破莊園經濟,引入外在市場。
器具的改進、煉鋼法的改進、燒玻璃、造肥皂、燒美酒……腦子裡各種各樣的現代知識,那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特蘭普聽得暈乎乎的,老爺又在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根本聽不懂的詞匯,難道是另一種語言?
就在他們走下樓梯的時候,一名小男孩在母親的鼓勵之下。
手裡捧著一小束鮮花走上來,明亮的眼睛帶著膽怯:“感謝大人,這花送給您,祝願您的統治像大山一樣長久。”
鮮花?
威廉一下笑了,沒想到自己也有被人送花的一天。
但下一秒露出驚喜。
他在這束花裡看到了一朵類似豌豆花的紫色小花,葉片纖長開三瓣。
“這花在哪裡找到的,孩子?”伸手從裡面挑了出來。
小男孩露出微笑,害怕消散許多,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在費克村邊上的草地上找到的,大人。”
費克村,那個被自己賜予自由民身份的村子,這個驚喜來的有些倉促。
人群裡的奧瑪和費克同樣緊張無比,一個害怕自己的孩子受到男爵的拒絕,一個害怕男爵對費克村有非議。
直到男爵臉上露出微笑和滿意,兩人才是松了一口氣。
看向四周面帶羨慕的人,奧瑪臉上滿滿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