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慷慨的男爵老爺,今年秋收慶典格外隆重,每個人都可以參加呢!”
“我已經準備好了,晚飯沒吃就等今晚!”
篝火火把照耀了整個莊園,除了身兼重任的守衛、法警、巡夜人之外,所有人都可以參加在莊園中心的秋收慶典。
而且今年的慶典和往年格外不一樣。
以前的慶典大部分農民不僅不能參加,還要承擔慶典需要的食物、柴火,往往秋收下來僅有的那點糧食都被搜刮一空。
不僅得不到一丁點好處,還要承擔領主的各項歡慶節目費用,波多一家花錢上舞台的戲劇、馬丁向領主上貢的馬蹄鐵……
節日過後一片狼藉,領主吃飽喝足在城堡裡呼呼大睡,而農奴們卻要在冷風蕭瑟中進入森林覓食。
不過今年一切都不一樣了。
山谷莊園可謂是煥然一新。
腐朽破爛的房屋因為威廉男爵減少木材稅,人人都可以獲取木料修複房屋,把寒風阻攔在外。
泥濘肮髒的道路,也被專門收集糞便的挑糞工清掃,空氣裡終於不在回味各種臭味,孩子們可以在上面奔跑嬉戲。
人們有工作和足夠的收入,糧食雖然仍舊是緊巴巴的,但也不至於如往年那樣挨冷受餓。
軍堡城門口,彩色的貴族旗幟飄揚。
紅色打底的旗幟繪畫著金黃色的雙頭鷹,莊園在軍堡下方,就像一副秋日畫作,遠遠地看去,整個莊園都恢復了活力。
農民們在夜色掩蓋下,相互交談,樂手迫不及待的站在高台,拉起魯特琴享受眾人的歡呼。
人們奔走相告,喜悅的笑聲傳遍了每一處有人的土地,就連河對面的費克村村民,也坐在牛車上一同跨河前來。
據說威廉男爵老爺還會和農民們一起歡慶,天父啊,這可是從未有過的情況。
貴族老爺哪個不是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
人們期盼勇猛而仁慈的男爵老爺傳授他們如何跳舞,以後出去外面的時候就可以向那些嘲笑山谷是野蠻人的蠢貨炫耀了。
“老爺,這麽做實在太危險了。”特蘭普滿臉無奈,只能勸誡:“強盜的威脅還沒有解除,萬一他們在農奴中有內應乘機襲擊,我們就很被動。”
還有這群農奴怎麽會跳舞呢,恐怕怎麽抬腳都不會,還不如山民的祭祀。
“不會的,老管家,我怎麽可能會讓自己陷入危險之中呢。”威廉輕笑,但並沒有解釋。
亨利是個不錯的年輕人,十分擅長和別人打交道,所以給他的一個隱秘任務,查探莊園裡是否有外人或者不滿自己的間諜。
有十幾人不太滿意,但大都是抱怨自己家宅在村莊外圍,只有幾天才能來莊園裡喝一杯啤酒。
“想起舞會,我最後的記憶就是去年伯爵為愛德華少爺舉辦的婚禮。”特蘭普苦笑幾聲,明白威廉是勸不動的了。
“從王都請來的樂師,伴隨激昂的樂曲和踢踏的腳步,男男女女毫不吝嗇自己的力量,向對方彰顯自己的能力。”
“直到中途時分,侍者端上來美味的酒水和休息補餐的食物,音樂便從高亢變為優雅,那個時候我還記得老爺你笑嘻嘻的上前邀請奧麗莎公主共舞。”
威廉微笑,腦子裡也有些回憶,但低聲說了一句:“舞會的意義從來不是歡慶,老管家,你就好好看著吧。”
愛德華,威廉的大哥,一個熱衷於戰場的狂熱好鬥分子,
但可惜從小到大一次都沒有贏過自己。 關系還挺不錯的,直到一年前。
‘恐怕那些貴族還在嘲笑自己的愚昧和無知。’
威廉穿過歡呼的人群,人們把空地讓出來,一座四五米高的木樁佇立在中心,周圍劈裡啪啦的篝火響個不停。
托蜜拉從山堡裡探察的消息讓他明白面臨的敵人實力強大。
之前也在思考如何把莊園的人心凝聚在自己身上,增加他們對自己和莊園的認可,當自己需要的時候,搖手高呼,至少要有人跟隨。
但農民見解認知局限性極大,這個時代為什麽封建分封盛行?就是因為家國、民族意識薄弱,或者說根本就沒有。
在這裡只有他們的親人、財產和未來才值得關注,這是文明發展的規律。
所以精神建設就是必須要跨過的一步——精神建設怎麽弄?偉人們已經用歷史擺在威廉的面前。
把秋收慶典作為第一個節日,在自己領地上不斷上演,這一天人們都可以參加,喝酒、唱歌、舞蹈、交流。
習慣的力量是十分可怕的,只要持續幾年,對這個喜慶和美好的節日所有人都會充滿期待。
期待變為傳統,打破人與人之間的隔閡,但這並不會立馬誕生民族意識。
不過以後和外面人交流的時候,總會察覺到自己和別人的不同,民族認同感就這麽慢慢建立起來。
以後要是征戰別的領地,訴苦大會的變種也不是不可以擺上台面來。
——只要能彰顯威廉老爺和別的大老粗不同的點,相信會有聰明人來投靠的。
月亮還沒爬上樹梢, 能來的農民都到了,幾百人把中心圍城一個圈,篝火灼熱的氣流撲騰在所有人的臉上。
“廣場還是太小了,老管家。”威廉看見好些人爬上屋頂和樹乾,這一幕像極了地球小時候,村民們觀看唱大戲的景象。
這讓他有些恍惚,秋風一吹,莞爾一笑。
順著威廉手指看去,特蘭普掃了一圈,在邊緣出還發現了一群意料之外的人。
堡塔龍家族的騎士小隊和商隊護衛們聚在外圍,看著這熱鬧的舞會。
時不時的派人在人群中拿走一些麵包和烤肉,順手撈走一大桶啤酒。
“這個時候舉辦舞會,不知道該說這男爵是無知還是仁慈。”有騎士怎舌開口,聲音很低,避免那些狂熱的農奴聽見。
“你看這些農民對他的態度。。”尼昂眼神看穿表象,雙手抱胸看著,心裡也有些雀雀欲試。
倒是堂兄走到約翰遜身邊,平淡說到:“你們怎麽不去參加?”
“啊?”約翰遜驚了一下,連忙開口:“不喜歡,感覺有點吵。”
不喜歡嗎?看起來可不太像,堂兄笑得意味深長,約翰遜看了不滿的道:“那你們呢!怎麽不去參加,這可是所有人都可以的。”
“貴族怎麽能夠和農民一起跳舞?”堂兄詫異挑眉,滿臉不在意的說著。
“而且我們有沒有受到邀請,這麽冒昧進去,萬一出點事情,會讓主人家難堪的。”
約翰遜心裡呵呵冷笑,那麽你為什麽不呆在房間裡,而是要出來?
當然,這個他也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