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一名得力乾將,威廉不可謂神清氣爽,換了一身昂貴的金線羊毛衣。
帶著烏壓壓一群人就往村莊中心廣場而去。
軍堡建立在小山丘之上,有一個深口水井,道路泥濘蜿蜒而下,木質的外圍城牆包圍軍堡,裡面的主體結構都是黃泥打牢,雖然簡樸,但沒人敢忽視。
道路兩邊小山坡長滿了大麻,綠油油的。
與軍堡相比,莊園裡的木頭建築可就顯得簡陋許多——威廉內心吐槽,希望領地四周有黏土礦,得給這個世界來點現代的震撼。
擁有一技之長的鐵匠、皮革匠、鞋匠、磨坊主等,擁有人身自由的自由民,擁有30英畝耕地以上的大農奴,算是農民貴族,大都圍繞軍堡建立自己的小屋。
越靠近領主才能彰顯自己的地位。
耕地面積在10-30英畝之間的圍欄農屬於第二階級,在軍堡下方,圍繞教堂建立村莊,低矮、漏風、綠色霉鏽入眼可見。
至於那些擁有耕地普遍在1-5英畝之間,且土地在莊園外圍的邊地農,或者只有一棟房屋及小塊土地的茅舍農,就只能在村莊四周幾戶組成一個更小的村莊。
還有部分只有一畝三分地的小佃農,那就只能在農閑之余,在領主自營地或者別的大農奴份地上打工賺錢。
農民貴族,圍欄農,邊地農和茅舍農,小佃農。
這四類人就組成了一個莊園的農民社會階級,這是威廉這兩天惡補知識所了解的。
“想要富,先修路,這泥巴軲轆的土路,走都走不踏實。”嘀嘀咕咕的抱怨,威廉很快就見到了快把莊園廣場佔滿的人群。
衣角整齊,面料整潔的有錢人家相互圍繞交談。
衣服破敗,兜帽空洞漏出頭髮的貧民,被排擠在人群外圍竊竊私語。
“高陽月快到了,領主家的小麥地還有五天就要收割,但我家份地上的燕麥也快到收割的時候了。”衣角破爛的邊地農波多顯得憂心忡忡。
“波多,你家小孩快12歲了,還能幫忙乾活,我可就慘了,只能雇傭別人。”
“九成熟,十成收,十成熟,一成丟,今年天氣不好,我估計要減產。”
“白天我擠不出來時間了,希望晚上月亮明亮一些,能夠趁夜色收割,不然山林的野豬和鳥要來糟蹋麥田。”
嘰嘰喳喳都在憂愁自己該怎麽安排時間。
但也有不一樣的聲音出現。
“收割了又怎麽樣?不僅每周要抽出三天免費給領主老爺乾活,自家份地還要上交一半地租,教會也會拿去一成,一年到頭辛苦乾活,能夠給家裡面的人吃飽嗎?”
眾人此時面色一愣,一個從未見過的人出現在人群中,右眼皮上有一道刀疤,光頭,身材高大,面色黝黑。
“可~可我們是農奴啊,領主老爺保護我們,我們為領主老爺耕地。”
“所以呢?你從年頭忙到年尾,能夠存下幾個便士?小孩能吃幾個雞蛋?年邁的父親還能活多久?”刀疤男嗤笑幾聲。
刀疤男的聲音是如此大逆不道,但是在人聲嘈雜的人群裡,卻被限制在這一塊地域。
“他說的也是,我父親為領主忙碌了一年,加上打零工也只是勉強不餓,每年都要從頭開始。”
“聽說領主每年都會賞賜酒肉給那幾戶自由民,為什麽我們沒有?”
“這可不一樣,他們都是跟隨領主老爺來到這裡的。”
“他們是掠奪者,
直接分走了我們三分之一的耕地給那10戶自由民,天殺的,那可是我辛苦照料了半年的耕地,他就直接奪走了。” 波多聽了沉默一會,卻對此有不同看法。
“那是上一任領主老爺乾的,威廉老爺並不嚴苛不是嗎?老約翰死了,他的遺孀並沒有繳納遺產稅,份地也沒有被威廉老爺收回。”
“波多說的也有道理,至少這個領主並沒有直接傷害托蜜拉小姐,或許他是一個像聖·馬修那樣的聖徒,願意為我們減輕地租呢。”
嘰嘰喳喳的討論聲又一次淹沒不滿,眾人回過神來發現刀疤男消失不見了。
當然一個人不會無緣無故消失,只會從一個地方轉移到另一個地方。
最外圍。
刀疤男和幾個穿著兜帽的家夥站在一起。
“怎麽樣?”
“那個老家夥說的沒錯,農奴裡卻有部分人不滿,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刀疤男笑了笑,把一片嬌嫩的綠葉放入嘴中咀嚼。
“達頓是個愚昧的老頭,他已經喪失了山民的勇氣,居然還渴望和那個貴族和平相處。”
“這是不可能的,他抓走了托蜜拉小姐,我們的摯友,我們得讓他付出代價。”
“你說那群農奴能成事嗎?居然想著暴動,殺掉領主,聽說這個領主來頭不小。”
“和我們有什麽關系,羅巴德已經進入軍堡,只要時候一到,我們就救走托蜜拉小姐,再給他放一把火。”
一個面色粗糙,心情緊張的山民弱聲道:“可是老達頓要我們等等審判結果。”
幾人聽了,立馬回過頭來,譏諷道:“怎麽,你怕了?你忘記托蜜拉小姐是怎麽救活了你妹妹的嗎?”
“我沒有怕,我只是~只是感覺老達頓的直覺或許是正確的, 這個領主與別的不一樣。”
“拉倒吧,他就是一個快要退位的老頭,約翰才是我們下一任的頭。”
“噓,別說話了,他們來了,刀疤,你過去接應羅巴德,記住暗號是摸頭,額頭摸三下,後腦杓摸三下。”
持劍劍士率先衝開人群,把威廉和農民攔在兩邊,手持弓箭的射手倚靠在陰涼處觀看審判結果。
數百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自己,威廉隻感覺自己手心發燙。
“人都來齊了嗎?老管家!”看了眼身邊的管家。
“莊頭和法警把12歲以上的農民都叫來了,老爺,這裡很亂,您等一會長話短說,不要逗留。”
這一次威廉並沒有反駁,鄭重的點點頭。
現場聚集起來的人數至少兩百,一旦發生暴動後果不堪設想。
雙手撐在木質欄杆上,頭上的巨木灑下陰涼,舉起右手,人群即刻安靜下來。
“以天父之名,以國王的持戒律令,我將再次做出判決,裁決被指控者托蜜拉和洛拿的居伊爵士的糾紛……”
不過威廉在人群中發現一個顯眼包,最開始是對著自己摸光溜溜的腦殼。
當自己宣讀審判的時候,動作越來越快,就跟得了什麽疾病似的。
特蘭普看見不遠處布萊德利家騎士詢問的眼光,面色尷尬的撇過頭去。
便看到那個巨熊羅巴德已經從隊伍身後走到領主右邊,頓時皺眉不滿,準備之後好生教教這不懂規矩的野蠻人。
“再此,我宣判,托蜜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