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迅猛的一擊直接讓陰夷癱軟在了地上。
顫抖不已的它強撐起身體,用僅剩的力量化為灰霧向四周流去,它的身體竟在這一擊下喪失了絕大部分的戰鬥力。
現在的它連控制體內奔流的血氣都做不到。
不對勁,很不對勁!這根本不是明昭境能打出來的力量,哪怕在他人生中遇到最驚才絕豔的那個人在這個境界也完全打不出這種傷害。
它是悟真,哪怕是遭受了重創,那也是悟真,區區明昭…
所以,一定是高手,在跟它玩扮豬吃老虎!
可惡!
陰夷拚命的向外逃去。
只要有一絲,有一絲逃出去就行。
“鎖空籠。”
清塵掏出自已從星庫中拿出的禁錮奇物,霎時之間,四周的空間便凝固起來。
十二根墨色的玄柱籠罩了近百米的空間,然後不斷的縮小落在了清塵的手上。
剛才散出去的灰霧重新匯聚成一個類人形的家夥,陰夷。
此刻它被關在清塵掌心的鎖空籠中。
“前輩,請恕晚輩眼拙!衝撞了前輩實在該死,不過小人願獻出一生的積蓄,在前輩手下做牛做馬毫無怨言,求前輩給小人一條活路。”
陰夷見到面前巨大的人,立馬五體投地開始求饒,扭曲身體上的頭顱像小雞啄米一般不停叩地。
真醜陋,你的人生一定很糟糕,如果這裡有別的選擇,我更想折磨你,而不是…
清塵向陰夷伸出手。
搜魂。
“唔~唔~啊!”
不消片刻,陰夷再發不出半句聲音,隻余身體本能的在顫抖。
“又惡心又可憎。”
粗略的檢索完陰夷的記憶,見到一幕幕血腥無比的場景後,又向其身上扔了一團火球。
附有些微劫力的火球。
它僅剩的靈魂在求生的意志下不斷翻騰,試圖撲滅它。
清塵打開了鎖空籠,任由它在這這破滅的山村中狂奔,將它自己和它存留在這用來取愉自身的撲殺印刻一起燃燒殆盡。
“走吧。”
望著逐漸消失在火海中的身影與村落,在火勢突然停下後,清塵轉身離開了這裡。
六小時後。
村落的灰燼中透出縷縷灰煙,不斷匯聚成了一個瓶蓋大小的小人。
“我,陰夷大爺,沒死!”
它猙獰的小臉上掛滿了劫後余生的喜悅。
“以後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我就說這種連通玄都難以供養的蠻荒地帶,怎麽可能會出現一個明昭境的落單修士。”
說不定是某個人族大能閑得沒事,專門出來引誘像它這種高階異種出來殺。
“不過,還是我技高一籌,哈哈哈!”
它望向清塵離開的地方笑了一會兒,馬上朝著反方向逃去。
它身上的存貸還夠用一陣時間,足夠維持它現在通玄境的身體。
至於原來的駐地,那些圈養的修行資源肯定不能要了,萬一遇上了剛才那個修士,豈不是肉包子打狗?
現在,它隻想離這遠遠的,作為異種,只要還碰得見人,它便有無限可能。
海闊憑魚躍,山高任鳥飛。
鹿死誰手,尚為可知!
“你好像,很高興?”
一道聲音在陰夷後面響起。
清塵站在它身後,看著陰夷在那裡喃喃自語。
怎麽會,他居然沒走?在他眼裡我早就該死透了,
又是搜魂,又是被不知名的力量蠶食了身體。 他不該在我這浪費時間的,不該的!
“死裡逃生很高興吧,不過現在,我該熄滅你希望的火苗了。”
晶瑩中泛著綠光的水流從地表湧起,將陰夷僅剩的殘體緊緊包裹。
“蒼白抹滅。”
一道白光從清塵掌心迸發。
連同水流,地面,陰夷徹底的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我討厭異種。”
清塵冷冰冰的說了一句。
在讀取陰夷的記憶後,知曉了異種如何誕生,如何生存,如何成長後,他對異種這東西產生了由衷的厭惡。
異種,依托於原先的種族。
在使用特殊的儀式後,不斷吞食原來種族中的個體,用他們的血肉和靈魂來維持生命和成長。
而且它們的成長只能由原來身處的族類進行維持,其他的物質很少有能對它們起作用的。
又因為所居位置會因被修者發現的緣故,所以每個稍有修為的異種便會開始在各個地點圈養供給自己的食物,以防不時之需。
比如陰夷,這個人族的異種。
它一生就留下了幾百處圈養地。
而化作異種的好處,也在陰夷身上展現得淋漓盡致。
在它放棄人身變為異種後的時間裡,混跡在人群中吃了不少人。
晉升到了通玄境後,又將目光瞄向了修者,開始四處捕食,然後不斷的越過曾視為天塹的境界。
過得如魚得水,風光得意。
直至前陣子在避水城中捕食被抑魔流的人發現了蹤跡,聯合鎮武司將其給圍住群毆。
和它一起的異種死傷殆盡。
而由於它形體的特殊性,隻給予它重創,而沒有留下。
“如果你不是人族的異種,我應該不會這麽生氣。
如果是豬,狗,鹿之類的話,說不定還會養起來以觀後效。
只不過…”
清塵盯著面前的坑洞,一會兒後,搖頭轉身離開。
對現在的他而言,這是小技,而且罪該萬死。
不過,如果他穿越到這個世界不是一開始就站在了這麽高的位置上,而是處於一個低局面開端的話。
他可能不會像現在一樣對異種之法嗤之以鼻,在歷盡各種挫折,走投無路後,就可能會去培養,去實踐,直到像陰夷一樣墮入其中。
因為,對於普通修者來說,這實在太快了。
陰夷的前身,午陽,修行五十載仍被困於修行第一步的融靈境不得寸進,用盡祖上所有的資源也沒用。
修煉異種之法後,三天內吃了二十四個普通人便成功晉升通玄境。
然後十年入明昭境,三十年入悟真境。
這個原本它一輩子連奢望一眼都困難的高度。
…
青石谷,草木幽幽,陰風陣陣。
清塵帶著001來到了這裡。
這個陰夷最後建立的,也是僅存的圈養地。
浮過碧青的溪水,來到了一處幾十米高的瀑布面前。
端急的水流拍擊在青石上,飛出道道美麗的白花,令人神往。
而轟嗚的聲音卻又仿佛在哭訴,在衰嚎。
清塵不做停留的穿過瀑布,進入了內裡。
一股難聞的腥臭味襲來。
面前的場景讓他一陣乾嘔。
麻目的眼神,殘缺的肢乾,被血水所浸透的欄杆,腐肉的惡臭,蠕動的蛆蟲。
在瀑布聲音被洞府隔絕後,寂靜的空間中,只有些許如水珠滴落般的細聲和微弱如絲的喘息。
清塵的腳步聲成了最大的聲音。
“還有人想活著嗎?”
無人應答。
“抓你們的怪物已經被我殺了,還有人想活著嗎?”
又重複了幾次,可只有聲音的回聲在響應清塵。
“還有人想活嗎!”
沒有任何答覆,哪怕是一個略微眨動的眼神,一個細微的動作。
好吧。
清塵閉眼。
他把自己該做的做了,他和這群人非親非故,來這是作為人的同理心。
若有人應了,那他可以花費一些資源把他醫好帶回去,但既然無人回應,那就給你們一個解脫。
震蕩劫。
清塵體內湧現出一股巨大的力量,在一刹那間震碎了洞府內的所有物體,一切都化作了齏粉。
山體崩塌。
001迅速護起清塵向外飛去,並不斷給他輸送源氣。
這裡不是星界,空氣中的源氣不足以支撐他如此消耗的攻擊。
草地上,清塵仰望星空,方形的月亮上斑駁不堪,星辰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