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持續了兩三分鍾,杜局呵呵笑了幾聲打破僵局,起身說道:
“我老了,坐了這半天很累,就先回去休息了,下面的方案你們自己看吧。”
說完,他在身邊美女的攙扶下緩步離場。
胥長卿臉色冰冷,起身單掌按著黃燦的肩膀說道:
“這項目是你負責,做好提案準備,我等下回來看,希望能看到更精彩的內容。”
說完,他快步追上杜局,兩人談笑風生而去。
全場還在沉寂中,有些人已經開始低著頭髮抖。
胥長卿在鈞天置業被稱為暴君,他留下的那句話可不象是好話。
丁夜墨丟下麥克風,一聲不響坐回自己位置。
一邊的秦天授大喜大悲,抓著丁夜墨的胳膊快哭了,
“兄弟,你是不要我的命不算完嗎?這小夥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丁夜墨沒有一點責怪武睿的意思,淡淡說道:
“我們的方案通過了還怕什麽?另外真正想要你命的人不是我,是皇甫申。”
秦天授可不這麽想,他覺得周圍至少有二十個人想要殺了他,哀歎道:
“方案通過了就是別人的了,我拿什麽保命。”
丁夜墨扭過頭,擰著眉頭看秦天授,
“你怎麽說也是道上混的,怎麽膽子這麽小?”
秦天授哭喪著臉,
“那也得看對手是誰。以前乾的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勾當,和官鬥我的腰還不如人家汗毛粗。要不我費勁巴拉地搶這個規劃項目幹嘛?不就想和官家搭上關系麽?”
丁夜墨懶得再搭理這個驢糞蛋似的廢物,靜靜看著皇甫申在台上準備提案。
皇甫申察覺到丁夜墨的目光,咧嘴笑了一下,這讓丁夜墨有些不安。
武睿看到皇甫申的自在表情,輕輕哼了一聲。
突然,丁夜墨臉色大變,慌忙伸手向兜裡摸去,空蕩蕩的口袋裡什麽也沒有。
“該死!”
他低低罵了一句。
台上的皇甫申笑得更開心了。
但就在丁夜墨站起準備向台上跑去的時候,一臉怒色的胥長卿回來了。
丁夜墨站定剛要挪動的腳步,緩緩坐在了椅子上。
秦天授頓時緊張起來,抓著丁夜墨的胳膊聲音都在打顫,
“怎麽了?哪裡不對勁?”
丁夜墨冷哼,
“我忘了拔U盤了。”
“哦~”
秦天授松了一口氣,
“那沒什麽,現在U盤落在皇甫申手裡他又能怎樣?”
丁夜墨沒回答,隻右手放在桌子上,食指輕輕敲著桌面。
不知為何,秦天授不敢再去打擾丁夜墨,往後一靠隔著座位問武睿,
“小夥兒,沒什麽問題吧?”
武睿兩眼一翻,
“我怎麽知道?”
秦天授汗又下來了,隻覺得丁夜墨和他的夥計全都不正常。
“開始吧!”
坐下來的胥長卿沒有廢話。
皇甫申很利索地打開了他們的規劃方案,但卻一個字的介紹都沒有,只是一頁頁將規劃方案向後翻。
胥長卿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開什麽玩笑?黃燦!”
黃燦更是不知所措,他甚至都想在皇甫申打開第一頁的時候衝上台,把皇甫申一腳踹倒。
哪怕是用一個簡陋的方案進行講解,都比直接拿丁夜墨的方案放PPT強!
皇甫申一抬手,
示意黃燦少安毋躁。 他低頭看向一臉怒氣的胥長卿,仍是安然微笑道:
“胥總,我隻佔用您五分鍾,看完我再解釋。”
皇甫申多少是個人物,胥長卿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兩分鍾很快過去,皇甫申也把所有方案迅速展示了一遍。
近百頁的方案,只有寥寥幾頁以及水印抬頭和丁夜墨的展示有所不同。而不同的那幾頁比丁夜墨所講內容更詳細。
扔下遙控筆,皇甫申抬手指向武睿,
“胥總,那人叫武睿,曾是我的員工,幾天前剛被人挖走,而他正是規劃項目的參與者之一。本來我看到自己的規劃方案被人搶先匯報,想的是事後自己解決,不在胥總您面前丟醜。但既然被武睿無恥強逼非要演一場鬧劇,那我也就沒什麽好客氣的了。
胥總你也知道,規劃案幾個月前就已經委托幾家企劃公司進行比稿,秦天授的公司得到了授權。但您不知道,那比稿方案其實是我給秦天授做的。”
胥長卿輕輕點頭,這些事他看過匯報,他的確不知道秦天授背後是皇甫申。
“比稿後開始正式規劃,但就在此時秦天授變了主意,放棄和我的合作,改用白天的公司。”
胥長卿愣了一下,
“你不就是白天的副手麽?我怎麽有些聽不懂你的話?而且白天是日化企業,什麽時候開始乾企劃了?”
皇甫申笑著搖搖頭,
“我已經離開了白天的公司,現在自己拉了一幫人創業。”
“你胡扯!你無恥!”
秦天授再也忍不住了,站起來怒喝。
“你騙我搶下這個項目,卻遲遲不給我規劃案,後來還瞞著我脫離了瀾軻集團!要不是丁小兄弟幫忙,我就被你坑死了!胥總,這個方案就是丁小兄弟幫我做的,和皇甫申這混蛋一點關系都沒有!”
皇甫申微微一笑沒有辯解,胥長卿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他看武睿並沒有反駁皇甫申的話,就知道其中亂七八糟的事情很多。不過他對這些沒興趣,隻想讓真正的策劃者把方案繼續下去。
擺擺手,他不耐煩道:
“你們胡鬧不要影響我鈞天置業的正事!杜局提前離場已經讓我鈞天置業下一步的工作大受影響,這個損失必須由你們之一來補償。
如果因為今天的事,我們鈞天置業接不到杜局親自督促的規劃項目,我不但要你們賠得傾家蕩產,以後也別在省城混了!和你們勾結的內部人員也必須清算!”
皇甫申立刻收起淡然笑臉,異常嚴肅道:
“這個方案就是我做的,我這裡還有武睿的用工合同和工作監控錄像,他一周前突然不告而別,沒想到是偷走我的規劃跑到了瀾軻集團。據我所知,瀾軻集團不但開出了三倍的工資,為了搶人還在上班第一天預支了兩個月的工資。”
“無恥!你無恥!”
秦天授氣得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只會無能狂怒。
胥長卿冷哼,為了如此優厚的條件偷走原公司方案,不是不可能發生。
他轉過身來看向丁夜墨和武睿, 等待他們的解釋。
至於莽夫秦天授,胥長卿壓根沒想搭理。
丁夜墨笑著站起身,拍了拍武睿的肩膀,
“你看,我說的對吧?你的原老板陰險至極,無恥至極,千萬不能有絲毫紕漏?我只是忘記拔U盤,幾分鍾就被他改了公司抬頭,變成了他的成果。”
在眾人注視之下,丁夜墨一步步走上講台,笑著對皇甫申做了個請的姿勢,
“你說完了麽?沒說完繼續說,說完了的話該我了。”
皇甫申猶豫了一下,向後退了幾步。
丁夜墨看著還亮著的屏幕,歎了一口氣,
“為了這個方案,我們團隊連續通宵幾天幾夜,你幾分鍾就想拿走?有這麽容易麽?”
皇甫申眼睛一眯,仔細看向投影屏,確信沒有任何疏漏才收回目光。
他這番表情變化落在胥長卿眼裡,心裡就基本有數了。
不過胥長卿還想看看丁夜墨怎麽翻盤,也就沒打斷丁夜墨看似垂死掙扎的廢話。
丁夜墨走到筆記本電腦前,退出投影模式進入編輯模式,選中圖片上一個標點猛然拉大。
幾個大字赫然映入眾人眼簾:擎天企劃!
拍拍手,丁夜墨對臉色慘白的皇甫申笑道,
“皇甫先生,我還有幾重保護,你要不要都看看?”
說著,丁夜墨又將方案掀到道路規劃那一頁,指著文案四角四個字念道:
“丁夜墨製,皇甫先生不會認為這是巧合吧?”
胥長卿冷哼一聲起身向外走去,臨走還給了黃燦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