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來了,我們開吃吧,一邊吃,一邊說。”方雲先拿起公筷,開始下肉。
肖清岄則說:“要先去調醬,你調不?”
“我跟著你學吧,沒吃過。”方雲也不怕醜地直言不諱。
在裡鎮,十五塊錢的大碗飯,就是美食。在龍縣和湘州,能夠有個地鍋雞等等,就是日子滋潤兒。
當年本來約定,與肖清岄二人雙雙上岸華中科技大學附屬同濟醫院後,就去渝市和魔都旅遊的,但最後,卻無奈分離而開。
為什麽不選擇湘南大學附屬醫院呢,方雲就是湘省人。
因為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層次不如華中同濟,再則,湘省的經濟發展水平,也不如鄂省。
……
臨近聚餐尾聲時,方雲還可以乾飯,可肖清岄已經消停了下來,再回復幾條信息之後,說:“你什麽時候回去啊?”
“明天下午六點的飛機。”
“周一還要上班。”
“哦,對了,肖清岄,今天還是我請吧,畢竟寫文章的事情,麻煩了你這麽多。”方雲對一個服務員招手。
肖清岄把手機放下,倒是也沒真和方雲搶什麽。
“那我就不客氣了啊,好久沒出來吃過了,在魔都清淡了好幾年,現在感覺吃這麽重口味的,胃還有點不舒服。”
“不過吃是真的好吃。”肖清岄摸了摸毛衣下微微隆起的肚子,眼角微微眯起。
“你離得近,可以經常來吃啊。”方雲一邊遞過去付款碼給服務員掃,一看兩人的消費高達七百八,稍肉痛。
“哪裡有那麽合適的飯搭子,之前的閨蜜該找工作的工作了,該生孩子的生孩子了,現在想要把她們約出來,可不容易,得等空檔期……”
“吃完了,去江邊走走,消消食不?”肖清岄主動邀請。
方雲自然是樂意的。
不過,兩人走了一圈,嘮嗑了一圈,也沒嘮嗑出實質性的內容,不過就是走走說說,將將才走到江灘邊上,就花費了二十多分鍾,再壓馬路了十幾分鍾。
方雲就提議要打車送肖清岄回去。
“這裡打車還是算了,你看那堵的模樣,坐公交和地鐵,才是最便利的。”
“這裡我熟悉,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也趕緊回去吧,不然你們上級找不到你人,我怕他報警了。”肖清岄還開了個玩笑。
“那行,我看看怎麽公交……”方雲然後目送肖清岄回頭,轉身匯入到人流。
方雲也就是用地圖搜了一下回去的路線,公交轉公交,公交轉地鐵,不過轉公交還稍微會快一丟丟。
方雲就在站牌旁,默默地等。
等了大概四五分鍾,方雲在給肖清岄編輯信息的時候,看到了對方的聊天框上方,出現了對方正在輸入…
方雲停下後,對方也停下了。
幾秒鍾後,肖清岄回復:“你有話先說?”
方雲深吸了一口氣,便解釋道:“其實不是有意消失,而是沒特別的辦法,所以之前很久沒和你聯系,不是因為寫文章了才想到你。”
一紙合同,國家政策,把方雲卡得死死的。
“我知道,所以我也沒聯系你。”
“我很大概率會回漢市工作,人民醫院還有同濟醫院談下來的待遇都還蠻不錯。”肖清岄這麽回了一句。
“奧,恭喜啊,是個比較大、比較好的單位。”
“同濟醫院是一個科研壓力非常大的單位,
基本上除了臨床和科研並重的人才,都不會招聘。即便是臨時把你聘入進去,也會在合同上聲明,如果五年內拿不到國家自然科學基金,人事部會給你說抱歉。” “相對而言,省人醫就沒這麽高的要求,我的意向更大的是漢市大學附屬人民醫院。而且,這個漢市大學附屬人民醫院,是非常重視操作的一個單位,也是漢市醫學會,對高精尖專業型人才的定點輸送單位。”肖清岄編輯過來了這麽一條長信息。
方雲看完,目光稍稍一凜。
“專業型人才定點輸送?”方雲發揮不懂就問的良好品質。
“省一級的醫學會,定級考核中,非常優秀的專業型人才,肯定要有專業對口的輸送單位啊,否則的話定級考核的意義在哪裡呢?”
“我上地鐵了,等會兒還要熬夜做結題。”
“你先忙著。”肖清岄主動掐斷了兩人間的對話。
而正巧的是方雲的公交車也到了,方雲刷支付寶的二維碼付款後,來到了二樓的露天專座,在這十二月份的冷天氣,大部分人,都是選擇坐一層。
霓虹閃爍,方雲望著四周陌生的寫字樓、陌生的商場、陌生的人流,陌生的庸庸碌碌,開始思考。
過了足足五分鍾後,方雲才重新翻開了肖清岄發來的信息,仔細體會之後,覺得自己的理解,應該不會算錯。
半年、七個月!
漢市大學附屬人民醫院。
或許從湘州人民醫院這樣的地級市單位,對標去到這樣的地方,倒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就算是去的科室不那麽好,也沒多大關系,先進去之後,再完成轉科,也不失為一種非常好的抉擇。
但?
難度肯定不小,或許,漢市大學附屬人民醫院的急診科,是自己可以去覬覦一下的。
方雲先打開漢市大學附屬人民醫院的官方網站,瀏覽了一下既往的招聘信息,發現,這邊的招聘,基本也是博士打底,碩士都不會正眼看的。
算了,這樣的事情,以後再說。
回了酒店,胡俊主任已經和好朋友聚會喝酒歸來。
“見過你同學了?”胡俊問,一身酒氣。
“嗯,是的,胡主任,你沒事吧?要不要弄點醒酒的?”方雲趕緊問。
“沒事兒,今天喝得不多,見到了一些好朋友,很開心。”
“你這同學,還在讀書嗎?”胡俊也是青春過,因此知道方雲目前的情緒與剛來時,稍微變化錯落。
“是的,目前還在流動站裡面。”
“當一台發動機,卷個不停。”方雲沒說明肖清岄的身份,沒這個必要。
胡俊就拍了拍方雲的肩膀,說:“小方,你也不必過度羨慕,你在臨床中集中學習的這些年,是其他人需要在臨床中找補回來的,而你缺失的東西,你也可以通過後些年填補你的短板。”
“不管是誰,最後要面臨的對象都是病人,都是治病救人,只是各自拿著的工具不一樣。”
“殊途同歸。”
“是的,胡主任,明天你還去會場嗎?”方雲再問。
今天中午的時候,胡俊就溜了,主要是太沒存在感,一些專家和教授交流的東西,純粹是裝逼,真正的技術核心,也不會全層抖摟,你要學,也只能去進修學習。
根本做不到聽了就會,聽了就懂。
胡俊搖了搖頭。
“累了,歇一天。你明天再去看看吧。”胡俊倒在了床上,酒意朦膿起來。
方雲點了點頭,他是想著再去漲一漲見識,才知道山高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