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果然病人們還是很懂事的。

　　上午掛出去兩個號，是過來開藥的，下午掛出去三個號，兩個看創傷外科的複查結果，一個則是過來純聊天的。

　　什麽叫純粹聊天的呢，就是一個退休之後的老太太，找到了方雲後，就一頓吐槽，一頓吐槽。

　　從吐槽之前的工作單位，然後吐槽自己老公，再吐槽自己的女兒遠嫁，還吐槽四大姑八大姨。

　　吐槽了接近二十幾分鍾，方雲問她哪裡不舒服，她說沒什麽不舒服，於是乎，轉身走後，還下去到門診的繳費處，把掛號費給退了。

　　面對這樣的無事老太太，方雲除了暗暗地誇一個字絕，別無他法！

　　不過，老太太一走，導診台的護士看著今天的病人不多，就端著水杯，斜靠在了門口，有一句沒一句地和方雲聊起天。

　　主要聊的就是，吉市新開了什麽好吃的館子，經開區那邊如今發展成了什麽樣。

　　吉市最好的小學，吉大師院附小擴招之後，她有一個姐姐進去了裡面工作，如今吉大師院附小的學區房，溶江小區賣得超級火爆。

　　她還說啊，以前的時候，很多單位都有內部的購房指標，兩千一個平方，經開區沒開發起來前，無人問津，現在是六千都無人脫手……

　　對於這樣的八卦，方雲也隻得陪笑，他是真不知道這些事。

　　在這些事情發生發展的時候，他還在衡市規培呢。

　　終於是熬到了下午的五點三十分，方雲才敢起身，忙告辭退下。

　　從門診大樓往租住的房子方向走時，方雲也只是微微搖頭。

　　年輕醫生不好乾啊，特別是在湘州人民醫院，這樣病源較少的醫院裡，沒有名氣，沒有職稱之前，小主治，連狗都不如。

　　但也沒關系，今天好歹有四五個號，比第一次坐門診的時候，要好了太多。

　　回家，方雲先再次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文章之後，還是決定，跳過了郭晉樨這一遭，又找肖清岄聊了一會兒天。

　　結果是肖清岄問起方雲，文章寫得怎麽樣了。

　　方雲看到話題走到這，便立刻一喜:“初稿已經寫完了，頭大，目前不想看，也不想修改，準備過幾天找主任的學生看一眼。修改一下錯別字之類的。”

　　“老同學，你之前投稿的那一篇大文章，接收了嗎?”

　　之前和肖清岄聊的時候，肖清岄投了一篇影響因子十五分的sci，而且還是論著。

　　這種高分的sci文章，不是方雲所能覬覦的。

　　就這麽說吧，如果方雲現在可以投這樣一篇高分文章，可能過幾年要麽就是胡俊給他讓主任的位置，要麽就是，方雲在醫院的醫教科掛閑職了。

　　而且發表論文的獎勵，搞個一二十萬，絕對是輕輕松松。

　　湘州人民醫院如今很缺會發表文章的醫生，只要你能發，什麽樣的文章，都能給你獎勵。

　　當然，方雲所要寫的那種發CSCD核心期刊的meta分析，不在其列。

　　“大修。但有機會。”

　　“你寫完了啊?發過來我幫你看看，正好我現在沒事，有一個同事邀請我去喝咖啡……”肖清岄仿佛是想要找一點事情做。

　　方雲聞言，馬上意會:“老同學，那多不好意思啊?要不我，請你喝咖啡吧?”

　　方雲沒拒絕，但是把話題先轉了。

　　言外之意就是，為了我的事情，推了你的咖啡，我補給你！

　　“好啊。

”　　“我剛點完，那我取消了?”肖清岄發了一個偷笑的表情。

　　緊接著，肖清岄還真就把她住的地址發給了方雲。

　　方雲也不客氣，馬上打開了美團，新增加一個地址，搜索咖啡。

　　但為首的就是他熟悉的星巴克和瑞幸，還有一些不知名的咖啡，方雲也不懂，便截了個圖:“這些哪一家更好喝一些?”

　　“第三個吧，就是稍微貴一點。第二個也還不錯，但口感還沒有瑞幸好。”肖清岄頗為熟悉。

　　方雲於是就點了肖清岄所說的第三個，並且一邊把自己的word文檔發了過去。再說了聲:“辛苦你了，老同學。”

　　“現在這些小蚊子文章對我還是蠻重要的，升副高要這些小文章。”

　　不然的話?

　　方雲也可能會這麽厚臉皮。

　　有一些資源，在必要的情況留著不用，就不是成年人的作為。

　　肖清岄沒再回復。

　　直到兩個小時之後，方雲就接收到了肖清岄的修改稿。

　　“我是用的審閱模式修改的，你看著哪些地方如果修改意見不合適的話，就直接取消。如果合適的話，就同意修改一下。”

　　“然後你再好好地去閱讀一下投稿目標雜志的引用文獻的格式細則，你這個引用的格式是不匹配的。”

　　“好的，辛苦了，老同學，大恩不言謝，下一次，有機會再請你吃飯。”方雲這一次發了六個抱拳過去。

　　“鳳縣好不好玩?”肖清岄這麽問了一聲。

　　鳳縣，是全國都比較著名的旅遊景點，因《邊城》而火，雖然不如張市的風景那麽瑰麗，但鳳縣的山水古鎮特色，讓不少人向往。

　　方雲去過一次，覺得如今已經失去了風味:“現在的鳳縣，已經變了味。一般般吧，可以一去。”

　　“不過芙蓉鎮也一般，我們吉市的這些風景區，都差不多被商業化搞死了……”

　　鳳縣有什麽玩的，方雲還真不知道，除了沱江兩岸可以走一走，然後聽所有古鎮都可以聽得到的鼓，‘bangbangbang’，看所有古鎮都能看得到的牛皮酥……

　　“奧，你這麽一說，我都不想去了。”肖清岄道。

　　“主要是鳳縣宰客嚴重，別說你了，我這樣半個當地人都被狠狠宰了幾刀，對那邊著實沒太多的好感。”方雲實話實說。

　　……

　　一夜無話。

　　時間很快就又來到了周日。

　　周RB來是要再去鳳縣人民醫院駐點的時間，不過那邊也沒有這麽多病人收治到醫院裡，因此啊，方雲就又好好地自行修改了一天文章。

　　在晚上六點多的時候，便登陸了關節外科(網絡版)的官方網站的投稿頁面，一一按照相應的程序，把文章投遞過去。

　　做完，方雲隻覺得渾身都輕松了不少。

　　結果怎麽樣，管他娘的怎麽樣，看命……

　　周一，因胡俊主任周五上午的門診，收治了幾個病人，周末已經完善了術前檢查，也是終於來到了方雲可以發揮作用的時刻了。

　　雖然技能的進步仍然緩慢，但仍然一點一點地往上爬著。而且，關節鏡掌鏡操控經驗，已經來到了3級的50%，距離4級只差了一半的經驗值。

　　方雲的生日，就在十二月十六號，無聲中過去。

　　方雲自己沒忘，但肖清岄已經不記得了，不僅是肖清岄不記得，自己的老爸老媽，也都忘記了。

　　直到周一上午的六點四十七分，老媽王雪梅才打來電話:“哦，兒子，昨天是不是你生日啊?我給忘記了，我昨天去了你舅舅家，完全沒記起來。”

　　方雲正在刷牙，含糊其辭地說:“沒事，媽，都三十了，還過什麽生日啊。”

　　“我要刷牙上班去了，最近有點忙，等元旦的時候，回來看你們啊。”方雲繼續刷牙。

　　birthday這一天，即便你不慶祝，也可以過得很安然和充實。無人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