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三年九月二日,晴,曬得要死。
今天嘎嘎厲害,一個人騎半小時共享單車,跑到下海廟去上香。
五塊錢香火錢,進去把各大神佛——財神爺,媽祖,千手觀音諸如此類——大大地拜了個遍。
三跪九叩,當時的心是很誠的。似錦前程、財源滾滾那些虛的都沒怎麽想,就祈禱今年,可以有勇氣活下去,不迷茫,不彷徨,不荒廢——好吧其實這些對我來說也是很難的事情——但是總得有一個指望,求個心安。
現在想起來,真是自嘲。我堂堂共和國大好青年,現如今也淪落到迷信神佛的地步了。在拜的時候,忽然想到初中語文老師對閏土討要香爐的解釋——在現實中,他已經找不到出路,只能寄托於神靈,寄托於虛無縹緲的東西來自我安慰、自我麻木。
我都有點震悚了,魯迅先生筆力實在毒辣。
拜完佛看了寺廟裡的錦鯉,想求點開光的東西護佑護佑。結果,一袋魚食十塊錢,一串手鏈一百八十八——這是把上香的人當冤大頭了,可勁宰。媽的我也不像有錢樣啊。
放蓮花燈、放生魚,都要錢,還很不便宜。
我嚴重懷疑那些魚被反覆撈起來又放回去,到底積下的是什麽功德。
真是荒誕現實主義。
草,我生活不太如意,但也不是個傻子。
看了一會別人撒食,那些魚好像吃不上這口就會立馬餓死一樣,爭搶時尾巴甩起的水花狠狠濺了我一臉,嘴巴張成飽滿渾圓的O型——這讓我想起了好多東西:考試,作業,獎學金,保研——我們搶的時候,說不定比魚還難看。
但是也沒有辦法。魚食就那麽多。
你不吃,別人要吃。
一直不吃,就會被餓死。
……
然後等到中午肚子餓,去後面吃素面。
點了最便宜的陽春面。全是淨面,上面有兩片菜葉,一點油水都沒有——廢話,素齋。
22塊,操蛋,夠黑的。
難吃到惡心。桌子上有老乾媽和香油,我有點自虐傾向,硬是一滴沒倒,吃得乾嘔。
吃麵的時候聽到寺廟鍾聲,有點想哭,又怕丟臉。
這裡有外賣櫃、掃碼點單、五十一小塊的綠豆糕,也是荒誕現實主義。
拍拍身上的香灰滾蛋,又騎了半小時自行車,後面不再贅述。
下午兩點半回宿舍,午覺睡不成了。不知道幹什麽,自己很是恬不知恥的,玩手機到晚上六點半。
然後沒吃晚飯,出去學了一會英語。
簡單聽力,手忙腳亂,忘得乾淨。
我高考,英語143。
人一旦墮落,哪怕是短暫的墮落幾年,上帝就會以最快的速度,收走你的天賦和力量。
記了二十來個單詞,隻覺握筆感覺生疏,而且很困,十分狼狽。
好在,為時未晚。
我才十八歲,來日方長。
來日方長。
喂,你這個笨蛋,別讓自己也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