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三年九月四日,晴,曬得慌。
今天正式上課。很標準規律的一天,如果不包括早上上課不到十分鍾就出門拉肚子和下午聽模電聽到睡著之外——一切都還很美好。
OK,我還忘了說宿舍路由器壞了自己回去修了整整一個小時還有晚飯吃食堂時熱油濺了我一胳膊之外,差點把七十塊的天堂傘弄丟了的事情。
還有吃飯被噎、走路被撞、路由器重啟失敗……又他媽扯遠了,艸。
今天的心情跟天氣一樣,很晴朗的燥——一部分原因是高中那個患抑鬱症的學霸朋友給我打電話說想死。
他是我們那個小鎮十年一出的超級學神,反正就是那種四大聯考皆第一、清華北大任其行的那種天才,尤其是數學和物理。
當時真是全高中的風雲人物。幾乎全縣城的家長都知曉他的名號。我們、我們的老師、我們的班級甚至我們的學校都為他而自豪——那句話怎麽說來著,“與有榮焉”。
但是他在最好的學府,跟我說他不想活了。在如此乾淨明朗的秋日。
而且他不是開玩笑。
因為他重修了一門課。
因為他是曾經的天才。
因為他的精神壓力已經徹底壓倒了他。
我草草安慰了他,確定他那岌岌可危的精神穩定了下來後,就開始想——死亡,死亡。
死亡是一枚沉重而乾淨的果實,我們吃下去,醫治太多活著的病症。但是我為什麽要勸他不要死,為什麽自己在萬丈深淵裡,也不願意吃下這一勞永逸的果子?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有一個人說過,在世間,本就是各人下雪,各人有各人的隱晦和皎潔。
模電老師講得太深了,幸好我昨天看了一會網課,知道其實沒有那麽深奧,心理負擔自然也就減輕了;晚飯胳膊被熱油濺到了很痛,但是對面互相喂飯的小情侶多麽甜蜜,我他媽十八歲了連一個異性朋友的手都沒牽過,死了是很虧的;路由器確實重啟失敗,天堂傘確實差點遺失,但是,好在最後的結果,並沒有那麽糟糕。
今天最後一節課是博弈論。聽起來很高大上,之後學會了吹吹牛逼也很有面子——一個絕望的人啊,必須需要這麽一點一點的小小期待來活下去。
我和這個世界不熟,這並非是我冷漠的原因。
我依舊有很多動情,為時間,為白雲,為黑夜,為天命,我依舊有很多完整,至少我要成全我自己。
寫完今天的日記後,我要回去把今天學的固體物理、模擬電子學線路再看一遍,然後再好好聽幾遍英語聽力。
好好加油吧,為了未知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