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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話山海》第45章 初探湖邊(二)
  吃完飯,黎貪無事可做,便想著到鹽湖邊轉一圈,看看那裡到底是什麽樣子的。由於害怕被人發現,他們駐扎的營地選在了山上。從這裡放眼望去,他們能夠看見那片湖西北面的全部風光,而其東面就是橫亙的山脈,幾乎可以不用擔心。可是好巧不巧的,一塊凸起的巨石擋住了他們的視線,導致他們在這裡並不能看到鹽湖的確切樣子。

  聽那些探查回來的人說,那鹽湖的景色是格外與眾不同的。好奇寶寶黎貪哪能受得了這誘惑,於是便拉上了同樣心懷好奇的雷欽,二人打算一起去那裡看個究竟。

  發視剛開始是不同意他們過去的,這畢竟是在族外,他可不希望這倆奇葩再給他鬧些事端出來。不過岐聽說了雷欽也要一起去之後,便自告奮勇地說要帶著他們一起去。

  大家都看得出來,他還在為知識儲備不如雷欽的事憋著一口氣,大概是想著把場子找回來。不過嚴格說起來,這也沒什麽好害羞的,雷欽的知識來自於崇丘人和巫人在生活中不斷地沉澱,而岐只是一個以獵獸為職業的獵者,甚至還是有選擇性地找易於狩獵的獸。

  幾十年和幾百年,一個人和一群人,以之為樂和以之為生,這中間差的可不止一星半點。哪怕岐再有天賦再努力,可是在海量數據堆砌迭代所引起的質變面前,仍然只是如小孩子的過家家般罷了。

  九黎獵者之中沒有人敢去勸他,誰知道這個老頑固一旦要是發起瘋來會不會誤傷到自己?可他們同時還擔心他一直憋著那口氣會不會憋壞了?好好一老頭,要是氣出什麽毛病來變成壞老頭可就不好了。

  現在他主動提出要帶著兩個孩子去轉轉,反倒是讓大家都松了口氣。

  於是發視便也不再阻攔,只是又派了一個人去為他們放哨,以防止他們被外族人偷襲。

  就這樣,以岐為首,帶著一個哨兵豪,以及兩個孩子黎貪和雷欽,一行四人浩浩蕩蕩地向山下走去。

  還沒等他們下山,待繞開了那礙眼的岩石之後,黎貪和雷欽便被下面的景象深深吸引了。只見下面的湖泊並不是一個整體,而是分為不同的幾片零散分布,就像是一個湖泊群,其中的每一份子都有著其獨特之美。

  之所以說其獨特,因為那些湖泊竟然不是同一個顏色的。其中有鮮豔如血的赤紅,有妖豔醒目的玫紅,還有明豔奪目的橙黃、肅穆深沉的墨綠,甚至還有一小片呈現出了純白的色澤。

  這些湖泊的周邊都有白茫茫的硬質河岸,其規模大的有百米之巨,小的僅僅有不到十米的長寬。其間又被或白或棕的天然堤壩所阻擋,各自綻放著耀眼的光芒。不僅如此,在那些潔白的鹽殼之上,還有許多的動物正伏身舔舐。它們才是此處的原住民,理應有享用這一切的權力。

  黎貪自問在九黎和姬水部見到的山山水水也不少了,這樣奇異的景象卻還是第一次見。不止是他,即使是見識廣博的雷欽,再看見那片璀璨奪目的湖群之後,也不由得發出驚歎。二人對視一眼,隨即加速向著山下衝去。

  岐在後面看著這幅景象笑而不語,該說不說,雷欽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讓他心裡好受了許多。於是他也主動向跟來的獵者豪搭話道:“終究還是孩子,還是沉不住氣啊……”

  豪當然知道他是什麽心思,十分配合地點了點頭,隨後滿臉堆笑地向那兩個孩子望去。不知不覺間,他的眼前也出現了像他們一樣奔跑的少年,那是當初的他,也是像他們這樣對世界滿懷熱情和好奇。如果那時的他看見了這片鹽湖,只怕跑得會比他們兩個還快。等到回過神來,他已經快要下到山低下了。於是他就此停住了腳步,就在此處盯著遠方。

  兩個孩子大喊大叫著衝了下去,一時間嚇跑了許多生物。不過這不是由於對人類的害怕,只是單純的對這種“虛張聲勢”的行為感到恐慌罷了。顯然人類還沒有大規模獵殺此處的動物,並未在它們的基因中根植下不可磨滅的記憶。所以在他們眼裡,人類頂多是屬於陌生的生物,而它們對陌生的事物只會抱有一定的警惕心理而已。

  果然,沒過多久,見兩個孩子並沒有要向它們發起攻擊的意思,它們便重回到了潔白的鹽殼上,繼續俯身舔舐起鹽巴來。

  只是它們不知道的是,雖然兩個孩子對他們並無惡意,而姍姍來遲的岐卻早已在心中合計著怎麽獵上一兩頭巨獸,以找回自己丟失的面子來。倒也不是說他的面子多麽重要,只是他當了一輩子獵者了,有些行為已經被複刻進了靈魂中,成為了他的一部分,再也戒不掉了。

  不過當他看著黎貪和雷欽在動物群中撒潑玩耍,甚至還有好奇的動物幼崽主動湊上去時,他又不僅有了一絲觸動,暫時克制住了獵獸的想法。

  此刻正是下午一天中最熱的時分,他見兩個孩子玩的興起,也不忍打擾他們,便找了個陰涼地,坐下等著他們。

  可是就在他的屁股剛剛著地的那一刻,頭上卻忽然飛出一塊石頭,打在了黎貪和黎巨不遠處的水中,還把周邊的小獸嚇走了一片。奈何兩個孩子玩的實在太跳脫, 完全沒注意到此番景象。可岐卻立刻暴起,對著兩人大聲喊道:“有情況,速歸!”

  ……

  等一行四人在上山的路上隱藏起來,黎貪和雷欽終於看見了打攪他們的元凶。那時一群騎著馬的人,他們的裝扮服飾與雷欽別無二致,都是將獸皮綁在身上,且袒露著一隻手臂,上面隱約能看見朱紅色的紋身。

  巫人!

  只見他們在馬背上俯著身子,上半身靠在馬脖子上,以雙臂緊緊摟著馬脖子,將自己固定在上面。但他們雙腿卻開得很大,並未像現代人騎馬那樣夾緊馬腹。總體看上去,他們的騎馬姿勢奇怪的很,實在是讓人不敢恭維。

  而一旁的雷欽這時卻解釋道:“這樣的姿勢是為了讓雙腿不被馬腹磨傷。如果他們以腿來固定自身的話,那大腿的內側就要不斷被馬腹摩擦,短途還好,長途下來很容易血肉模糊,下馬之後也就不再有戰鬥的能力。而用這樣的姿勢騎馬,雖然看起來有些奇怪,不過既可以醒神,同時下馬之後跑跳無礙,立刻就能投入戰鬥。”

  原來是這樣。

  黎貪轉頭看了看岐,發現他並沒對此再做出不屑的表情。看來這老頭也不是接受不了,只是需要時間罷了。

  “他們來這裡做什麽?”黎貪小聲問道。

  雷欽搖了搖頭:“不知,要不我去問問他們?”

  言罷,三人的目光齊齊向他投來,於是他很自覺地閉上了嘴。

  最終還是由岐拍板給出了結論:“先在這裡觀察一下,等弄明白了他們要做什麽,再回去告訴其他人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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