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輕淺的聲音在大祀之地響起，在火光中悠揚飄去。

　　中青年男女們大都站了起來，他們以火堆為中心，匯聚到了同一片區域。

　　他們高舉著雙臂，身體擺成了各種奇怪的姿態。他們的頭部微微昂起，嘴巴下意識的張大，眼睛隨意的看向某個方向。他們扭動著各自的身軀，低吼著奇異的話語，或是“唔！唔！”地尖叫，空氣中彌散著燥熱地氣息。

　　他們試圖以這樣的方式博取神明的注意，同時也偷眼打量著異性的身軀。神明能夠給與他們保護，讓他們安全的活下去。而異性身上散發著讓他們欲罷不能地迷人味道，他們本能地遵循著最原始的衝動。

　　有的人始終目光虔誠眼神堅定，也有的人扭著扭著就扭到了一起去。

　　他們瘋狂地舞動，沾染著也散發著毫不掩飾地欲望，火光閃爍著他們的眼睛，影子染黑他們的身軀。

　　碰撞，悶響，吼叫，風鳴，交雜成一片紛亂地旋律。

　　黎貪拉著黎巨，躲到了遠離人群的遠方。他們兩個在領到肉之後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大母與一圈大母要說九黎的事宜，就讓他們自己去玩。

　　黎貪內心惶恐，他腦海中不斷跳出先前黑白分明地月夜景象，以及那一雙雙充滿寒意的眼睛。他怎麽都忘不掉，於是他們沒有走近人群，而是走向了邊緣，走向無人在意的角落，老人們笑談的地方。

　　“小貪，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我也不知道。”

　　“那要不，我們去找她?”

　　黎貪抬起頭，心不在焉地看向了黎巨所指的地方，那裡坐著正出神的湮澤。他隨即又低下了頭。此刻他的腦中紛亂一片，完全沒有在意黎巨的提議。

　　“小貪?”黎巨歪過頭，不解地看向黎貪。

　　“啊?”黎貪慌亂地答道。

　　“要不我們去找她玩?”黎巨再一次指了指前面的湮澤。

　　“別了吧，我們還是換一個地方吧。”黎貪猛然驚醒，想起了身後的大母。

　　他不希望被大母看到他跟湮澤離得很近。

　　兩人正要轉身，前方的北號卻突然笑著喊道:“小巨?是小巨嗎?快過來，快過來！”

　　黎貪看著北號滿是皺紋的臉，轉頭看向黎巨。黎巨滿臉平靜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決定。

　　“小巨，快過來啊。”北號站起身，迎面走來。

　　見狀，黎貪知道自己逃不掉了，隻好尷尬地笑笑，帶著黎巨走了過去。

　　兩個人走到北號的位置旁坐下，黎貪和黎巨在北號的身邊，湮澤在另一側看著二人。

　　北號滿臉和藹的笑容，對著黎貪問道:“小巨啊，你們怎麽不去舞啊?”

　　“大母，我是小貪……”

　　“哦哦，這樣啊。那你們怎麽不去舞呢?”

　　“額，我們不想去。”黎貪尷尬地笑笑。

　　“不想去，不想去好，不想去就在這陪我們說說話。你看她也是不想去，才過來陪我們的，要不然我們在這兒還沒什麽好說的呢。”北號指指湮澤，繼續笑道。

　　“哎小巨，你們認識她嗎?”北號突然問道。

　　“我才是小巨！”黎巨有些忍不了了，對北號抗議道。然而他卻被眾人集體無視，他只能獨坐在一邊氣鼓鼓地拔草。

　　黎貪抬起頭看看湮澤，一時不知道該不該回答，又該怎麽回答。他環顧四周，周邊的幾個老人有的在閉目養神，有的看著遠方舞動的人群談笑著，

也有人正注意著他與北號的談話，對他這個被北號關注的孩子投來關切的眼神。　　“我們，認識，吧……”

　　“認識啊，認識好，認識好！你們平時要多走動走動。她呢，懂的也不少，你有什麽不懂得都可以問她。”北號顯得十分熱絡。

　　“奧奧，哈哈哈好。”黎貪尷尬地笑著點頭，他抬眼看見湮澤不屑的目光。

　　趁北號不注意，他看向大母的方向，發現大母正眼神平靜地看著自己。大母隨即收回目光去，並沒有表示什麽，他卻覺得不寒而栗。

　　北號接著說道:“小澤啊，你也要多多去與他們這些人交往，不要整天淨想些有的沒的，知嗎?”

　　“是~，我知了~”湮澤很敷衍地答道。

　　“你們都是好孩子，以後都要多多為我們九黎出力。”北號繼續笑著說道。

　　“我可沒那本事！”湮澤突然變得語調尖尖，冷聲否定道，聽起來大有些挖苦的意味。

　　黎貪斜眼看去，她卻是撇了黎貪一眼，就不再看他。

　　北號聽她這話，趕緊說道:“你看你看，又要急了！你們是該要多走動的，不只是為了他，也是為了你。他還是個孩子，什麽他都還不懂，你要多教他！”

　　“哼！”湮澤冷哼。

　　“這孩子啊，從小被她大母帶壞了，哈哈”北號對黎貪解釋道。

　　黎貪有些摸不到頭腦，他不知道為什麽湮澤突然變得這麽有攻擊性，也不太敢問，隻好在一邊唯唯諾諾。

　　一時之間眾人沉默下來，各自看向遠方。

　　北號又一次打破平靜，開口問道:“小巨啊， 你們覺得今日吃的肉可好?”

　　黎貪轉頭看看黎巨，黎巨正因為自己的名字被搶了而鬱悶，假裝捂著自己的耳朵不聽他們說話。於是他便一個人答道:“好，挺好。”

　　北號接著說道:“嗯，你們若是愛吃，以後可以多找些人去族外找些小族，抓些人獸回來烹著吃。”

　　黎貪原本尷尬地笑著，聽到這話笑不出來了。他低下頭問道:“我們也要去打別族嗎?”

　　北號反問道:“外族能來打我們，難道我們還不能去打外族嗎?”

　　黎貪卻不解道:“難道我們不能自己活自己的，不與外族來往嗎?”

　　湮澤聽到這裡，十分不屑地笑了一聲。

　　北號臉上又恢復了笑容，問道:“那你怎麽讓外族不來打我們呢?”

　　“我……”黎貪說不出話。

　　北號接著說道:“我們可以不去打外族，可是外族會來打我們啊。我們只有把外族打怕，讓外族害怕我們，他們才不會來打我們。就像今日之事，我們並沒有做什麽，而外族卻來了，那我們就要打回去。否則以後外族就會認為我們好欺負，就會常來打我們。人與人如此，族與族亦如此。”

　　黎貪低下頭沉默一陣，看起來有些黯然。過了一陣他卻不知想到了什麽，突然眼中一亮，又發問道:“那今日外族為什麽要打我們呢?”

　　北號深深看了黎貪一眼，又轉過頭看去了湮澤一眼，答道:“或許是為了搶我們的木石吧。”

　　這時，旁邊的一個老人突然轉過頭來，高聲喊道:“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