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砸馬蜂窩
我們農村的半大孩子除了摸魚、掏鳥窩,還有一件最感興趣又最刺激的事---=砸葫蘆包(本地常用語)
葫蘆包又分天葫蘆包和地葫蘆包,天葫蘆包一般會在離地高度十五米以上的樹椏上,能避開其他動物對它的攻擊;地葫蘆包,顧名思義是在地上,一般附著在灌木的
根部,不易被發現,也容易被上山的人碰上,那就是蜂毀人傷的局面。天葫蘆包離地面比較高,只要你不去碰葫蘆包所在的樹、不主動去攻擊它,它不會蟄你。當然
我們也有一些保護措施,本地有一種野絲瓜的葉子就能
治蜂子蟄傷,將葉子一搓用汁水往傷口一抹就不疼了而且很快消腫,效果特佳。再就是就地雙手包頭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哪怕它在你的脖子上爬來爬去都不能動絲毫,癢得忍著,否則後果嚴重。千萬別想到逃跑,一跑就會招致大批蜂軍的追擊,死路一條。什麽時候蜂子撤兵了,你才能慢慢地挪動腦袋,看一看葫蘆包方向巡邏兵撤了沒有,葫蘆包門口的值班蜂兵進門了沒有,確認無誤後方能慢慢退到拐彎的地方快跑。兩小時內不能從此處通過,不然被蜂兵認為你就是剛才進攻之人,它們馬上就會組織攻擊。
深秋蜂子就不大活動了,因為無花可采,也正是消滅它們的有利時機。但也有特殊情況的,行人的必經之路上出現葫蘆包,就要將其消滅。一般有兩套方案:一是天黑後,用長竹子綁上易燃物,澆上煤油,點火後必須快速地將火把抵住葫蘆包的門口,一鼓作氣將其燒盡
不能有漏網的。
我們家西邊一條河邊就有一個較大的葫蘆包,來來往往的人們不在意中葫蘆包已長大了,河邊有一條過河的路,四個生產隊幾百人來往,已嚴重影響到大家的出行,特別是小孩上學。中午收工時,隊長叫住我,說:
“下午你邀一個人去把到肖灣河邊上的葫蘆包砸了,它已開始蟄人了,給你們每人記半個工。”我答應了下來跑去邀人了。隊長在後面補充道:“蟄了自己負責,我可不管。”“知道了。”我一邊跑一邊回答。
我跑到顯眀的家裡把他拉到外面將隊長的話告訴了他,他二話沒說就答應了,不給工分我們也願意乾,砸葫蘆包我們兩可是遠近聞名的高手。
吃過中飯,顯明來到我家在我的床上躺了一會,我拿了一把砍柴刀出發了。我們從另一個地方過河來到葫蘆包的對面。剛好這地方有一條石岸,一米五左右高
寬一米左右。我的方案是,在石岸上往下陶兩個坑,周邊插上帶葉的樹枝,再手上拿一大把帶葉的樹枝,砸了葫蘆包後立即撐開樹枝往下一蹲,這裡就是一片小樹林。顯明同意我這個方案。兩人說乾就乾,爬上石岸開始掏坑,花了近一個小時坑弄好了,又花了十分鍾進行加固,不然,石岸一倒,蜂子未滅,把自己先滅了。歇會,然後把需要的樹枝弄了回來,每人又撿了一百來個比拳頭大一點的石頭堆在坑裡,做好戰鬥準備。萬事俱備,只欠東風蜂子歸家。(文中所說的時間皆是大約數字,因為我們還沒有手表,晴天看太陽。)太陽開始西下,蜂子開始歸攏,一隊接著一隊,它們不知道厄運已經降臨。從它們選擇這個場地和蜇第一個人起就意味著它們的滅亡。太陽已落到樹梢,根據以往的經驗,蜂子基本上全部歸籠了,再等了一會兒,除了門口值班的蜂子已無其它。我兩已講好,我先扔,顯明後扔。我喊了一聲:“開始!”只聽“咚”的一聲,我準確無誤地將石頭砸近了蜂子的大門並嵌在了上面,顯明的石頭也到了,就這樣無間隙地打擊下,葫蘆包脫離了樹枝滾到了河裡。這裡河水相比其他地方要深點,因為用大石頭做的有踏腳石步,人們從上面過河,多少代人都這樣過。往下遊八百米處有一座木橋,但家住上遊的人很不方便。自從蜂子佔領這裡,人們隻得繞道過橋了。我兩趕緊蹲下,通過石岸的縫隙看到沒有死的蜂子怒氣衝衝地在方圓二十米范圍內查找仇人,一圈又一圈,然後,回到老巢看了一番,無望地四散而去。我們並沒有立即離開,蜂子也很狡猾,會殺一個回馬槍。過來不到兩分鍾,百余隻蜂子衝了回來,轉了幾圈徹底傷心而失望地走了,逞天黑前另立山頭。“人呢?”外面傳來隊長的喊聲。我跟顯明兩趕緊鑽了出來。我兩抱了一塊石板對著河裡的葫蘆包就砸了下去,以絕後患。隊長很高興,“不錯,你們蜇著沒有?”我胸一挺:“我們是誰?能被蟄?”隊長滿意地說:“那就好收工。每個人加半個工。”三人高興地得勝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