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蛋炒飯

　魏武之大志，繼承者甚眾。

　曹賊之遺風，習踐者頗多。

　趙高此刻感覺，這位季老漢之名，似乎也能提現其志。

　季老漢聽到趙高所言，卻是搖搖頭道:

　“我並不是家中老大，我家兄妹四人，我是老二。”

　趙高詫異道:

　“那你名字中為何有一‘伯’字?”

　難不成伯仲叔季是錯的?

　季老漢笑著道:

　“這位貴人您聽劈叉了，不是‘伯’是‘柏’，老漢我叫季.柏昌。”

　趙高呐呐無言，心想這都是什麽口音啊?

　季老漢仍自顧自道:

　“我叫季.柏昌，我大哥叫季.柏端，我三弟叫季.柏簇，我還有個么妹……”

　趙高聽著季老漢這一家人的名字，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感覺與曹操，曹仁，曹真，曹爽有的一拚啊。

　他忍不住開口道:

　“那你這個么妹，不會是叫季.柏馨吧?”

　就算不是馨，也可能是曦。

　季老漢不解道:

　“貴人您為何會做如此想?”

　秦始皇和蒙毅也是一臉奇怪地看向趙高。

　趙高迎接著眾人的目光，也不知該如何解釋，好像就他一人思想齷齪一樣。

　趙高不相信，難道你們都不知道諧音梗這個梗?

　這季老漢明顯是在跟他玩諧音梗啊！

　趙高看向季老漢道:

　“那你說，你么妹叫甚名?”

　季老漢理所當然道:

　“我么妹叫……季.柏香啊！”

　趙高:“……”

　趙高一手指著季老漢，根本說不出話來。

　你你你……你怎麽敢……

　你是怎麽敢……說出這句話來的?

　你還要點面皮不要。

　季柏……還特麽香?

　這個名字還不如馨呢?

　趙高差點就要出口成髒，可見秦始皇、蒙毅等人，甚至季老漢自己都是一臉正氣且茫然的模樣，終是敗下陣來，道:

　“你……你父母為你等兄妹取名，當真是用了心的。”

　何止用心啊，簡直是費盡思量。

　季老漢跟著點頭道:

　“貴人您說的極是，我父為我兄妹四人取的名字，確實各有期待。”

　“我們的名字裡都有一個‘柏’字，就是希望我們兄弟四人能如柏樹一般，堅韌不拔，之後凋也。”

　“而且，我大哥的名字柏端，也有希望我大哥做人做事端正的意思。”

　“我的名字柏昌，則是希望我季家繁榮昌盛。”

　“我三弟柏簇，便是希望我季家後人有人能富貴，出入皆有簇擁。”

　“至於，么妹柏香，因為是女子嘛，自然就取一些香，花之類的名字，當然也有延續香火之意。”

　趙高就默默地聽季老漢在那編，心裡卻是想:編的倒是挺圓乎。

　然而，你特麽說的頭頭是道，你們兄妹四人各個的名字都寓意吉祥。

　但，你忘記你們姓什麽了嗎?

　你姓雞呀！

　你這姓和名字連起來，能特麽直視嗎?

　不過，季老漢最後一句說的確實有點道理。

　古代女子的名字確實有一些帶有“香”這個字。

　比如，

孫尚香。 只是不知道孫尚香這個“香”字，有無香火之意。

　當然，帶有各種花的女子名字也很常見。

　就像……武藤蘭等。

　於是，趙高點點頭道:

　“你的名字確實不錯，長……昌嘛，比你兄長的要好。”

　季老漢卻是不同意道:

　“我大哥的名字也不錯啊。”

　趙高也不辯解地點頭道:

　“確實，名字並不能代表身體。”

　季老漢有些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

　趙高不再糾纏名字這個話題，看向那簡陋的木屋，轉而問道:

　“你現在是一個人獨自住嗎?”

　季老漢搖頭道:

　“我和我女兒兩人。”

　趙高聽後，忍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問道:

　“你女兒又叫何名?”

　不會是馨吧?

　季老漢不知道趙高心中想法，只是道:

　“小老漢女兒名叫望舒。”

　趙高瞪大眼睛，詫異道:

　“什麽?”

　季老漢以為趙高沒聽清，重複道:

　“望舒。”

　趙高忙道:

　“也姓季?”

　趙高有些不信。

　季望舒?這跟之前的四個名字完全不搭嘛。

　這就好像是在牛愛花、魏本霞、趙娟這些名字裡面，突然出現一個冷冰凝愛語夢翠霜。

　何其突兀?

　季老漢聽到趙高的話，心想:這叫什麽話?

　我的女兒不姓季，那姓什麽?

　趙高再問道:

　“這個名字是你取的?”

　季老漢點頭。

　趙高由衷道:

　“你取名比你父要好的多。”

　誰料，季老漢竟是搖頭道:

　“貴人您錯了，我比我父差遠了。”

　“我父取名皆有深意，而我呢，卻並沒有這麽多深意。”

　“望舒是什麽意思，您知道吧，嗯，您是貴人，自然知道。”

　季老漢自問自答道:

　“望舒就是月亮的意思，我女兒出生時是晚上，天上有一輪明月，所以就叫季望舒。”

　“哪有我父親給我們取名時，那殷殷期盼呢?”

　趙高聽得怔怔無言。

　合著季望舒這個名字，還沒有季柏香好?

　好吧，你贏了。

　趙高已經不想再說話了。

　季老漢見趙高不說話，以為其服了，於是笑著帶著趙高等人進入屋中。

　剛進入院子，季老漢便喊道:

　“望舒，快點出來，家裡來貴客了。”

　季老漢話音剛落，正屋屋門打開，一位身穿粗布麻衣，小家碧玉的女子走了出來。

　季老漢分別介紹道:

　“這便是我女兒望舒，望舒啊，這些人都是貴人，是貴客，快去倒水。”

　季望舒微微頷首，施了個禮後，轉身回屋倒水去了。

　季老漢見狀又道:

　“各位貴人，你們先進屋喝水，我這就跟望舒去準備飯菜。”

　秦始皇等人自無異議，因為本就是來吃飯的嘛。

　秦始皇當先走進屋中，蒙毅和趙高緊隨其後。

　各自落座，季望舒便準備給眾人逐一添水。

　其中一位護衛抬手阻攔，然後接過茶壺道:

　“我來吧。”

　護衛給秦始皇、蒙毅、趙高等每個人都斟了水，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倒完後，便拿起來飲了一口。

　秦始皇等人皆未飲。

　季望舒也沒看出來什麽，她並未在此多逗留，轉身去廚房幫忙去了。

　過了一會兒，見護衛無恙，眾人這才喝起水來。

　眾人一邊喝水一邊等待，沒過多久，季望舒便端著一道菜回來。

　又片刻後，季老漢也端著一道菜出來。

　“齊了。”

　季老漢放下菜說道。

　趙高看著桌上一道炒青菜與一道炒韭菜，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秦始皇。

　這炒韭菜就是光炒韭菜，也沒加個雞蛋什麽的。

　不過，好歹是炒的，不是燉煮。

　可就算如此，這菜……也太樸素了點。

　季望舒給眾人盛了飯，季老漢一拍額頭道:

　“哦，差點忘了還有一個。”

　說完轉身去廚房，取了一個小碗出來。

　趙高探頭一看，本來他還以為是一道菜，可見如此小碗，又認為是小菜。

　最後卻發現，竟然是豬膏。

　趙高頓時明白了，這是要——豬油拌飯啊！

　季老漢覺得自己準備的飯菜很是豐盛，就單說這豬膏，就不簡單。

　就這豬膏，還是過年時殺豬時存的豬膏，一直舍不得吃呢，這次因為有貴客到來，才拿了出來。

　至於說沒有肉，這又不是過年又不是過節的，誰家能尋常時日吃上肉啊。

　要知道，他可是在青菜和韭菜裡也加入一點點豬膏了呢。

　飯菜上桌後，季老漢見眾人都不動筷，便道:

　“吃啊，為什麽不吃?”

　其中一位護衛猶豫了一下，將每道菜以及米飯豬膏都吃了一點。

　他猶豫倒不是因為怕試毒，而是他們這些護衛的嘴全都被趙高給養刁了。

　雖說近段時間以來，他們吃得都是趙高做給秦始皇的飯菜，所剩下的邊角料。

　但就這色香味俱全的邊角料，也比這兩道素菜和豬油拌飯好吃啊！

　秦始皇沉默了一下，他一開始也猜到這季老漢家吃飯，飯菜也許會很清淡。

　但是沒想到會這麽清淡。

　於是，他看向趙高道:

　“老趙，你去買點肉回來。”

　季老漢聽到這句話，才意識到自己精心準備的飯菜，原來在這些貴人眼中，仍是慘淡了些。

　難道這些貴人，真的每天兩頓都能吃上肉?

　若真是如此的話，那這些貴人真的不是一般的“貴”啊！

　沒錯，在季老漢眼中，能頓頓都吃肉的，就絕不是普通人。

　趙高剛要起身，蒙毅這時開口道:

　“秦兄，如今這個時候怕是難以買到肉了。”

　“而且，老漢家這裡又比較偏僻，想來附近也沒有賣肉的地方。”

　趙高起身的動作一頓，看向秦始皇。

　秦始皇知道蒙毅說得在理，盯著桌上的清淡飯菜。

　難道今日就真的吃這些?

　秦始皇想著，又抬頭看向趙高道:

　“老趙，你可有其他辦法?”

　趙高也看著桌上的素菜和飯，心想，沒有食材，我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趙高站起身道:

　“那我去後廚看看吧。”

　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什麽食材。

　季老漢聞言，雙手搓著，有些局促且慚愧道:

　“後面也沒有其他東西了，家中就只有這些菜了。”

　季老漢家裡倒是有養豬，但也不可能為了請趙高這些人，就殺一頭豬吧?

　在季老漢眼中，就是趙高這些貴人再貴，也貴不過一頭豬。

　家裡倒還有養雞，但他同樣舍不得。

　哪有請人吃頓便飯，就要當場殺雞的。

　趙高聞言，便問道:

　“有雞蛋嗎?”

　他進屋時就聽到有雞叫了。

　季老漢瞬間反應過來，道:

　“哦，對了，家中還有雞蛋，我這就去給你們每個人煮個雞蛋。”

　季老漢並不知道如何炒雞蛋。

　還有一點，倒是不怪季老漢會忘記給趙高等人煮個雞蛋。

　這並非是季老漢舍不得。

　而是季老漢家中的雞蛋，季老漢自己都不吃，都是攢起來，然後去賣錢的。

　“煮雞蛋?”趙高攔住季老漢道。

　現在的秦始皇口味可高，就單單一個白味煮雞蛋，怕是無法當做下飯菜。

　季老漢不知這個，點頭道:

　“沒錯，我給你們八個人，每人都煮一個雞蛋，一個都不漏。”

　趙高笑著搖頭，道:

　“煮雞蛋還是算了吧，我給你做一道炒……”

　趙高說到這，看著桌上的白米飯，腦海中忽然想到一道美味，於是改口道:

　“老秦，今日我給你做一道蛋炒飯。”

　季老漢從未聽過這個詞，心中不解。

　秦始皇亦是未聽過這道菜，但他瞬間反應過來道:

　“一道新菜?”

　如今，趙高的每一道新菜，秦始皇都十分期待。

　只不過，秦始皇一直認為，新菜品的創作是非常困難的，需不斷地實踐。

　所以，趙高新菜品創作緩慢，他也能夠理解。

　沒想到，今日趙高竟想出了一道新菜品出來。

　蛋炒飯，從這個名字來看，似乎是將飯如同韭菜一樣跟雞蛋混炒。

　秦始皇也不知道自己所猜測的是也不是。

　趙高點點頭，笑道:

　“老秦，老易你們在稍等一會，還有季老漢你也在這裡坐著吧， 我一人就行。”

　說完，趙高便將桌上的白米飯與豬膏全部拿走。

　桌上的這麽點豬膏肯定是不夠的，畢竟十個人的蛋炒飯，油少可是會糊鍋的。

　不過好在，趙高本身就有豬膏。

　趙高之所以在鹹陽時從未做過蛋炒飯，純粹是因為在鹹陽時，各種食材都不缺。

　炒肉，紅燒肉，炸雞這些菜餐餐可食，根本就沒必要做什麽蛋炒飯。

　趙高端著飯，剛走幾步，卻突然停住，然後回身看向季老漢，道:

　“你家灶台在哪?”

　季老漢聞言，幾步走到趙高身前，接過趙高手裡的飯與豬膏，道:

　“我同你一起去吧，而且你也不知道雞蛋在哪對吧，我給你拿。”

　趙高一想也是，在別人家，他哪哪都陌生，身邊確實需要一位主人家陪著。

　剛才讓季老漢留在正屋，確實有些欠妥當。

　“我，我也一同去。”

　季望舒也走到季老漢身邊，道:

　“我給你們打下手。”

　趙高也無異議，跟著季老漢父女往廚房走去。

　來到灶台旁，趙高先是涮了涮鍋，然後便讓季老漢去拿雞蛋，又讓季望舒點火熱鍋。

　等季老漢將雞蛋拿來，並攪拌均勻後，趙高直接往鍋裡倒下一大塊自帶的豬膏。

　季老漢見狀，眼睛睜得陡大，連正在攪拌雞蛋的手都猛然地一抖。

　這……這也太奢侈了吧……

　日子不過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