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蒙毅沒有來尋他們,趙高和秦始皇想了很多種情況。
比如受傷了,甚至死亡了,唯獨沒有想到你這濃眉大眼的蒙毅竟然也迷路了。
趙高立馬道:
“你就不會多喊一些人來搜山搜樹林嗎?”
“你可以去找三老,甚至去找縣令,令其調派人手幫你一起找啊。”
蒙毅看了一眼趙高,又看了一眼秦始皇,才道:
“我也是進入樹林,迷路了以後,才想到這一茬的。”
趙高,秦始皇:“……”
秦始皇突然問道:
“那你們是如何生火的?”
他可是知道鑽木取火很是困難,他和趙高幾番嘗試,筋疲力竭後才堪堪點燃。
故而,他和趙高每次移動一處地方,都會製作一個移動火源隨身攜帶。
這都是他的親身體驗。
蒙毅茫然道:
“生火?”
見蒙毅不解的神情,趙高和秦始皇同時想到,這蒙毅和四名護衛這幾日在樹林裡不會都是處於“摸黑”狀態吧?
二人心情突然好受了些。
秦始皇點了點頭,再問道:
“那你們這幾日都吃什麽?”
不會真的就隻吃野果吧。
那比趙高還慘了些,趙高還有蟲子吃。
秦始皇想表達的是,趙高還能吃到熱食,蛋白質。
而蒙毅等人只能補充維生素。
蒙毅再次茫然說道:
“就吃乾糧啊,像是粟啊、大米啊,哦對了,還有雞蛋。”
這些不都是他們此次微服出巡所隨身攜帶的乾糧嗎?
這次欲離開沛縣時,還曾補充過。
秦始皇二人也應該知道才是啊。
有護衛也開口補充道:
“我們還有鹽。”
“還有豬膏。”
秦始皇和趙高這才想起來,他們出行所帶的乾糧都是由護衛攜帶。
而他二人進入樹林身上所帶的乾糧,也就只有趙高身上的一個水囊。
如果,這算是乾糧的話。
秦始皇默默看向蒙毅,可笑他剛才還認為蒙毅五人在樹林裡過著悲慘生活,沒想到——
蒙毅你特麽這幾天吃的這麽好!
還有雞蛋?
我吃幾個小小鳥蛋,都覺得是加餐了,你竟然還有雞蛋吃?
誒,等一下,不對啊。
秦始皇想到什麽,問道:
“那你們怎麽鑽木生火的?你說的這些可都是要煮熟才能吃。”
像粟啊,米啊,總不會是乾嚼吧?
雞蛋倒是可以生吃……不過要小心有寄生蟲。
蒙毅理所當然道:
“我們有打火石啊?”
蒙毅心中奇怪,他有打火石,幹嘛還要鑽木取火呢?
之前,他們一行人風餐露宿的時候,不都是這般生火的嗎?
這也是蒙毅剛才“茫然”的地方,他們身上有打火石,秦始皇和趙高應該也是知道的呀。
就如同他們身上有乾糧一樣。
秦始皇和趙高二人純屬是給忘了。
於是,他們心情頓時又不佳了起來。
他二人天天吃蟲子咽野果,蒙毅你卻擱那天天煮小米粥,煮大米粥,甚至說不定還加個蛋。
這小日子過得簡直不要太瀟灑了。
趙高悄悄看了一眼秦始皇的表情,
心想:蒙毅,你特麽好感度沒有啦! 得虧你不需要秦始皇好感度,否則這好感度怎麽也要降一波。
我和老秦在樹林待了十天,那是艱難求活。
蒙毅你特麽是去野炊的啊!
說到“野炊生火”,趙高突然想到一事,道:
“你說找不到我們,那我們鑽木取火後冒出的濃煙你也沒看見?”
秦始皇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要知道,烽火都可以傳遞訊號,那他們生火產生的濃煙,蒙毅應該能看得見才是。
蒙毅卻是道:
“這裡樹木茂盛,遮蔽天空,視野極其狹小,就算有白煙,也難以看見。”
蒙毅說著,話風一轉道:
“就像我們生火造飯時冒出的濃煙,老趙你看到了嗎?”
趙高語塞。
他還真沒看見。
蒙毅想了想,又道:
“也許在樹林外面,就能看見了。”
樹林外面,視野開闊,天空無有遮物,一旦有濃煙升起,必然清晰可見。
趙高聽後,很想說:那你們就多余進來。
蒙毅又笑著開口道:
“老趙,你若是能點燃一場森林大火,那興許我們就能看見了。”
趙高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還森林大火?
就這一場山林大火,能把我們所有人都交待在這裡。
他和秦始皇每次離開前,都會將火堆撲滅,就是擔心會引發森林大火,而逃之不脫。
趙高看著蒙毅道:
“這也就是說,你們也是在樹林裡面野炊……迷路了十天,然後在今天恰好遇到老秦的?”
蒙毅點點頭道:
“確實有點巧合。”
趙高聞言,剛想說:那倒是挺巧的,我們剛剛走出樹林,然後你就出現了……要你何用?
可話還沒說出口,卻聽蒙毅繼續道:
“本來我們並不是走這個方向的,但前兩天,我們在樹林裡走著走著,竟碰到了一隻吊睛白額大蟲。”
“那大蟲應該是這片樹林的霸主,有兩個成年人那麽大。”
“我們一手持利劍,一手拿火把,與其對峙了半刻鍾,然後才慢慢退走。”
“最後,我們換了個方向搜尋,這才遇到了老秦。”
趙高瞪大雙眼,忙道:
“你……你們遇到了大蟲?”
他萬萬沒想到,他一直朝思暮想,見而不得的老虎,竟然給蒙毅他們遇到。
趙高確信,他看到的老虎應該與蒙毅看到的是同一隻。
因為,有句老話說的好,山中無老虎……不是,是山中有老虎,猴子稱……也不是,是一山不容二虎。
老虎的領地意識還是很強的。
蒙毅看到趙高吃驚的模樣,道:
“你也嚇了一跳吧,得虧你們沒遇到。”
“我們人數較多,這大蟲不敢輕舉妄動,若是你們遇到,那就麻煩了。”
麻煩個毛毛。
趙高很想說,他巴不得遇到那隻老虎呢。
哦,補充一下,是在得到金剛體魄之後。
之前的話……當他沒說。
他倒不是想吃老虎肉,純粹只是想在秦始皇面前伏個虎而已。
一旦在老虎撲過來前,當著秦始皇的面將其製伏,那好感度還不得飆飆的往上漲啊!
就比如他這次給秦始皇斷後。
九個人,10%的好感度增幅,趙高多特麽希望再來一夥刺殺秦始皇的劫匪啊!
人對人的好感,真的很現實。
你做了再多大事,都不如舍命救別人一次。
其實,趙高之前的“造紙術”、“印刷術”等,秦始皇好感度漲幅更是恐怖。
只是因為,當時的好感度尚處在-∞階段,導致趙高感觸不深而已。
趙高歎了口氣道:
“你們運氣是真好。”
蒙毅也點頭道:
“我們是為老秦擋災了。”
他以為趙高的意思是幸虧是他們遇到了老虎,否則若是趙高二人遇到,那就危險了。
然而,趙高壓根就不是這個意思。
他說的話就是字面意思。
他是真的羨慕蒙毅的運氣實在太好了。
他苦苦追尋都尋之不到的老虎,蒙毅居然隨隨便便就能遇到。
他羨慕啊!
秦始皇在聽到蒙毅等人居然曾遇到過猛虎,也不再感歎其吃粥吃雞蛋了。
雖說他和趙高吃的不怎麽好,但好歹沒有生命危險。
秦始皇不在糾結這些問題,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劫匪屍體後,道:
“老易,之後你去通知一下官府,讓他們將這些劫匪屍首處理一下。”
“對了,這些劫匪應該無有漏網之魚了吧?”
蒙毅先是允喏,然後走到劫匪的屍體中,仔細看了看,道:
“除去我和護衛所斬殺的十個劫匪,剩下九個皆在此地,應該無人逃脫。”
秦始皇點點頭。
他也不打算去懲治此地官員了。
他在蘭池都曾遇到過盜匪,在博浪沙甚至還遇到過刺殺,大索天下三日都未能搜尋到凶手。
此地出現一群劫匪,似乎也不能全部怪罪與官員。
只要官員得知這件事後,依秦法處理就行。
秦始皇再度開口道:
“老易這事不急,之後再說,我們先找一地,吃點東西,洗漱一番然後在休息一會兒。”
這幾日的樹林之旅,讓他寢食不安。
出來後又遇到劫匪,可謂身心皆疲。
是要找一個地方好好休整一下了。
秦始皇又看向趙高道:
“老趙,雖然你說身體無礙,但還是找一個大夫看看為妥。”
趙高自是不可能反駁,而且這是來自秦始皇的關心,足見他現在在秦始皇心中已與往常不同。
不只趙高看了出來,蒙毅也看出來了。
不過,想到趙高所行之事,獨自一人留下阻攔九名劫匪,秦始皇有此改變,也是情理之中。
若是在他讓知道趙高在樹林裡的所作所為,只怕會更覺理所當然。
就在秦始皇一行人準備找個地方休整一番時,百米外季老漢家的大門悄然打開了一條縫。
之前,獨眼大漢之所以會找到這來,是因為張二狗兩個小弟裡面唯一活下來的一個小弟說,蒙毅此前在季老漢家待過。
所以,獨眼大漢在躲避了數日後,便讓這小弟帶路,來尋這季老漢家晦氣。
蒙毅殺了他們這麽多兄弟,這口惡氣怎能不出?
當然,他們也不會對季老漢家怎麽樣。
他們這些攔路劫道的劫匪,對於本地村民,一般都不會太為難。
否則,在這一帶就真的混不下去了。
只是,卻不曾想,竟在此地遇到了趙高二人。
然後便來了一個全軍覆沒。
方才,在張二狗小弟砸門時,季老漢父女躲在家裡根本不敢出聲。
隻當家中無人。
盼著這些人見無動靜後,便自離去。
過一會兒,只聽外面的劫匪頭頭,似乎在大聲說著什麽,季老漢也聽不清。
反正,說完之後,劫匪一行人便呼啦啦離去,然後門外便沒了動靜。
只不過,他仍是躲在家中未有動彈。
因為,他擔心這是劫匪施展的詭計,故意引他開門。
所以,季老漢父女仍是不敢出聲,就這麽安安靜靜的一直等啊等啊,門外始終無有動靜。
又等了一會兒,季望舒才小小聲說道,門外的人是不是真的已經離開了。
季老漢也有些遲疑,但想到這麽長時間都沒有動靜,於是便讓小女留在原地,自己往大門口摸去。
先從門縫裡看看,外面無有一人。
於是,季老漢慢慢抬起門栓,小心翼翼地拉開一小小縫,再次看去。
這才發現,門外真的一個人也沒有了。
他長舒一口氣,還以為是那些人以為家中無人,所以才離去。
他打開門,走了出去,四處查看之際,忽然發現極遠處似乎站著六七人。
只不過,他如今年老,有些眼花,看不清這些人樣貌。
就在他惶恐,以為那些劫匪還沒走遠時,卻又發現那些人旁邊的地上好像還躺著六七人。
應該是人吧……
季老漢使勁眯著眼,可仍舊是看不清。
他也不敢賭,於是連忙悄悄退回屋中,又關上大門。
這時,季望舒也來到了門後。
她剛才在屋中看到父親開門,甚至還走了出去,以為沒事了,所以便走了出來。
可此刻見父親的小心模樣,心下又不禁奇怪,便低聲問道:
“爹,怎麽了?外面的人走了嗎?”
季老漢被身後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
他剛才一直是後退著進屋、關門, 並未轉身,所以並不知道季望舒在身後。
季老漢輕輕拍了拍自己胸口,然後小聲道:
“門外倒是沒人了,不過,百米外有一群人。”
季老漢說著,又有些不確定道:
“而且……在那群人旁邊的地上,好像還躺著一些人……我也不確定那是不是人……”
季望舒聽老父親說的不明不白的,什麽外面有一群人,地上還有一群人的。
於是,她開口道:
“我去看看。”
季老漢看向季望舒,然後點頭道:
“也好,女兒你眼神好,看得遠,你來看看那些人是誰,感覺不像是張二狗他們。”
“還有啊,你看看地上的那些,是不是人。”
“放心,那些人離得遠,你就躲在土牆後面悄麽麽地看一眼,他們指定不會發現。”
季老漢說完,再度轉過身,又打開門,用手小小的指了一下方向道:
“就在那邊,你看看!”
季望舒低著身躡手躡腳地走上前去,探頭往老父親手指的方向看去。
確實有些遠。
季望舒眯了眯眼。
季老漢等了一會兒,低聲催道:
“怎麽樣,看清楚了了嗎?那些人是誰啊?地上躺著的是人嗎?”
季老漢一連三問。
季望舒點了一下頭,然後也不太確定道:
“我怎麽越看越感覺那些人……像是貴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