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高回頭看去,不遠處的火堆清晰可見……
秦始皇說的不錯,他轉身走幾步就能抽出一個火棍。
趙高如今自是不需要火棍來給予自己安全感,呐呐道:
“呃,倒也不必,老秦你說的不錯,確實沒再聽到虎嘯聲了,許是那老虎早已跑遠了。”
秦始皇默默看了一眼趙高。
其實,方才趙高對他所言“我一定拚死護你周全”,盡管他感覺這句話沒有趙高吃蟲子對他觀感來的強。
可他並未有覺得趙高這是諂媚。
反而是相信一旦遇到危難,就比如說真的遇到猛虎,趙高真的會舍命相救。
就好像,有很多貪官汙吏總是阿諛奉承奴顏諂媚,說些什麽為陛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他從來不相信這些人真的會為他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說不定,一旦大秦傾頹,這些人會一定時間倒戈。
“夢中夢”的場景,恰好證明了這一點。
但是像蒙恬蒙毅兩人如此說,那他是相信的。
對於蒙恬蒙毅的“赴湯蹈火萬死不辭”,他從未有質疑。
如今嘛,又多了一個趙高。
趙高忽然發現好感度莫名增加了1%,他看了看秦始皇,正與秦始皇四目相對,於是又連忙望向他處。
趙高感覺有些奇怪,他似乎沒幹什麽啊,這好感度怎就上漲了呢?
秦始皇與趙高沒有在說話,而那大蟲也如秦始皇所想,趙高所不想那般,沒有出現。
二人一路再次回到河邊。
趙高當先向之前的“陷阱”走去,卷起衣擺,走進河中。
還未靠近,趙高便發現陷阱裡有兩條魚在那悠閑地遊著。
“老秦,你快看,還真像你說的,就隻捕到兩條魚……”
趙高話沒說完便頓住,他感覺自己這句話有些怪異,好像不應該這麽說。
於是,改口道:
“老秦,不得了啊,才一會兒功夫,我們就已經捕到兩條魚了!”
秦始皇:“……”
秦始皇有些無語,如果趙高第一次說的就是第二句話,那聽起來確實不錯。
可趙高的第一次原話,他已經聽到了呀。
這事鬧的。
秦始皇“呵呵”一笑道:
“正好一人一條,確實不錯。”
趙高點頭,已經不在吃蟲的他也感覺確實很好。
趙高將兩條魚捉住,回到岸邊,然後道:
“老秦,今天就不走了,我們在此休息一晚。”
“等陷阱多捕到一些魚,我們攢一些魚後,再行出發,何如?”
現在才剛到中午,離晚上還有一下午時間。
等到了晚上,離明天也還有一晚上時間。
呃……感覺這話有些怪怪的。
秦始皇想了想,道:
“可。便在此暫歇一晚,明日再出發。”
有道是,窮家富路。
即便是沿著河水走,也不一定就能隨時捕到魚。
還是多備些糧食,有備無患的好。
見秦始皇點頭,趙高又道:
“那現在我們做些什麽?”
總不能就這麽空等到太黑吧?
秦始皇看向地上的兩條魚道:
“吃魚!”
明明剛才吃過魚,但聽到秦始皇如此說,
趙高竟絲毫沒有想要反駁的意思。 甚至還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
他們這幾日一直處於小半飽,半空腹的狀態。
即便是才吃過一條魚,仍未達到飽腹的狀態。
對了,剛才那條魚算是他們近幾日吃過的最好的一次饕餮盛宴了。
秦始皇將趙高的神態看在眼中,微微一笑。
然後趙高的好感度又莫名其妙的增加了1%。
而趙高想不明白索性也就不在多想,反正好感度增加就是好事。
管它為什麽增加呢?
趙高拿出火星,攏草引火。
火勢漸起,烤魚走起。
趙高這次美美的吃掉了一整條魚。
他愈發感慨,前幾日吃的真特麽不是人吃的東西。
不過,好在與好感度的增加成正比。
他有時就在想,若是把他那幾日的吃喝做成一檔野外求生類節目。
肯定要比德爺有看頭。
因為他可以跟德爺比那一個過得更慘。
德爺肯定比不過他。
德爺三天餓九頓,他五天餓十五頓。
他是實慘啊!
吃完魚後,秦始皇和趙高晚上就沒有再吃了。
夜靜謐,水波粼。
星光稀,圓月明。
此時此刻,便是有虎嘯狼嚎,趙高也覺得悅耳動聽。
在吃過一整條魚後,這一晚趙高睡得格外舒心。
一夜無話,寢不語。
第二日,趙高早早便起來,伸了個懶腰隻覺得神清氣爽。
他先是看了一眼猶在睡眠的秦始皇,然後便往河邊陷阱中走去。
隻一看,趙高便皺了皺眉。
倒不是說沒有魚。
有倒是有,就是太少了。
只有三天。
之前不到半天的時間,就捉到了兩條魚。
現在一下午加上一晚上才捉到三條魚。
這陷阱的效率不行啊!
是因為晚上加班的緣故嗎?
趙高越想越覺得有理。
加班能提高效率嗎?
扯淡。
那就是在混時間而已。
何況他還沒有給工資。
這時,秦始皇也已經醒了。
趙高提著三條魚回到岸邊,道:
“昨天一下午加上一晚上,總共就捉到三條魚。”
秦始皇看著趙高手拎著那三條魚,也是皺了皺眉。
三條魚,還不夠他們一頓吃的。
何況這三條魚其中還有一條魚不怎麽大。
趙高又開口道:
“今天早上還吃魚嗎?”
還是說先趕路,留在路上吃?
秦始皇搖搖頭道:
“吃吧,昨日一下午都沒吃東西,早上再不吃一點填填肚子,這般身體狀況,便是強行趕路,也走不了多遠。”
俗話說,早上吃得好,中午吃得飽,晚上要吃得少。。
早上空腹運動,可不利於身體健康。
趙高添了點柴,引燃火堆,道:
“烤幾條魚?”
秦始皇想了一下道:
“就烤一條吧,你我對半分,剩下的留在路上吃。”
趙高對秦始皇的話,自然無有異議,選了三條魚中體型中等的一條魚,烤將起來。
最後,秦始皇和趙高將三條魚都給吃了……
本來是想著隻吃一條,留下兩條的。
然後沒忍住,便想著隻留一條,大不了路上再捉就是。
於是就又吃了一條。
然後又沒有忍住……
秦始皇和趙高看著地上的三副魚骨,相顧無言。
沉默的空氣宛如昨晚的夜空。
靜謐……好吧,其實是尷尬的一比。
趙高呵呵兩聲,打破尷尬道:
“呵呵,吃了就吃了嘛,沒什麽大不了的,大不了路上再捉就是。”
秦始皇看了一眼趙高,卻是道:
“那昨日一下午的時間不就白白浪費了。”
一點糧食沒攢著,那還不如昨日就出發。
趙高沉默了一下,並沒有說什麽:不止一下午,還有一晚上呢。
秦始皇最終擺擺手道:
“走吧。”
趙高將火星保存,與秦始皇一同出發。
因為早上吃得極為豐盛的緣故,所以一直到臨近中午,秦始皇和趙高二人才停下休息。
趙高和秦始皇二人開始捕魚。
沒錯,秦始皇也舉著一塊石頭,欲要砸魚。
然而,水中竟是一條魚都沒有。
趙高來來回回找了幾圈,仍是一無所獲。
趙高直接傻眼了。
這難道就是“水至清則無魚”?
可不是又說“潭中魚可百許頭,皆若空遊無所依”嗎?
到底這水清是有魚還是沒魚啊?
你說的我好矛盾啊!
我好煩啊!
到底是打他還是打他們呀!
秦始皇和趙高,抱著一塊石頭入河,然後空著手上岸。
是一條魚沒捉到。
趙高沉默。
秦始皇開口道:
“繼續上路吧。”
趙高沉默點頭。
二人走至傍晚,再度抱著石頭入河。
再次一無所獲。
趙高和秦始皇二人早已是饑腸轆轆。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早上吃的一頓飯,可保不到晚上。
但上個月的工資倒是可以下個月二十八號再發。
在樹林裡面行走,是不是還可以摘點野果充饑。
可在這岸邊行走,除了吃魚,竟是沒有其他東西可吃。
便是小蝦米趙高都沒有看到一隻。
早知道應該提前備點野果的。
可惜,這河水出現的太過突兀,導致趙高二人並未準備野果。
一夜無眠。
蟬噪鳥鳴。
山林幽靜。
唯兩個肚子在吱哇亂叫。
第二天一早,秦始皇和趙高二人早早便醒來。
其實,主要是餓的睡不著覺。
他們再次進入河中,準備抓魚充饑。
可惜,沒魚就是沒魚。
趙高和秦始皇轉了半天,連個小蝦米都沒有看到。
秦始皇猶豫了一下道:
“老趙,我們進入樹林吧,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毒蛇、鳥蛋之類。”
“就算是找一些野果充饑也行。”
秦始皇此刻忽然懷念其毒蛇和鳥蛋的味道。
就那“雞肉味,嘎嘣脆”的蛇肉,似乎比烤魚還要好吃呢。
趙高聞言一愣,然後面色極具抖動。
他聽到秦始皇要帶他鑽大樹林,內心是壓抑不住的狂喜啊!
因為,這是不是就意味著——
他又要吃蟲子了?!
想想竟然還有些小激動呢。
忽然,趙高表情一滯。
呃……他不會真有什麽奇怪的特殊癖好吧?
就好像有些人心裡猥瑣,但卻不自知,還以為那是男人的天性使然。
不是。
趙高他絕對不是。
嗯,絕對不是。
……是也不是。
他純屬是想獲得秦始皇的好感度而已。
絕對沒有被秦始皇開發出什麽特殊的癖好。
絕對沒有。
趙高在正視了自己的“內心”後,招呼了秦始皇一聲道:
“走,鑽樹林去。”
趙高二人再度進入樹林之中,這次他們一路留下記號,避免之後找不到水流。
趙高一邊尋找著毒蛇、鳥蛋,一邊又暗自留心著蜘蛛、螞蚱、大白蟲子。
可不曾想,毒蛇、鳥蛋,蜘蛛,螞蚱這些一個都沒找過,甚至連野果都沒有找到。
卻先找到了一個其他玩意兒。
趙高注視著一棵大樹下,一個粉嫩,尚且還在掙扎撲棱的物體。
秦始皇也注意到了這裡,他走過來一看,道:
“這是……”
沒錯,這是一隻剛才蛋殼裡孵化出來的幼鳥,還沒有長毛,甚至連眼睛都還沒有睜開。
奇怪,這幼鳥怎麽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趙高抬頭看去,果見樹杈之上,有一鳥窩。
恰在此時,就在趙高抬頭向上看去的時候,有一物又從鳥窩裡掉落下來。
待此物落於地上後,趙高定睛一看竟又是一隻剛孵化出來,眼睛還未睜開的幼鳥。
如果說,一隻幼鳥從鳥窩裡掉落,還有可能是意外。
那兩隻幼鳥掉落,就絕不可能是巧合了。
趙高盯著樹杈上的鳥窩看了看,又在大樹下找了找。
果然,又發現了第三隻幼鳥。
趙高已明白是發生了何事,這些幼鳥為何會掉落鳥巢之外。
就在這時,秦始皇忽然開口道:
“原來是杜鵑啊!”
沒錯,正是杜鵑。
倒不是說這些幼鳥是杜鵑,而是將這些幼鳥推落鳥巢的罪魁禍首正是杜鵑。
這些幼鳥並非是不小心跌落鳥巢的,而是被杜鵑一個一個“艱難”地推出鳥巢的。
要知道,鳥類在築巢時,會將鳥巢打造的深而穩固。
除非有外力因素,否則幼鳥根本不會掉落鳥巢外。
以前,趙高並不知道杜鵑鳥的那種“特性”時,對杜鵑鳥的印象,便是類似“杜鵑啼血猿哀鳴”或是“望帝春心托杜鵑”。
聲聲啼血,聲聲淒厲。
其嘴角啼出的血,甚至將杜鵑花都給染紅了。
可在了解到杜鵑的那種“特性”後,趙高的感官是顛覆的。
而那所謂的“特性”便是:
杜鵑鳥是不自己築巢的,它們將自己的蛋,生在別的鳥的鳥窩裡。
又因為杜鵑鳥的幼鳥會提前出生,所以提前出生的杜鵑鳥會將鳥窩裡,原本的鳥蛋給擠出鳥窩外。
甚至於是已經破殼的幼鳥也不例外,照樣會被其用背頂著給頂出鳥窩外。
就好像這次趙高在樹下見到的那三隻幼鳥一般。
最後,便只剩它一隻鳥,獨佔“父母”帶回來的所有食物。
而鳥爸鳥媽還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全部死在了鳥窩下,甚至都知道眼前的小黑鳥不是自己的孩子。
仍在那勤勤懇懇地喂著,直至將這杜鵑鳥的體型喂著比自己還要大。
大到鳥嘴一張,似乎能將它們給吞掉。
趙高一念至此,轉身對秦始皇道:
“老秦,今天我們吃小鳥。”
說完,趙高一撩衣袍,便爬上了大樹,來到了樹杈旁,來到了鳥窩旁。
鳥窩裡有一隻體型比掉落在樹下的幼鳥大一倍的黑色幼鳥。
這黑色幼鳥聽到趙高的動靜,還以為是那便宜父母回來了,當即昂頭張開鳥嘴大叫著,等待投喂。
殊不知,這次它不僅沒能等來糧食,反而自己成為了糧食。
就在趙高探手準備將這“鳩佔鵲巢”的杜鵑鳥給拿走時,意外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