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趙高也一直再考慮新菜品的烹飪。
就算秦始皇如今對他所做的美食還沒有吃厭,但他也要居安思危。
你看,現在嬴季曼不就想吃新的菜肴了嗎?
但正如之前所說,不是趙高不努力,而是大秦蔬菜、調料太無力。
巧趙高難為無米炊。
因此,釀酒也算是另辟蹊徑。
只是,趙高又怎麽可能輕易放過美食這一條路呢?
蔬菜種類太少,這一點趙高沒有辦法。
但沒有調料……那趙高就自己造。
正所謂,有困難要上,沒有困難,製造困難也要上。
趙高現在正準備製作一道美味——紅燒肉。
而其中的一個步驟是炒糖色。
但是,大秦沒有白砂糖,更別提冰糖。
沒關系,趙高自己來。
古人攝取糖分,大都是直接從植物或蔬菜中獲取。
北方是甜菜,南方是甘蔗。
而白砂糖的製作就與甜菜和甘蔗有關。
從甜菜和甘蔗中提取糖汁,再經過清潔、濃縮、結晶、分蜜等工藝製成蔗糖結晶。
這便是白砂糖。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是真的不簡單。
趙高已製成了一小小罐,本來準備等積攢多一些,然後再來做紅燒肉的。
只因為近日來瑣事雜多,一直無暇顧及。
現在,正好取一些來給嬴季曼嘗嘗。
趙高轉身讓狄安將裝有白砂糖的小罐拿來。
不一會兒,狄安便拿著小罐走了過來。
小罐不到巴掌大小,裡面的白砂糖甚至連三分之一都沒有。
這也是為何趙高想多製成一些後,再來做紅燒肉的原因。
否則,等秦始皇嘗過一次紅燒肉後,還想再吃,趙高卻拿不出來了。
屆時,好感度說不定還會不增反降,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由此,趙高想等準備充足了再說。
嬴季曼看著小罐,歪著頭,不解地問道:
“這裡面裝著什麽?”
趙高接過小罐,道:
“白砂糖。”
嬴季曼大大的眼睛裡裝著大大的疑惑,重複道:
“糖?白砂糖?”
她可從來沒有聽說過白砂糖這個名詞。
其實,先秦時期也有糖——麥芽糖。
麥芽糖是用小麥和糯米製成,呈黃褐色,半流體狀。
不過,當時不叫做糖,而稱作“飴”。
甘之若飴這個詞,意思就是像糖一樣甜。
古代的甜品,除了麥芽糖,大概就只剩蜂蜜了。
嗯,沒錯,人們薅蜜蜂薅了幾千年了。
真是勤勞的小蜜蜂啊!
趙高將小罐遞到嬴季曼面前。
嬴季曼接過來,探頭一看,罐子裡面盛的是細細的,白色顆粒狀的東西。
她第一反應便是道:
“這是鹽嗎?”
古代沒有細鹽,人們攝取鹽分,大都是從海鹽、湖鹽或者井鹽裡獲取。
當然,這都是有錢人的獲取方式。
普通人都是用鹵水或者醋布。
而海鹽等鹽,嬴季曼自然是見慣了的。
趙高笑著搖頭道:
“這不是鹽,是白砂糖,你嘗一口就知道了。”
嬴季曼遲疑了,她可是偷偷嘗過鹽。
很鹹的。
齁死人。
見嬴季曼遲遲沒有動作,趙高又道:
“臣所做的美食,
想必殿下應該深有體會,臣又豈會欺騙殿下。” 嬴季曼一聽也是,又想起趙高所做的美食,喉嚨不由得上下滾動了一下。
哦,對了,嬴季曼沒有喉結。
嬴季曼不再猶豫,她伸出小小的食指,伸進小罐裡,輕輕沾了一點,含在嘴裡。
“哦哦哦,好甜。”
“這什麽什麽糖,怎麽會這麽甜啊?”
“比蜂蜜還甜呢。”
白似雪,甜似蜜,好好吃哦。
嬴季曼的小香舌不停地舔食著自己小小食指,嗦來嗦去。
待小食指嗦得沒味後,立即又用沾著口水的食指伸進小罐裡,蘸取白砂糖出來舔食。
趙高在一旁看到剛想阻止,卻為時已晚。
為何嬴季曼就不能將白砂糖倒入手中再吃呢?
這一小罐白砂糖可是他打算用來做紅燒肉給秦始皇吃的。
現在卻混著嬴季曼的口水……
想來秦始皇應該不介意吧。
趙高心想:只要他不說,秦始皇不知道,那秦始皇就是不介意。
就跟一些路邊小攤一樣,環境極差、蚊蟲亂飛,甚至連食材都掉到地上去了。
但只要沒親眼看到,那它就是乾淨的。
嬴季曼沒有想到她吃法不妥嗎?
肯定是有的。
那她為何如此呢?
自然是她已經將這一罐白砂糖都當做自己的東西了。
自己的東西,還不是想怎麽吃就怎麽吃?
嬴季曼的小香舌裹著食指,舔完後,道:
“這個什麽糖,好甜,好好吃,我全要了。”
“你不用去跟父皇匯報了,我不要一天五餐了,這一罐什麽糖給我就行。”
嬴季曼又沾了一點白砂糖,舔了起來。
女生一般對甜味都沒有什麽抵抗力。
“這叫做白砂糖。”
見嬴季曼一直記不住名字,趙高先是強調了一下,然後才搖頭道:
“這可能不行。”
嬴季曼瞪大眼睛,她還是頭一次在宮裡遇到有人拒絕她。
她眼睛睜得圓圓的,食指還放在小嘴裡,便問道:
“為什麽不行呀?”
趙高看向嬴季曼,如實道:
“這罐白砂糖,是獻給陛下的。”
嬴季曼當即道:“那你再做一罐給父皇就是了。”
說得倒輕巧。
要真的這麽簡單,紅燒肉早做出來。
白砂糖的製作過程看著簡單,做起來可很是麻煩。
耗時又耗力。
趙高認真解釋起來,道:
“這白砂糖製作麻煩,程序複雜,極耗時間,能積攢這麽點,已是殊為不易。”
嬴季曼哪裡聽不出趙高話中的意思?
如果她將這一罐拿走,父皇想吃還不知要等到什麽時候。
嬴季曼低頭看著手中小罐,道:
“啊,可是我都已經吃了。”
你現在才知道你的吃法有問題啊?
趙高隻得道:“既是公主殿下所吃,想來陛下應當不會介意。”
誰料,嬴季曼卻搖頭道:
“我不是在意這個,要是都給了父皇,那我豈不是沒得吃了?”
嬴季曼皺起好看的黛眉, 小臉蛋上滿是苦惱。
趙高無語,合著搞了半天,你在乎的是你自己沒得吃啊!
這小棉襖,又破又漏風。
嬴季曼忽然反應過來道:
“既然這是獻給父皇的,那你還拿給我做什麽?”
趙高說出本意道:
“臣本來是想著勻一點給殿下,讓殿下當做甜品來吃,不曾想殿下竟這般喜愛。”
他一開始就只打算分一點給嬴季曼,剩下的用於秦始皇做菜吃。
這樣,既能最大程度的獲得嬴季曼的善意,又能保證秦始皇的好感度不缺失。
一舉兩得。
可是沒想到嬴季曼對白砂糖竟然喜歡到這種程度。
要是到最後,反而引起嬴季曼的不滿,可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早知道一開始就隻拿一點出來,而不是將整個小罐都給拿出來。
惹得嬴季曼眼熱。
嬴季曼糾結了很久,突然舉起小手道:
“那我來分。”
你分?你分還有剩嗎?
趙高搖頭道:“還是臣來分配吧。”
趙高讓狄安又去拿來一個空罐,然後接過嬴季曼手中的小罐,分配起來。
量是真不多,又因為做紅燒肉時耗費更甚,所以分給嬴季曼的自然就更少。
嬴季曼接過新罐,看了看,憋嘴道:
“這麽少啊,你那裡明明還有很多,再分一點給我嘛。”
趙高也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小罐,搖頭晃腦道:
“多乎哉?不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