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所修明史,使事實明史幾不可見。
而《四庫全書》的編訂,更是中華文化的一場浩劫。
但凡對清朝不利的言論、典籍全部都遭到了篡改。
這是一次系統的、大規模的、極具破壞性的編纂。
歷史,是一個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你所看到的,只是別人希望你看到的。
至於真相,根本從來就不曾重要過。
譬如日本的歷史,從不承認侵華與屠殺。
甚至還光明正大祭拜那些甲級戰犯。
韓國的歷史,上下五億年。
老美的歷史,幾百年的玩意兒,同樣伴隨著奴役與屠殺。
而現在幾乎無人記得印第安人。
任何國家的歷史都存在瑕疵,就看你用怎樣的手段去粉飾。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正視。
“新法家”同樣會對秦國進行粉飾,對其余六國進行貶斥。
就比如,秦國統一天下乃大義,是大勢所趨。
六國搞分裂,搞破壞,是逆歷史潮流,不得民心。
所有妄圖搞分裂的人,將會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再跟清朝修明史一樣,說秦國自孝公以來,六世皆為明君,無一昏君。
秦始皇更是一代明主,奮六世之余烈,順歷史之潮流,完成一統天下的壯舉。
而其余六國君主各有各的缺點,全不是人物,都不是個。
秦國無一昏君,六國全是垃圾。
想要做到這些,除了對六國文化進行篡改外,對諸子百家經典的改動,自然也無可避免。
但就算再怎麽去更改百家典籍,似醫家和農家的典籍,他也不可能輕易改動。
像醫方,千金不易一字。
有時候,就算只是更改一字,藥性都將產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再者說,農家和醫家在百家中的地位很高嗎?
能夠比肩儒墨嗎?
能夠像儒墨一般,掀起思潮,影響他人,甚至結黨營私,顛覆統治嗎?
都做不到。
不僅做不到,這些醫家農家還特實用、特利民。
所以,還是那句話:
李斯焚書都不焚這兩家,罷黜又怎麽會罷黜這兩家?
想到這,趙高直言道:
“二位且寬心,醫家、農家絕不會被罷黜,其典籍更是不會改動一字。”
夏無且與許茂二人同時一笑。
他們還真怕趙高這逼啥都不會,不懂裝懂,肆意修改醫家或農家的書籍呢。
如果是李斯主持“新法家”一事,他們還不太擔心。
但趙高主持此事,他們還真有些放心不下。
在他們心中,趙高的能耐可遠沒有李斯大。
那是遠遠沒有。
其實,夏無且二人的擔心不無道理。
外行指導內行的事,比比皆是。
不止是在工作中。
就如,後世蘇惠宗曾不遺余力的推廣玉米。
是,玉米是很美味。
不論是烤著吃,還是蒸著吃,都很好吃。
不僅可以人吃,還可以當飼料。
但蘇惠宗不顧當地的氣候與條件是否適合玉米生長,就一味推廣玉米。
最終導致玉米顆粒無收。
浪費了極大的人力、物力和財力。
又比如,錢老曾經寫過一篇理論上畝產可以達到萬斤的文章,可終究只是理論上。
聽到趙高的保證,
農家許茂安下心來。 夏無且同樣如是。
別以為所有人都知道藥方難得,不易一字。
更別以為所有人都相信中醫。
有些人甚至寧願相信一些巫術,都不相信中醫。
這其中固然是有一些庸醫庸方的緣故。
畢竟有些庸醫害人無數,有些庸方簡直可笑。
但更多的其實是對傳統醫學的不信任。
夏無且所想就更沒錯了。
千年以後,貶中褒西者,簡直不要太多。
這些人隻一味的認為凡是西方的,都是好的,凡是中醫,都是孬的。
連最起碼的取精去粕都做不到,更別提發揚光大了。
說不定以後,又要留給別人來申遺了。
夏無且二人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後,也不欲多留。
只見,夏無且拱手道:
“趙少府繁忙,我二人就打不多擾了,以後若有閑暇,可至我府上小聚,告辭。”
說完,夏無且二人便轉身離去。
趙高看著夏無且的背影,腦中忽然想到什麽,抬手阻止道:
“夏太醫留步。”
夏無且與許茂同時止步,並轉回身看向趙高,夏無且道:
“不知少府還有何事?”
趙高露出微笑,道:
“確有一事,隻恐夏太醫藏私。”
夏太醫連忙道:
“少府請問,無且必知無不言。”
趙高聞言,只是笑了笑,道:
“無且身為太醫,醫術造詣登峰造極,不知閣下時如何保持長壽的?”
上次見到叔孫通時,他便感慨夏無且太過長壽。
從戰國生生活到了漢武帝時期。
雖說他以後也許、可能、說不定能夠長生不老。
但這只能保他自身,無法惠及他人。
可若是能拿到夏無且的長壽秘方,待回到現世後,則可以傳授親近之人。
夏無且聽到趙高所問,頓時一愣,有些不確定道:
“趙少府是想問延壽丹一事?”
在他想來,吃長生不老藥可長生,吃延壽丹可延壽。
趙高既是問長壽,自然是問延壽丹無疑。
只是讓他疑惑的是,延壽丹非他所能煉製,這一點趙高應該是知道的才是。
既是如此,問他作甚?
應該去問盧生、侯生等一乾方士才對。
趙高連連擺手道:
“我不是要問延壽丹這種毒……獨特丹藥,似這等丹藥唯有陛下才可服用,我不配。”
這種重金屬毒藥,趙高可不打算吃。
之前秦始皇賞賜給他的延壽丹,他到現在還放在府中吃灰呢。
趙高繼續道:
“我也不是想要延多少壽,就是那種養生的,能活個百余歲就行。”
夏無且聽後,一陣呐呐無言。
活到百余歲,這還說是不想延多少壽?
非要活個千年,似王八一般,那才叫延壽嗎?
要知道,便是長壽如王翦王老將軍,如今也才將近九十歲。
且已經無法下榻行走,隨時可能駕鶴仙去。
夏無且想到這,忽然想給自己一個嘴巴子。
近九十歲,他是怎麽敢說個“才”字出來的。
還特麽“才將近九十歲”?
真的是飄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