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事情很快就被解決了,葉真和張羨光也就此離開。
吃狗糧這種事情偶爾一次就好,太多會惡心的。
小插曲並不會影響到兩人的心情,一天的時光很快就過去。
在玩玩樂樂當中,時間總是過的那樣的快,黃昏之下,兩人走在河邊。
河水緩緩流逝,波光粼粼,鳥兒壓枝頭,整理著羽毛。
或時躍去直撲水面,雙爪侵入水中,水花微起波瀾。
待到飛起,雙爪之間有東西在掙扎,仔細看去,原來是一尾小魚。
河邊的斜坡草地上有人叼著草望著夕陽,有情侶相互依偎訴說著情話。
有釣魚人提竿,不大的魚兒在空中搖擺。
場景和諧,兩人卻並不羨慕。
他們不應該去羨慕別人,別人應該羨慕他們。
世人都說,夕陽無限好,可惜近黃昏。
但余知樂不這樣認為,他望著旁邊歡快的姑娘,眼中滿是笑意,但笑意當中卻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距離七月十五還有不到八天了。
“知樂,我想吃打鹵面了。”何銀兒停下腳步,望著街對面一間面店。
“可以。”余知樂點點頭,主打的就是一個有求必應。
何銀兒拉著余知樂快步的朝著那間不大的面店走去。
穿過馬路,兩人很快進入了店鋪。
店鋪不大,看起來很普通。
從這裡可以直接看到後廚。
因為時間的緣故,此刻並沒有什麽客人,只有一個學生打扮的女生坐在靠窗戶位置的地方吃著面,刷著手機。
女生很專注,並沒有抬頭去看進來的兩人。
“老板,兩碗打鹵面。”余知樂帶著何銀兒坐在了另一側靠窗的位置對著老板喊道。
“好嘞,多少兩,需不需要加辣?”老板從櫃台站起身,滿臉熱情的問道。
“二兩,稍微加點辣。”余知樂詢問了一會何銀兒確定了口味和胃口之後回答道。
“稍等一會,馬上就好。”
老板笑著點點頭,轉身進入了後廚。
“小店青簾疏雨後,遙村紅樹夕陽間。”
“可惜,這裡沒有下雨,這裡也不是鄉下,也不是酒鋪,也沒有竹簾,不然說不定會更美……”
余知樂靠在座椅上偏頭望著落地窗外的河邊。
河邊細柳搖曳生姿,如美人起舞悅王侯。
煞是美觀。
“這東西本就不可得,我們平常也不怎麽關注這些。”何銀兒輕輕捧起余知樂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上,她的眼睛很亮,裡面沒有星辰大海,沒有盛世的美景,沒有天下,有的只是眼前的這個男人,這個比她小幾歲的青年。
“沒有什麽可惜的,我們不能讓可惜成為遺憾,有人說過,當你看花開的時候,花就開始枯萎了。”
何銀兒很認真的說道。
余知樂笑著點了點頭,“有花須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咳咳……”
一道不合時宜的咳嗽聲突兀的響起,兩人疑惑的轉頭看去。
只見吃著面刷著手機的女生慌忙的抽著紙巾。
“抱歉,你們繼續,我什麽都沒有看見,聽見。”女生尷尬的說道,然後繼續開始吃麵和刷劇。
兩人相視一笑,毫不在意。
這個時候,老板走出了廚房,端著兩碗面走了出來。
“兩位請慢用。”
老板是一個中年人,說話很溫和,沒什麽架子,看起來脾氣很好的樣子。
余知樂點點頭沒有說些什麽,將面推給何銀兒。
老板轉身回了廚房,但在進入廚房的時候,他伸手翻轉了一下牆壁上掛著的鏡子。
鏡子翻轉,另外一面還是鏡子。
這居然是一面雙面鏡。
鏡子平平無奇,沒什麽特別的地方,所以他只是略微多看了一眼就不去看了。
面很香,已經很久沒有吃過東西的兩人,吃起這些食物來,隻覺得很好吃。
所以吃起來都沒什麽形象。
隔壁桌的女生看著這兩個吃起東西來跟狗啃一樣的兩人,有些茫然。
不是,這兩人是有多久沒有吃過東西了?
這麽餓?
看起來也不像是這種沒東西吃的人啊。
兩人吃麵的速度不能說快,只能說很快。
就連老板的看愣了,心想,這兩人該不會是打算吃霸王餐吧。
可看兩人的穿著和氣質又不像。
“老板,再來兩碗,跟這個一樣就好。”
在聽何銀兒說還想來一碗,余知樂二話不說就對著老板喊道。
老板回神,連忙答應了下來。
隔壁桌的小姐姐低頭看了眼自己還沒有吃完的面,又看了看對面不到一分鍾就吃個乾乾淨淨,連湯都喝了一大半的兩人,陷入了思考當中。
這兩個人真的很餓嗎?
老板很快重新做了兩碗面端了上來,兩人依舊相視一笑,開始吃麵。
“要吃些什麽?”
原本收拾好兩人吃剩下的碗打算回到廚房的老板抬頭看向了推開門走進來的一個男人。
男人戴著帽子,帽簷壓得很低。
“一碗打鹵面,不要辣,多放香菜,在這裡吃。”男人說話的聲音很低,很悶。
老板雖然感覺這人有些奇怪,但也沒有太在意,“好嘞,馬上就好。”
對於到來的客人,老板始終有著笑臉。
男人沒有說話,隨意的打量了一下面店裡面的幾個人,就只顧自的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他挑選的位置在女生的後面,距離女生只有不到一隻手的距離。
對於這個古怪的男人,余知樂和何銀兒都沒有太在意,只要不是靈異,都不會引起他們的注意。
兩人這次吃麵吃的很慢,似乎是在細細的品嘗。
沒有人會知道他們此刻心裡的想法。
一個很久沒有吃過食物的人,面對好吃的東西,抵抗力幾乎是沒有的。
就跟餓了很久的人見到一塊面板和一瓶水是一樣的感覺。
兩人慢慢吃著,面店裡面很安靜,有的只是吃東西的聲音。
戴著鴨舌帽的男人始終將一隻手放在口袋裡面,另外一隻手拿著手機在那裡刷著視頻。
看起來倒是沒什麽特別的地方。
老板做面的速度很快,差不多兩三分鍾就把面給做好了。
“要吃些什麽?”
將面放在戴帽子的客人桌子上,老板抬頭看著從門外走進來的一個女人,女人身穿警服,神情嚴肅。
女人沒有回答老板的話,在飯店內掃視了一圈,目光頓時落在了戴著鴨舌帽的男人身上。
老板有些疑惑,但下一刻,他頓時後退了幾步。
“你!雙手抱頭蹲在地上,敢有其他動作,我就會直接開槍!”
女人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抽出槍關掉保險指著那個男人。
老板張大了嘴巴。
正在吃麵的小姐姐臉色一僵。
余知樂和何銀兒微微一愣,看著女人和那個一動不動的男人。
“趕緊,雙手抱頭蹲下!”女人聲音嚴厲,神情無比的凝重。
男人默默的舉起雙手,緩緩的站了起來,然後轉身面對女人。
面館內氣氛凝重,余知樂和何銀兒放下了筷子,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一幕。
沒想到吃個東西居然會遇到這種事情。
“警察同志,請問我犯了什麽罪?”
男人舉著雙手極其無辜的問道。
他的神情很是無奈。
女人面無表情,“黃自強,涉嫌偷盜,搶劫,肇事逃逸,故意殺人。”
男人微微眯眼,帽簷下的眼睛微微遊走在女人的身上。
“有人說七步之內人快,七步之外槍快,伱猜這是不是真的?”余知樂湊到何銀兒耳邊小聲的說道。
何銀兒看了看女人和男人的距離,才五步的距離,她思考了一下湊到余知樂耳邊,“應該是對的,五步的距離可以賭一手。”
余知樂點了點頭,“我感覺也是。”
聽著耳邊的嘀嘀咕咕,女人眉頭皺了皺,“都安靜,我在辦案。”
女人有些煩這兩個人,為什麽這兩人會如此淡定?
“你分心了。”
一道聲音響起,女人瞳孔猛的縮了縮,但下一刻,她臉色陰沉了起來。
“不要動,動她就死。”
男人將一把冒著寒光的刀橫在了小姐姐的脖子上。
小姐姐整個人都是懵逼狀態,雙手舉著一動也不敢動。
女人臉色陰晴不定。
男人脅迫著小姐姐站起身。
“現在我要走,你敢攔我嗎?”
男人露出一個笑容看著女人,“你說你的槍快了,還是我的刀快?”
女人握了握手槍,她沒有把握,如果男人之前上來奪她手槍,那男人會後悔的,但男人沒有這樣做,而是選擇挾持人質。
“這人很聰明,選擇了一個極其正確的選擇。”余知樂小聲的說道。
何銀兒點點頭,“嗯,現在的警察一般都是有這個奪槍培訓的,更別說是女警了。”
“剛剛他要是去奪槍大概率會被反殺。”
“媳婦真厲害,知道的那麽多。”余知樂伸手刮了刮何銀兒鼻子。
何銀兒笑眯起眼,如同天邊一輪月牙,好看極了。
“嘿嘿。”看著傻笑的何銀兒,余知樂眼中有的只是寵溺。
女人嘴角抽了抽,她現在真想把這兩人的腦袋給打開來看看,裡面到底裝的都是些什麽。
如果不是這兩人,她怎麽可能會分心?
如果她不分心,這歹徒就不會挾持人質。
也就不會出現這種僵局。
“後退。”男人挾持著女生,朝著店門口靠。
女人恨的咬牙切齒,但卻不得不聽話後退。
手中有槍卻跟沒有沒什麽區別,這讓她很憋屈。
余知樂望著從他身邊走過去的男人,沒有要出手的打算,他們只是來吃飯的,又不是來見義勇為的。
他們現在只是普通人。
普通人當然得尋求自保。
男人看著女人,眼睛余光瞥了眼余知樂和何銀兒。
說實話他還挺感激這兩個家夥的,不然他真的沒有那麽順利挾持這個女生。
女生快哭出來了,目光滿是祈求的看著女人,她想說救救她,但她不敢,脖子上的刀很亮,她已經感覺到了一絲疼痛了。
這說明刀已經劃破了她的皮膚。
女人咬著牙看著即將走出面館的男人,她很憤怒,她覺得自己不應該那麽冒冒失失的。
如果她能等一等同時,說不定就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余知樂和何銀兒饒有興致的看著這飯後小節目,男人最終還是走出了面館。
女人舉著槍始終對準男人,但就在男人走出面館的那一刻,女人忽的愣住了。
“人呢?”
余知樂和何銀兒神情微微一僵,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眼中都有些詫異。
“怎麽會這樣!”
女人的身後傳來了一個男人驚恐的聲音。
女人猛的回頭看去,瞳孔頓時縮了縮。
只見挾持小姐姐的男人此刻居然出現在了廚房當中。
他臉上滿是茫然,完全搞不懂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面館老板也懵了,他看了看門外又看了看廚房,臉上滿是不解的神色。
面館內鴉雀無聲,幾個人都懵了。
余知樂揉了揉眉心。
在這一刻,何銀兒突然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在快速的變冷,屬於活人的心跳在消失,血液不再如此炙熱。
她的神情也逐漸變得冷漠起來。
她身上的靈異被余知樂清除了。
余知樂此刻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他神情死寂,面容極其蒼白,就如同一個死人一樣。
這才是馭鬼者的神態和相貌。
余知樂站起身,打量著周圍,“沒有察覺到靈異,周圍沒有鬼,但可以肯定這是一起靈異事件。”
余知樂想了想,轉頭看向何銀兒,“我去看看。”
說完,不等何銀兒點頭,他徑直走出了面館。
但下一刻,余知樂微微皺眉,他看著自己前方挾持女生的男人。
視線偏移,他看到了何銀兒,也看到了何銀兒頭上那朵白色玫瑰。
人沒有被替換,他沒有來到另外一個空間。
余知樂伸手抓住男人持刀的手,直接將其掰斷。
小刀掉落在地上,男人頓時痛苦的捂住自己的手,跪在地上不住的吸氣。
手臂直接被折斷,這種痛苦讓他額頭不受控制的冒出冷汗。
小姐姐茫然的看著這一幕,怔怔的看著從她身邊走過的青年。
手持手槍的女人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這個青年。
“你!你不要過來,你再過來我就開槍了!”女人不安的後退著,死死的盯著余知樂。
余知樂看也不看女人,繼續朝著前方走去。
“這是你逼我的!”
砰砰砰~!
一連七聲巨響出現,等聲音結束的那一刻,女人張大了嘴巴。
“對我開槍如此利索,之前為什麽對他會猶豫?”
余知樂將握緊的手松開。
一枚枚子彈從他的手中落下,掉在了地上。
“怪……怪物!”女人失聲驚呼。
何銀兒按住女人的肩膀,伸手將女人手裡的槍拿了過來隨手放在了桌子上。
“你對我男人開槍,是不是有些不太好?”何銀兒看著這個小臉煞白的女人。
“依舊感受不到靈異,周圍還是沒有鬼。”余知樂皺眉打量著這間店鋪。
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在店鋪裡面依舊可以看到外面,看到外面的行人,看到外面的車輛。
但外面的人似乎看不到這裡的場景。
七聲槍響造成的動靜想來也不會小。
但外面的人就仿佛聽不到一樣,就這樣從門口走過。
何銀兒將女人扔在地上,她看著余知樂。
“很難纏?需不需要我招魂?”
“不用,想要離開,隨時都可以。”
“但我比較好奇,這是怎麽做到的。”
余知樂走到牆壁的面前,想了想伸手按住牆壁,然後猛的一用力。
他的手就如同鐵手一樣,直接插入了牆壁。
哢嚓~!
一大塊混合著水泥和磚頭的牆壁掉在了地上。
余知樂微微眯眼,剛想收回手看看缺口內是個什麽情況。
但就在這個時候,一股極其濃鬱的屍臭出現,瞬間布滿整個面館。
也就是在這瞬間,余知樂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什麽東西抓住了。
好像也是一隻手,這隻手給他的觸感,讓他感覺這隻手好像很腐爛。
手臂被抓住,一股陰冷和麻木頓時侵染進入手臂當中。
何銀兒看到這一幕眼微微閃爍。
“現在感受到鬼了。”余知樂嘴角露出一個笑容,反手就抓向了那隻手臂,敢直接觸碰他,這隻鬼只能說很勇。
但就在他手臂翻轉打算抓住這隻手臂的時候,這隻手臂仿佛是被灼燒一般,瞬間放開了他的手。
余知樂抽出手看著自己手臂上漆黑的手掌印有些疑惑。
這隻鬼好像可以察覺到他的恐怖程度在什麽地步。
“沒事?”何銀兒快步走到余知樂面前,望著他的手臂。
此刻手臂的樣子有些滲人,那漆黑的手掌印開始腐爛,這種腐爛在快速的順著血肉蔓延。
只是眨眼的功夫,余知樂的手臂就能看到骨頭了。
何銀兒眼中有些擔憂,因為余知樂露出來的骨頭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裂紋,就連骨頭上的肉和經脈上也全部都是裂紋。
“這隻鬼很恐怖?”
何銀兒擔憂的問道。
余知樂觀看著自己的手,骨頭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裂紋,血肉其實也是。
“還行。”
余知樂甩了甩手,詭異的一幕出現,一個漆黑的手掌印直接被甩到地上了。
而隨著手掌印脫離手臂,余知樂的手臂在肉眼可見的開始恢復。
看著恢復的手臂,余知樂眼眸深處有些許暗淡一閃而過。
沒有人察覺到。
面館內鴉雀無聲,四個普通人怔怔的看著這一幕,三觀在被刷新,世界觀在被衝擊。
這是人?
“牆壁開始恢復了。”何銀兒忽的說道。
余知樂偏頭看去,此刻被他弄出來的窟窿居然在愈合,愈合的速度很快,地面上的水泥磚頭緩緩的消失不見。
地面上的灰塵也是如此。
很快牆壁就恢復了。
何銀兒抱著手撐著下巴看著這一幕,感覺很新奇,“感覺這隻鬼過於和善了。”
“確實,到現在都沒有人被襲擊。”余知樂點了點頭,從變故開始到現在,居然沒有人被鬼襲擊,不可能沒有人觸發厲鬼的殺人規律,不然他和那個男人不會走不出店鋪。
兩人無視了面館內的幾人,開始探討起來。
“這隻鬼的本質似乎是關押,我也就剛才它襲擊你的時候感覺到了它,現在我感覺不到,它似乎根本不存在。”何銀兒看著完好如初,跟之前沒什麽區別的牆壁。
她身上的鬼在現在並沒有感知到同類。
“差不多,我也是這種情況。”
余知樂回憶著進入面館到現在的一點一滴。
漸漸的他將目光轉向了那面被店主翻轉的鏡子上。
那面雙面鏡。
“是因為這個?”余知樂心裡猜測著。
“我會不會成為你的拖累?”忽的何銀兒問了一句。
“不會。”余知樂搖了搖頭,他看著門外走過的路人,他在思考一件事,要不要把何銀兒送出來之後直接將這裡給淹了,又或者用招鬼把源頭給招出來。
這裡的這隻鬼恐怖程度不低,而且殺人規律很詭異。
何銀兒認真的看著余知樂,“真的?”
“你什麽時候拖累過我?”余知樂好奇的問道。
何銀兒微微低下頭,沒有說話。
現在的余知樂很冷,但不是針對她,而是對所有人。
面館裡面的幾個人看著這一男一女。
終於回神的小姐姐此刻快速的遠離滿頭冷汗的男人,她捂著嘴巴躲在了桌子底下,眼淚汪汪的,害怕到了極點。
“沒事,我解決起來會很快的,這是突發靈異事件,不是算計。”余知樂說道。
“你的骨頭不是因為那隻鬼才變成這樣的對嗎?”何銀兒忽的抬頭神情篤定的望著余知樂。
“你還沒有徹底……”
余知樂伸手揉了揉何銀兒的腦袋,“擔心我其實沒必要的,我有分寸。”
余知樂心裡歎了一口氣,這妮子沒有以前那麽好忽悠了。
嗤嗤~!
突然,面館內的燈光閃爍了一下,余知樂微微一愣,抬頭看去。
剛剛抬頭,燈光就在閃爍之間熄滅了。
但很快燈光重新亮起,余知樂和何銀兒連忙看向周圍。
沒有發生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只是……
余知樂看向了廚房的門口,那個男人消失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沒有任何動靜就消失了。
“鬼開始殺人了嗎?”
余知樂摸著下巴,何銀兒見余知樂不打算正面回答她的問題,眼中有些哀傷也有些生氣。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可就是控制不住。
“他……他消失了!”看傻的女人呆呆的望著空無一人的廚房門口。
她的身體在顫抖,恐懼佔據了大腦。
躲在桌子底下的小姐姐蜷縮著身子小聲的啜泣著。
面館的老板此刻還是很迷茫,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情。
面館的氣氛很詭異,人也詭異。
“剛剛燈光消失的時候我聞到了一股屍臭,這意味著這隻鬼會在燈光熄滅之後出現,並伴隨著一股屍臭。”
“走不出去的店鋪,牆壁裡面的鬼,熄燈之後的襲擊。”
“這隻鬼有些詭異。”
“那面鏡子是源頭嗎?”
余知樂抬頭看向那面鏡子。
“老板,你這面鏡子是哪裡來的?”
被余知樂一問,老板仿佛被老僧棒喝一樣,瞬間回神。
他驚恐的看著余知樂,“朋……朋友……送……送的……”
老板結結巴巴的望著這個年輕人。
這個年輕人不是人,絕對不是人,而是一個怪物,一隻鬼!
“朋友送的?”
“掛在這裡多久了?”余知樂眯眼問道。
“七……七天,今天是第七天。”老板哆哆嗦嗦的回答道。
聽到這話,余知樂眼中若有所思。
“看來裡面確實關押著一隻鬼,只不過之前沒有複蘇,現在才複蘇了而已。”
余知樂眼眸微微閃爍,七天的時間才複蘇,確實慢了一些。
他的運氣也屬實不太好。
這都能被他撞上。
嗤嗤~!
燈光詭異的再次閃爍了起來。
那隻鬼似乎又要殺人了。
余知樂打了一個響指,鬼蜮陡然張開,隨著鬼蜮張開,余知樂忽的發現了一絲不對勁的地方。
他看向了雙面鏡,鏡子的中心處,有一條拇指大小細微不可見的裂縫。
裂縫真的不大,且和鏡子是一模一樣的顏色,不仔細看基本上看不清楚。
嗤嗤~!
燈光熄滅,余知樂忽的看向了左邊,一隻漆黑腐爛的手詭異的抓住了他的胳膊。
他只看到手,並沒有看到什麽。
“入侵鬼蜮來殺人?是不是恐怖的有些過分了?”
余知樂眼眸一冷,猩紅的眼眸佔據了瞳孔。
刺啦~!
地面猛的冒出一根根紅色的鋼針直接穿透了手臂。
手臂陡然松開了手,無力的垂了下去。
望著自己開始腐爛,露出碎裂骨頭的手臂,余知樂面無表情。
何銀兒伸手握住余知樂那露出骨頭的手,“你全身骨頭是不是都是這樣的,血肉經脈也是?”
“或者說,你除了皮膚是正常的,裡面就根本沒有恢復?”
何銀兒盯著余知樂眼中滿是詢問。
“你在隱藏什麽?”
何銀兒感覺這極其不對,她看著這始終沒有愈合的骨頭,她在上面感覺了極其恐怖的靈異。
但這些靈異極其詭異。
這些靈異似乎在侵蝕著骨頭。
她顫抖著手觸碰這些骨頭,但就在即將觸碰的瞬間,余知樂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會死!”余知樂神情極其凝重。
何銀兒瞳孔微微縮了縮,隨即眼眸微微低斂。
“疼不……”何銀兒聲音很小,小的幾乎聽不見。
“並不會。”
余知樂拍了拍何銀兒手,動用靈異將手臂上的傷口給恢復。
不是他想受傷,而是他也無法避免,這具身體還是兩隻鬼對抗的戰場。
兩隻鬼的靈異還在相互侵蝕,剛剛何銀兒觸碰的話,搞不好真的會死。
余知樂低頭看了看被貫穿的腐爛手臂,腳下鬼湖浮現,直接將其吞沒了進去。
隨著鬼湖出現,何銀兒看到了鬼湖裡面的東西,一面鏡子,鏡子的兩邊是兩根即將燃燒殆盡的蠟燭。
在鏡子的下面是什麽何銀兒沒有看清楚,因為余知樂已經收回了鬼湖。
當那隻腐爛的鬼手被鬼湖吞沒,那雙面鏡的那條裂縫當中忽的出現了一隻眼睛。
眼睛青黑無比,它緩緩轉動著。
隨著這隻眼睛的出現,余知樂頓時感覺到了一股不安。
仿佛這隻眼睛出現會帶來無比恐怖的事情。
他抓住了何銀兒手,眼眸微微轉動。
哢嚓~!
突兀之間,清脆的響聲出現在每個人的腦海當中。
隨著這道聲音出現的瞬間,余知樂臉色陡然陰沉了下來。
他沒有任何猶豫,手中出現一副畫,直接收起了鬼蜮,隨著鬼蜮被收起,何銀兒也消失不見。
哢哢~!
他的眼前開始出現裂紋,空氣仿佛被摔碎的鏡子一樣。
這個場景讓余知樂想起了玄幻裡面世界破碎的場景。
也讓他回憶起了夢境破碎時候的場景。
這是一樣的。
那裂紋快速的蔓延而來,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將他給覆蓋在內。
裂紋路過他的身體,余知樂眼眸微微眨了眨,“恐怖的東西。”
砰~!
面館陡然變成了一點的碎片,余知樂如同一塊鏡子一樣被分成了幾片。
其他人同樣也是。
面館消失,何銀兒有些茫然的看著空空如也的面館。
不對,不是空空如也,這裡有一個人。
一個捂著自己手臂神情陰狠的男人。
男人的腳下是一塊被摔碎的鏡子。
仔細看去,那面鏡子就是面館老板的雙面鏡。
“你怎麽能出來?”男人看著突然出現的何銀兒感覺極其不可思議。
按照正常情況,沒有人能出來才對。
“一切都是你做的?”何銀兒神情冷了下來,“你是馭鬼者?”
“不對,你身上沒有鬼。”
“我當然不是馭鬼者,但我想成為馭鬼者。”男人陰狠的盯著何銀兒。
“雖然你沒有死在裡面,但你那個同伴肯定死了,本以為這次只會遇到一個馭鬼者,沒想到是兩個。”
“你同伴的鬼,我就笑納了。”男人陰沉沉的笑了起來,伸手拿起雙面鏡的鏡框。
隨著男人拿起鏡框,詭異的事情出現了,原本摔碎的鏡子居然開始重新複原。
等男人將其拿起的時候,已經是完好如初了。
“這面鏡子可以幫你駕馭厲鬼?”何銀兒眼眸泛起殺意。
“當然,只要被這面鏡子收進去的鬼都可以被我駕馭。”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你們的運氣很不好,這面鏡子本來是為別人準備的,這是裡面自己送上來的,怪不得我。”
男人頂著滿頭的冷汗為何銀兒解釋著,似乎他已經勝券在握一樣。
男人見何銀兒臉色越來越難看,不由得笑了笑,“我花了十四塊在鬼市買到的這東西,目的就是為了讓我能駕馭厲鬼。”
“十四塊可以買多少東西你知道嗎?”
“很多,起碼可以買到好幾隻鬼。”
“但我沒有這樣做,在我被一隻鬼給詛咒之後,我就知道,我必須想辦法成為馭鬼者。”
“這面鏡子剛好可以讓我成為馭鬼者,成為那種高高在上的人。”
“那隻腐爛的鬼手是你關進去的?”何銀兒遲疑了一會問道。
“當然,可惜只是關押進去了一條手臂,如果是一整隻鬼,我也就不需要再襲殺馭鬼者了。”
聽到這話,何銀兒心裡咯噔了一下,這家夥好貪心,膽子也大。
男人覺得自己說的東西夠多了,他笑了笑,“你的運氣很不錯。”
男人舉起骨折的手臂,“你同伴下手真的狠,但他死了。”
“還把身上的鬼留給我了,我也就不計較了。”
男人忍著劇痛,用另外一隻手將鏡子舉過頭頂。
何銀兒看著這個男人忽的說了一句話,“你知道普通人和馭鬼者之間的差距是什麽嗎?”
“當然知道,是神和人之間的差距。”男人不以為然的說道。
何銀兒點點頭,下一刻,男人身體忽的僵硬起來,他的眼球陡然開始腐爛。
麻木的感覺從眼睛蔓延到整個面部。
男人張了張嘴,但很快他就倒在了地上。
鏡子掉落即將再次摔碎,但就在這個時候一隻布滿極深傷口的手臂詭異的從鏡子裡面伸出。
緊接著,是一個人快速的從鏡子裡面出現。
余知樂看著手中的鏡子,又看了看面館和地面上腦袋變成白骨的屍體。
“情況是什麽?”
看著滿是都是口子,甚至有條口子是直接貫穿整個面部的余知樂,何銀兒的瞳孔從血紅變成了平常的顏色。
她松了一口氣。
“這家夥想成為馭鬼者,所以用這面鏡子關押厲鬼襲擊馭鬼者然後駕馭鏡子裡面的鬼。”
“這家夥很貪心,之前他就已經關押了一隻鬼了,但因為只是一隻手就沒有駕馭。”
“這面鏡子似乎可以讓人很輕松駕馭厲鬼。”
何銀兒走到余知樂的面前說道。
她現在很想知道剛才在鏡子裡面發生了什麽。
余知樂為什麽隻把她送了起來,自己卻留在了裡面。
望著傷口開始愈合的余知樂,何銀兒有些心疼。
“這東西很值錢。”
余知樂聽完何銀兒的講述點了點頭,這家夥確實貪心,膽子很大。
普通人能有這膽子的人沒有多少。
余知樂摸了摸自己的傷口,這是鏡子被摔碎之後給他造成的傷口。
普通的馭鬼者遇到這種情況直接就得死。
何銀兒如果不出來直接就會死,這面鏡子是連同意識一同切割的。
將鏡子收好,余知樂看了看地面上的屍體,普通人和馭鬼者之間的差距,在於馭鬼者只要願意,普通人呼吸都是錯誤的選擇。
“走吧。”
余知樂朝著面館走去,何銀兒看著走在前面的男人,眼眸微微閃爍,連忙跟上前去牽起了對方的手。
余知樂微微一愣,這才想起自己應該主動牽手的,而不是她來牽自己的手。
何銀兒沒有在意這些,余知樂也沒有在意,兩人離開了面館。
這次很順利的走出面館,但天已經黑了。
兩人走在空曠的街道上,昏黃的路燈為兩人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余知樂望著路燈下的飛蟲,想著一些事情。
“你什麽時候去國外?”何銀兒忽的問道。
“一個月後。”余知樂沒有思考,直接就回答了這個問題。
“怎麽了?”
何銀兒搖了搖頭,“沒什麽,我只是怕你不讓我跟著。”
“需要的時候我會告訴你。”余知樂沉默了一會說道。
“嗯, www.uukanshu.net 你說的,可不能說話不算話。”何銀兒極其認真的看著余知樂。
余知樂點了點頭,“會的。”
兩人走在路燈下,走在光亮之下。
在兩人身後的黑暗當中,一個白衣女人看著遠處的兩人,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開始失去情感了嗎?”
“果然,在情緒最飽滿的時候就不應該答應何銀兒的。”
望著兩人拉扯極長的影子。
白衣女人歎了一口氣,“本身就承受著兩隻鬼相互襲擊造成的痛苦,身心俱疲的情況還要照顧何銀兒的感受。”
“這樣不累嗎?”
“本體,你到底在想些什麽……”白衣女人輕聲呢喃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