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過小窗進入牢房,卻只在地上照出一個晃動的影子,孟中樓和薑如玉已經睡著了。
孟忠來望月感慨,靈魂穿越到這裡之後他便開啟了無所事事的悠閑退休生活,即使此刻被捕入獄也比自己之前24小時工作來得愜意。
他猜自己是過勞死的,因為整天坐在電腦前面,屁股黏在椅子上、眼睛貼在屏幕上,手裡劈裡啪啦打一堆沒意義的字。
當然,在孟家為了滿足孟中樓的期盼,他每天也要在書桌前裝模作樣看書,屁股也黏在椅子上、眼睛則貼在書籍上。
好在,這裡沒有監控,他想站起來走一會兒也可以。
至於‘成績’嘛,反正孟忠來的人設就是二十歲也沒通過初級考試的書生。
他看看花草,母親替他洗衣做飯,他自己什麽也不用乾。
早飯一頓、午飯一頓、晚飯一頓。
嗯,一天就這麽過去了。
怕是早晚有一天他的體型會變回當客服時的樣子。
“誰?”
牢房一黑,孟忠來覺得晃眼,所以快速緊閉雙眼,再睜開外面還是那一輪彎月。
他感覺有什麽東西剛剛從窗外經過,下意識問了一句。
“怎麽了?”
“沒什麽,可能是野貓吧。”
“快睡吧。”
孟中樓被吵醒,翻了個身勉強看向站著的孟忠來。
得到答覆後,他馬上進入夢鄉。
留孟忠來一個人又繼續納悶了一會兒,也睡著了。
鑰匙穿進鎖眼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大概太老舊裡面有鏽跡,牢頭費勁地開鎖。
兩個捕快並不著急,一邊等著一邊瞎聊天。
“那事你聽說了嗎?”
“我剛從那邊過來,那樣子可嚇人了。”
兩人神情怪異,說話一副地下接頭的樣子討論著什麽。
但牢頭卻沒有在意和驚訝,似乎他也是其中一員。
只剩孟家三口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捕快口中的‘嚇人’之事和自家那個燒焦的屍體有沒有關系。
於是,三人同時回憶起那個場景,一人一個激靈。
“大人找你們問話。”
終於,牢門打開了。
恐怖話題就此打住,王捕快表情嚴肅起來。
捕快將人帶到二堂,便自行離開了。
“大人好。”
孟中樓帶頭鞠躬,並向主座之人問好。
孟忠來學著他的樣子也行了禮,同時也看到旁邊的張捕快向他點頭。
“事情的大概我了解了一下,這偷雞的八成是偷隔壁老頭的雞準備走的時候,看見你家也有雞,所以趁你們家人都在院子裡的時候,從窗戶鑽進去偷雞,不小心磕到灶台死了。”
周大人展開張捕快總結的案情記錄副本,一個字一個字念了出來。
他對張捕快的工作甚是滿意,想著自己離開時能帶走這人應該不錯。
“對,窗戶邊勾了一根衣服的線頭。”
旁邊的吳師爺拿著原件仔細複查,將線索一一對應。
他對張捕頭也很滿意,但他想的卻不是怎麽才能帶上張捕頭,而是有什麽辦法能擺脫周大人。
算盤打得飛起,都改行當會計多好。
“聽說還丟了個食盒是吧,需要登記幫你們找嗎?”
周大人從嚴肅換成和藹,他也想在自己走之前給百姓留下好的印象。
反正就算要找也是張捕頭去,
他只要坐享其成就行了。 這麽一想,這個捕頭他要定了。
“不用了不用了,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
薑如玉忙擺手,示意不用查下去。
她可不想惹麻煩,不過是一個食盒而已,雖然當時掂量感覺有點重,但應該不是什麽貴價貨。
“行,那沒事你們回去吧。”
仵作已到門外,一乾人等候著。
周大人繼續保持微笑,拿起桌上的茶盞,茶蓋茶杯一碰,暗示送客。
仵作和孟忠來在門前錯開身子,離得近,他聞到了仵作身上的酒味和一股熟悉的味道。
孟忠來覺得聞到過這個味道,只是不確定是在哪裡。
很快三人就看到了自己家,門口原本到處都是腳印,經過一夜居然只剩零星的一點。
而且圍牆看起來像新的一樣。
等一家人進門,突然發現自己院子有說話的聲音。
經過昨天的驚嚇,他們甚至準備逃出自己家。
“你們回來了。”
顧工頭聽到腳步聲探出頭來,發現了孟家三口。
笑著迎出門去,招呼孟中樓一家。
“你這是?”
看著顧工頭手裡的工具,孟中樓不解。
本來他們也打算修葺廚房的,只是眼下沒有錢,還想著過一陣再找顧工頭的,沒想到他們卻未卜先知了自己的請求。
畢竟家裡只有一個乾活的,日子都過不下去了,哪裡還有閑錢呢。
“張捕快昨天走的時候讓我幫你們修廚房,一會兒完事了。”
顧工頭看孟中樓的迷惑的樣子,想來張捕快還沒和他們說修廚房的事情。
於是他趕忙解釋,不然顯得很唐突。
“我們收拾收拾,工錢晚點給你。”
孟中樓稍顯尷尬,馬上又鎮定下來。
雖然大家都知道他家是女人賺錢,但他自己還是要面子的,他也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朝自己媳婦要錢。
於是,想先和媳婦回屋,要到錢再由自己親自給錢。
此時的薑如玉則是百抓撓心,因為她知道家裡沒錢付。
周家給的只是定金,就算要付工錢也得等衣服做完收到尾款,眼下是真的沒有。
“工錢張捕頭已經給過了。”
顧工頭沒有特別的表情,只是繼續進廚房乾活。
孟中樓帶著薑如玉進屋,留孟忠來在院子裡。
孟忠來在石凳坐下,在想自己要不要做點什麽,他也知道家裡沒錢了。
這就意味著,他的好日子過不了多久了。
“這是張捕快讓我親自交給你的, 也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樣。”
顧工頭探頭探腦,終於等到院子裡獨留孟忠來一人。
他背著屋子,怕別人瞧見,小心翼翼地把一個錢袋交到孟忠來手裡。
“他是怕我爹看見會把錢搶走拿去喝花酒。”
孟忠來一臉無奈,只能跟隨潛意識動動嘴巴。
腦海裡的畫面是:
孟中樓搶佔這筆錢,然後和平時一起賭博的朋友去花天酒地,青樓正當中掛著“尋卉樓”的牌子。
他安心接受啃老命運的原因之一,就是他沒法用手拿錢,否則自己就會像個大嘴巴。
要是說點八卦也就罷了,誰知道會遇上什麽人,說點人家不樂意聽的話,反而會害了孟家人。
其二就是他這個身體的父親,是個給點陽光就燦爛的家夥,他們家這麽窮的情況下,孟中樓吃喝嫖賭還是不離手,但凡家裡再有點錢,不知道又會掀起什麽浪來。
顧工頭屬實沒想到這個書呆子說話這麽直接,只是聽說這孩子考試失利腦子壞了,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忠來。”
孟中樓生氣地喊道。
他從薑如玉那裡死乞白賴拿了點錢,正準備出去買點吃的犒勞工人,也顯顯闊。
剛走出來,就撞到自己兒子在說自己壞話。
院子裡三個人的氣氛凝固了。
顧工頭先察覺到了身後的陰氣,趕緊把錢扒拉進自己袖子裡不打招呼就又回廚房了。
孟忠來反倒松了口氣。
終於有人知道把錢從自己手裡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