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涼風習習,民宿二樓陽台,視野很好。
兩人可以看見蜿蜒山路上,時而現身,時而隱沒的車輛。
張雅拿著披肩蓋在張仁宇身上,自己也披了件,靠在張仁宇旁邊的躺椅上坐下。
兩人面前圍著茶幾,城鎮的燈火,深藍色天穹和綿延起伏的山脈,在眼前一覽無余。
“好像好點了。”
張雅貼了貼張仁宇腦袋,沒有發熱,望著臉色也紅潤起來,心裡放松下來。
“明後天應該就好了。”張雅說,“別受凍,晚上睡覺前再吃下藥,好得很快。”
“好長時間沒感冒,都快忘了感冒是這種滋味。”
張仁宇嘴巴苦苦的,精神卻還好。
現在只剩下張雅,他姿態放松,心情也不錯,回想了下一兩年沒感冒過,笑著對自己吐槽。
“你這身體練了這麽長時間,壯實得跟牛一樣,沒想到也會感冒。”
張雅也有心思開玩笑了。
“嗨,誰說不是呢。”
張仁宇這學期依然在堅持鍛煉,但沒有上學期那麽頻繁,基本上是練兩天休息一天,身體素質進一步加強。
這次要不是在冷水裡泡的時間太久,也不會發燒。
張雅目光放在張仁宇身上,眼裡,臉上都帶著笑。
她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目光轉向了眼前遼闊的風景。
“現在日子越過越滋潤。”張雅說,“店裡發展順利,賺到錢生活真就不一樣。”
她似有感慨,“沒跟你說過我家的事吧。”
張仁宇瞧著張雅,“沒。”
“我家本來有個廠子,做汽車零部件生意的,後來破產了。”
張雅想著家裡那段時間糟糕的生活,終於都過去了。
“我爸背了一大筆債務,廠子沒了,房子賣了,工作也賺不到還債的錢。
沒辦法,我爸媽除了上班,趁著休息時間沒日沒夜找活乾。
一年下來,身子給累壞了。
沒有錢,舍不得去醫院,就買了點藥在家熬。
結果有一天累得暈倒在地上,要不是被人看見送到醫院,可能人就沒了。”
張仁宇手從披肩伸出來,握住張雅的手腕。
她撇過頭看著張仁宇,輕輕掙開,換成手握住張仁宇的手。
她的手小小的,軟軟的,張仁宇的手大大的,硬硬的,散發著熱量。
她好奇地伸了伸指頭,不知不覺,就和張仁宇指頭交互插在一起,十指緊扣。
輕輕用力握了握張仁宇,張雅繼續說。
“好在家裡親戚幫忙照顧,算是撐了過來。
但家裡債務在那擺著,得賺錢啊。
爸媽身體弱不能太勞累,工作壓力本來就大,休息時間能賺到的錢也少了。
愁的不行。
沒辦法,我得想法子給家裡幫幫忙,之前只打一份工是不行了,得多打幾份。
就這麽著,我爸媽,我弟弟,還有我,都努力去撐起這個家。”
張雅語氣輕松,好像說的不是自己的事情,而是在說一段聽到的故事。
“我弟弟想輟學,我爸把他打了一頓,給趕回了學校,他剛上高二,馬上就高三,哪有時間去賺錢。”
張雅想起家裡那個臭屁小子就咬牙。
“好在上學期我們兩把生意做起來,一下子就賺到那麽多錢。
我給家裡轉過去,家裡給債主分別多還了些。
他們見著我家還錢力度變大,
態度變好許多,也不那麽急著催債。 這人啊就是奇怪,我家窮的時候,各個跟惡鬼一樣,凶神惡煞的,嚷嚷著要還錢。
等家裡有錢了,他們又不急了,說著慢慢還就是,態度,時間期限,都給足足的。
眼瞅著我賺的錢越來越多,我爸媽松了口氣,我弟弟也不嚷著要輟學賺錢。
現在我也有閑心出來旅行,想想這幾年過得就覺得夢幻。”
“日子就是這樣。”張仁宇握緊她的手,似乎想要將力量傳達給她,“我們啊,光靠麻辣燙店,就能過得很好,而且會越過越好。”
“托你的福。”張雅說,“你就是我的福星。”
“別這麽說,你是我的福星。”張仁宇說,“我這還是靠著你打理店鋪在賺錢呢。”
“同福,同福。”
兩人握著手,不再說話,安靜享受著彼此之間那份心安的感受。
張仁宇感覺有些困了,他眯著眼睛,一不小心睡著過去。
沒睡多久,張雅推了推他,喊醒張仁宇。
“吃了藥犯困是吧,別在外面,去屋裡睡。”張雅拉起張仁宇,“你啊,平時感覺不出來,感冒了才發現呆呆的。”
“唔~我睡著了。”張仁宇還困著,“那我回屋。”
他起身往屋裡走,帶著張雅也往屋裡走。
兩人手還牽著呢。
張仁宇回頭,捏了捏張雅小手,笑了笑。
張雅望著張仁宇,迷蒙蒙的眼睛,還沒睡醒似的,望著自己笑得像個傻子。
她甩了甩手,“好了,放開我吧,還想我陪著你睡啊?”
“也不是不行。”張仁宇說,“我吃點虧,就讓你佔便宜了。”
“哼!”張雅這次真的掙脫了張仁宇了,鼻子擠出聲音,“想得美,想本姑娘陪你睡,你還得加把勁。”
“那我努力。”
張仁宇放開她的手,又笑了笑,張雅氣不打一處來,覺得張仁宇這會兒有些氣人,她推著張仁宇進了房間。
“看你現在這樣兒,趕緊的,睡吧。”
張雅出了臥室,帶上門,她想起藥還沒吃,去客廳包裡找到藥,在廚房倒了熱水,敲了敲門,走了進去。
張仁宇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被子。
“藥。”張雅說。
“對哦,忘了。”
張雅坐在床邊,把用杯子來回倒騰給涼下來的溫水和藥遞給張仁宇,望著他把藥吃了。
“好好睡。”張雅等張仁宇躺好,摸了摸他頭髮,“我就在外面。”
“嗯。”
張雅在客廳坐下,她玩了會兒手機,又轉身去了陽台,在躺椅上坐下,欣賞美景。
曾俊他們已經登上了山頂,站上了鳳翎台。
他們拍了不少照片,都發在了群裡。
張雅一張一張看著,時不時跟著聊兩句,望了眼時間,兩個小時了。
她進屋裡看看張仁宇,睡的正香,看著沒啥事,給他壓了壓被子,調整了空調溫度,倒了杯水放在床頭櫃上。
夜越來越深,她找衣服洗了澡回屋睡覺。
第二天一早,張雅感覺到懷裡抱著個軟乎乎的人。
她眯著眼望著謝然,輕輕把胳膊從腰上拿下去,翻身下床。
早晨空氣清新,她想著張仁宇感冒可能沒啥胃口,準備去找早餐店買點粥和小菜,給張仁宇提提胃口。
早上喝點稀的也比較容易下咽。
結果剛一出門,她發現張仁宇已經醒了,就站在陽台上,陽光照在他側臉,整個人發著光。
“醒這麽早啊?”張雅伸手摸張仁宇額頭,“不錯不錯,完全不燒了。”
“睡了個好覺,今天感覺好多了。”張仁宇任由她摸,“昨晚睡得早,生物鍾給把我叫醒了,躺床上也睡不著,出來吹吹風。”
“我去洗漱。”張雅說,“你醒了的話,我們一起出去找早餐吃好不好?”
“好,聽你的。”
張雅突然抱住張仁宇,深吸了口張仁宇身上的氣息,腦袋嗡嗡的,她也不知道怎回事,望著張仁宇就想貼貼抱抱。
張仁宇把她抱在懷裡,等她抱好了,張雅胳膊撐在張仁宇胸膛,仰著臉。
“好了,補充能量完畢。”
“要不要再多點能量。”張仁宇望著她嬌嫩的紅唇,“也可以的哦。”
“哼~”張雅不樂意了,扭了扭身子,就從懷裡出來,壞家夥,“我要洗漱去了。”
早餐店味道一般,兩人正在喝粥,群裡發消息問人在哪,兩人回復,聊了聊,吃完飯給大家帶來早餐。
太陽慢慢升高,大家收拾好東西,準備出發去看深潭。
車開過去二十來分鍾,在觀景台上往下望去,深潭顏色蔚藍偏黑,兩邊光禿禿峭壁環繞著它,俯瞰下去有種被吸入進去的錯覺。
望久了,心裡微微炸毛,仿佛患上了深淵恐懼症一樣。
眾人都驚起這深潭的神奇。
中午,大家就靠著車,在深潭邊馬路轉彎處一個大平台上,拿自熱火鍋吃了頓飯。
吃完飯,大家也沒休息,開車就前往下一個城市。
長途路遠,車裡開著音樂,每部車又都配了對講機,來來回回聊個不停, 時不時還一起唱歌。
雖然路遠,但也不無聊。
一路朝北,晚上九點,大家來到天堂灣風景區。
三輛車陸陸續續開進酒店停車位,下車後,大家都蔫蔫的,這一路算上再服務區休息,花了八個多小時。
縱然大家年輕,一路開過來也累的不行。
酒店大家定的三人間。
男生們一間,女生們一間,大家收拾洗澡,在房子裡稍事休息,到了夜間11點多,感覺人恢復過來。
大家一商量都有些餓了,酒店旁邊是條小吃街。
沒得說,大家都躁動起來。
小吃街熱鬧,節假日來天堂灣玩的人不說人山人海,也是擦肩接踵。
一路開過來沒遇到堵車,還以為今年放假,路況很好,旅遊的人不多,沒想到在小吃街裡感受到了節日國內旅行的熱情。
大家對人有了新的概念。
人。
從。
眾。
人太多,大家跟著人群玩了玩看了看,在露天有人唱歌的攤位點了燒烤。
燒烤味道不錯。
張仁宇感冒完全好了,吃到好吃的,胃口大開。
大家本來胃口還沒那麽好,雖然餓,但沒那麽能吃。
但瞅著張仁宇吃那麽香,也都起了食欲。
休息一晚,第二天進了景區。
天堂山風景區無愧國內外知名。
料峭絕壁,奇石怪松。
大家跟著旅行大巴,感受著無與倫比的自然景觀。
一時間,有種山海遼闊,我於浮遊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