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安靜極了,楊書記和宋建國面面相覷,楊書記掏掏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忍不住又強調了一遍。
“一平賠償1280,你家這房子至少能賠四十多萬。”
呵呵,還一平1280,如果不是知道宋建國家是按1780賠的,他恐怕也會被忽悠住。
前世拆遷,就是宋建國跟這個楊書記一起勸他的,等到過了好幾年他偶然聽其他人說起才明白裡面的道道。
房子拆遷有按毛坯和裝修兩種賠償標準,毛坯1280,裝修1780,就這一平都能差500塊。
不僅如此,面積也分室外面積和室內面積,剛剛這個楊書記就是說的室內面積,宋星河家三層,室外400平,室內330平。
這一來一去,賠償將近少了三十萬。
宋星河深深地看了一眼宋建國,他很早就知道人心叵測了,只是沒想到這個所謂的大伯居然會眼睜睜看著他被坑。
甚至連那幾個知道情況的鄰居也沒一個人跟他說明這些情況,宋星河一開始也很納悶,後來無意間聽到他們談論,才搞清楚了他們的想法。
理由很荒謬,也很可笑,他們覺得宋星河一個剛十八歲的年輕人,一下子有那麽多錢不好,有錢了容易學壞,反正四十多萬也夠他用了,幹嘛非得拿七十多萬。
這是他們冠冕堂皇的理由,其實不過是嫉妒罷了,因為他們的拆遷款往往得幾個人分,最後到手甚至還不如宋星河拿得多。
怕你過得不好,又怕你過得太好,這就是親戚。
宋星河搖了搖頭,一臉堅定,“我不拆,這是我爸媽留給我的房子。”
他其實知道拆遷是阻止不了的,不過在拆之前,他必須要拿到自己應得的錢,順便給他們上點眼藥。
聽到他堅定的回答,楊書記瞟了一眼宋建國,示意他勸一下。
宋建國咳嗽一下,點了一根煙,緩緩開口,“星河啊,不拆的話,你以後…準備怎麽辦?”
“我已經是成年人了,不會麻煩大伯的。”
宋建國噎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歎了口氣,“我不是這個意思。”
“嗯。”宋星河無所謂道。
“你爸這幾年喝酒看病把家裡的錢都用完了,你上大學怎麽辦呢?”宋建國吐出一口煙。
“再說了,你到時候要是沒考好,三本的學費一年都一兩萬了,你出得起學費嗎?”
宋星河冷笑一聲,都這時候了還不忘挖苦一下他,還三本,他成績就是再差也不可能考個三本。
“這樣啊,堂哥堂姐高中都不讀就是為了不掏學費吧?眼光還挺長遠的。”
宋建國臉色一變,正要開口。
“哎,老宋你亂說什麽呢。”楊書記見兩人快要吵起來的樣子,連忙打圓場,給宋建國使了個眼色。
“星河啊,你大伯說的話是難聽了點,不過也是實話,你到時候讀書肯定也得用錢,你好好考慮一下吧。”說著他站起身來,往外走去。
“我不想拆。”
往外走的兩人頓了一下,楊書記想起什麽似的回頭說了一句,“對了,早點簽合同可以多給3萬賠償金。”
在他們看來一個還在讀高中的學生,聽到多給三萬,肯定會喜出望外滿口答應。
仔細觀察著宋星河的臉,試圖在他臉上找到一絲意動來。
宋星河心裡嗤笑一聲,面無表情地把他們送出門外,一副不想再談的樣子。
出了門,楊書記一臉不快地看著宋建國,“你不是說跟他說過了嗎?”
“說過了啊,年輕人估計不記事,再加上我弟剛走,他可能沒那個心情。”宋建國深吸一口煙,扔掉煙頭,用腳使勁碾了碾。
“放心吧,我來說服他。”宋建國眯起眼睛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
楊書記點點頭,“你抓緊點,不然其他人也不好拆。”
宋建國腳步頓了一下,沒說話,扭頭回家了。
宋星河關上門趴到床上,閉目養神。
滴滴~滴滴~滴滴~
熟悉的企鵝提示音響起,他拿過手機看了一眼。
【江河映月】:宋星河,加油,向前看。
看著手機,宋星河怔怔出神,明明只是一條普通的消息,卻讓他陷入深思。
恍惚間想起前世,自己頹廢的的時候,江映月也是這樣鼓勵他。
她穿著白色裙子,扎著高馬尾,捏起粉粉嫩嫩的小拳頭衝著他喊加油。
宋星河心裡湧出一股暖流。
江映月多好的女孩啊。
要不騙她當老婆?
【七秒記憶】:謝謝你。
江映月放下手機,把桌子上幾個七歪八扭的向日葵收起來,藏到抽屜裡面。
本來以為向日葵做起來很簡單呢,沒想到這麽難,她歎了口氣,看了看自己的手,懷疑是不是自己手太笨了。
宋星河聞了聞衣領上的汗味,嫌棄地撇撇嘴,找出一身乾淨衣服去洗澡。
他有輕微的潔癖,睡覺前不洗澡就渾身難受,就算是冬天沒有熱水,他也要用涼水衝衝身體。
打開花灑,溫水從頭頂衝下來,帶走一身的汗水和灰塵,仿佛也帶走了他的煩惱和憂愁。
拆遷這事不可避免,宋星河知道前世有幾家釘子戶獅子大張口,最終還是灰溜溜拆掉了。
對於這個房子,他其實沒有太多留戀的地方,父母都不在了, 留著房子又有什麽意義呢。
更何況,他確實需要一筆錢,不管是讀書還是投資,總得有一筆資金。
拆可以,錢一分不能少,想坑他,門都沒有。
洗完澡,他在抽屜裡找了根紅繩,把向日葵掛在書包上,細細打量了一下,還挺可愛。
“應該給你取個名字,以後就叫你向月葵吧。”宋星河對著向日葵自言自語道。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琢磨一下,把書包放在枕邊,向日葵靜靜躺在枕頭上。
果然向日葵還能助眠,早上醒來,宋星河看了眼向日葵,心底流過一絲暖流。
一路風馳電掣往學校趕去,向日葵就掛在書包上隨風搖擺。
吳權眼尖,宋星河進來的時候,一眼看見他書包上掛著的向日葵,伸出手就要摸一把,被他躲開了。
“喲,這小玩偶不錯,給我看看。”
“去去,給我摸髒了怎麽辦。”
“嘁,看你寶貝的。”
吳權撞了下宋星河肩膀,“哪來的?”
“別人送的。”
“女生?”
“……”
“你真該死啊!”吳權痛心疾首,“媽的,你不就是比我高點,長得比我強一丟丟嗎,除了這還有哪比我強。”。
“我好像聽到有人說我帥。”宋星河掏掏耳朵,瞟他一眼。
“滾滾滾。”吳權不搭理他,轉身對著窗戶默默背書。
“宋星河,潘老師叫你去一趟。”
宋星河撓撓頭,怎麽三天兩頭被叫到辦公室,以前混的這麽慘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