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是見到了何時了的母親,周誕自己都有些懵,他本來的想法是,之前給何時了的書上寫明確了,他也是來自大城市的人,對此,他也沒過多的證明,但他肯定能料到,何時了的母親肯定會牢牢抓住這一根稻草的。
當人陷進絕望時,哪怕微弱到只能看到一小點的希望,他也會奮不顧身的試圖牢牢抓住,反正也沒退路了。
他今天上午的課才剛上完,剛好中午準備回家吃飯,正當他在想何時了,為什麽沒來時,只見何時了從他的小屋門前遠遠的跑過來,拉住他的衣袖往家走,嘴裡還不斷的催促,“求求你了,周老師”。
這和他預定的不對呀,見面這種事,他是想要秋苗來的,畢竟在這小農村裡,講是講人少,但還是有眼睛的,萬一到時候事情暴露了,至少秋苗先上呀。
“周老師,周先生,周大善人,我求求你,″何時了的母親跪下了,周誕明顯能感覺到,這個女人似乎用了全身的力氣,狠狠的抱住他的右腿,生怕他跑了似的,周誕打趣的看了看她,反正她把自己拉到偏房裡,一個人也沒有。
周誕蹲了下來,面帶微笑,“說說看吧,你都全交代了,我才能救呀”。
這個女人還是跪著,剛剛交代事情時,既然也沒有一絲憤怒了,全是帶著哆哆嗦嗦,驚慌害怕,被折磨的夠慘啊。
陳莉,二十七歲,華南省楊城人,原本開了家書店,但為人熱情心善,從書中看到了很多不幸,於是參加公益活動,成為志願者下鄉幫助。到了一個叫作包蘭村的一戶人家送油送米慰問時,被留下來吃飯,應該是被下藥了,等他醒來就到了何大春家裡,然後…
待了七年了,今年都三十四歲了,她淚水早已經哭幹了,他的心早已在無盡的後悔中寂靜。
周誕作為一個人來說,其實他很同情陳莉,有憤怒,也有痛恨;但擁有了絕對的理性後,他的心中只是蕩起一片潮,逐漸逐漸,又平複下去了;當他徹底看清自己的時候,他遞過去了一瓶藥,“給你時間準備,明天晚上八點我在家,還有,真就沒有一絲憤怒,怨恨嗎?能做到的吧?”。
村支書還是挺良心的,幹了這十幾天,強叔家裡多了不少的菜油米,還特地給了他兩百,說是辛苦費,正好這裡有獵戶,弄了不少為了捉鷹,捕貂的迷藥,只是吃多了醒不來罷了。
關於這一點,偏僻的農村還是挺好的,不過也正是關於這一點,周誕想起了陳莉的短發,估計是何大春乾的,囚為有一塊兒還禿了,雖然現在不再被關了,穿著完整的衣服,但從右眼角一直到耳朵可是有一道合愈了的傷疤,更別說腳了,左腿的中間的兩根腳骨指,一個少了半截,另一個指甲蓋的地方都是一片血凝固了的黑。
手機就放在桌上,是一部老年機,有卡能打個電話,是秋苗送過來的,昨天就到了。周誕挺為難的,是他想不起號碼了,只是他覺得,瘋了幾年了,蕩了幾年了,連最冷最餓的時候,都靠自己一個人強撐過來了,現在,為了自己心中最後一點作為人的本性,他不得不依靠之前在俗時的能力。
有人睡不著覺,陳莉似乎醒了,她能深刻的感覺到身旁呼呼大睡的孩子的疲勞,同時望向牆後面時,自己心中的仇恨不斷的在增大,自己的意識終於醒了,不再逃避,不再懦弱。
最終,她走向了髒亂不堪的廚房。″憑什麽,憑什麽那個chu生被炸的如此的嚴重,他居然還活著!居然只是昏迷了!為什麽!為什麽他的生命力如此的頑強!對的,他不死,他就是個惡魔,他會,他一定會的,我要,我不要,我不甘心啊!時了,對,還有時了,得帶他走。爸…媽…″
陳莉落淚了,淚珠滴落在了地上,襯映著,那血色的月亮,竟是如此美麗,如此妖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