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要冷靜，要冷靜。”拉裡望著自己那張半老鼠，半人類的臉，隻覺得一股惡心感從胃部升起，引得他一陣乾嘔。

　　過了好一會，他摸摸自己的臉，感受著身體的種種變化，回想起之前的異常，卻反而冷靜了下來，這時才恍然，自己早就知道了，那觸感，那糟糕的體驗，都構成足以讓自身明白一切的真相，只是他不願接受這一切罷了。

　　“但那群老鼠是怎麽回事?”冷靜下來後，拉裡開始認真思考當前處境，“是核輻射導致的嗎，不可能，格雷說他們幾十年前就獲得智能了，也許是那個導致他飛機墜毀的意外，那神秘的白光，又或真如格雷說的，是某種未被人類所發現的菇類?”

　　他一邊思考，一邊觀察著四周，意外地發現他的膝蓋上有源源不斷的水珠出現，一摸，嘗起來鹹鹹的，哦，他是在哭嗎。

　　這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鏡中的自己宛如一隻過街老鼠，滿身傷痕，躲在一個黑暗而冰冷的角落偷偷哭泣。“可惡啊，上天不讓我死，還讓我變成老鼠，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我！這完全不科學，這都是胡扯！為什麽！為什麽！”

　　拉裡倒在一堆垃圾中，痛苦地呻吟，他不願接受這一切，即便他早知道，但他寧願相信這只是一場夢，他還是那個黃金宮殿裡的小少爺，他拚命搖晃著自己的頭，甚至將它狠狠地撞向牆，哪怕血已從額頭滴向地面他都不願停止。

　　“死了算了，反正小傑他們都死了，我不會讓上天有這個機會來玩弄我的。”說完拉裡狠狠地望向天空，即便那什麽都沒有，而他還是個瞎子，他跌跌撞撞摸索著什麽東西，很快，他便找到了一塊銳利的鐵片，大概是他某個飛機零件上的。

　　他大口地喘著氣，將鐵片慢慢伸向他的脖子，1厘米，5毫米，3毫米，1毫米，“哈······哈······”大口呼吸使得鐵片都泛起了白霧，就在他狠下心的那一刻。

　　山姆回到家中，看到了這震驚的一幕，他趕忙過去製止，對蘭姆大吼到:“你在幹嘛啊！你瘋了嗎?你······你剛剛是想自殺嗎?”

　　聽著山姆在那裡聲嘶力竭，蘭姆只是崩潰地癱倒在地上，同樣大吼道:“我不明白，為什麽是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蘭姆那雙渾濁的眼睛充斥著淚水，漫無目的地在空中似乎搜索著什麽，望著那只剩虛無的臉龐，山姆也無法再忍受了——他們的父母在一團烈焰中屍骨無存，失去了家園，自身也傷痕累累。

　　他抱著蘭姆的頭，失聲痛哭:“沒關系的，你還有我，沒······沒關系的，一切都······都會好起來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兩隻肮髒的齧齒動物懷揣著不一樣的心酸經歷相擁在一起，這交匯的命運將他們彼此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