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諾一眼難以置信地看著張濤,用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最後指向墨歆舟。
“你你你。”
“我我我。”
“他他他。”
中華文字博大精深,在短短九個字裡面,好像什麽都沒說,又好像什麽都說了。
最後,曹諾只能一臉不爽的上車,從關車門的聲音能夠側面證明她憤怒的等級。
留下原地墨歆舟和張濤兩個男人瑟瑟發抖。
張濤搖搖頭,深深地歎了口氣,指著曹諾上的那輛車,
“你上那輛車,自己惹的禍自己解決,別殃及我們。”
“下次見到曹諾,我要看到她變成原來的樣子。”
“這是命令。”
墨歆舟感受到了不可拒絕的態度,害,都是自己造的啊。
躡手躡腳的走到曹諾所在車的車窗邊緣,偷偷觀察曹諾的表情神色。
沒有覺察到一道隱秘的目光,曹諾還在生悶氣,一個墨歆舟就算了,就連向來護短的張隊長居然也幫他,兩個大男人就這樣針對一個弱女子,滑天下之大稽。
“咚咚咚,咚咚咚。”
曹諾扭過頭看向聲音發生的地方,一副醜陋的嘴臉貼在車窗上,面部猶豫壓力的擠壓已經變形。
墨歆舟也算是豁出面子了,第一次給別人逗樂,雖然不知道這樣效果如何,只是曹諾敢確定這絕對是他見過墨歆舟最靚的“帥照”了。
這下曹諾連氣都忘記生了,第一時間拿出手機打開照相,記錄下這個將來會對墨歆舟造成巨大困擾和傷害的照片。
墨歆舟在車窗外接連做了好幾個可以作為黑歷史的相片,看著與他只有一門之隔的曹諾已經笑的不能自己了。
時機成熟了,墨歆舟稍稍退後了幾步,雙手合十做出一副拜托的樣子,像是祈求曹諾給他一個上車的機會。
古靈精怪的,曹諾小魔女哪裡會這麽輕易饒過他,天道有輪回,曹諾有仇都當場就報,按下按鈕把車窗戶拉下,頭探出來。
“怎麽,想上車啊。”
這不是很明顯啊,你還不知道啊。
隻敢這麽想想,說出來事態又要升級了,墨歆舟大丈夫能屈能伸。
“啊,是的是的。”墨歆舟難為情地陪笑,只是這水平去酒店服務難很不被扣工資加投訴套餐。
曹諾直接化身尖酸刻薄客戶,到處挑毛病。
“那怎麽好呢,這車門好像鎖了誒,我開不起來。”曹諾敷衍的毫無水平。
“沒事沒事,不勞您費事,我去找司機交流交流就好。”墨歆舟心平氣和。
看到墨歆舟沒有被惹到,曹諾決定換一個方法。
“誒呦,剛剛被某人氣上車了,現在嘴巴有點渴了。”
“沒事,我跑回去給你打點水。”
“可是我現在不想喝水誒,奶茶在向我招手呢。”
墨歆舟已經明白了,但他不想明白,剛剛他查了一下缺德地圖,最近的一家奶茶店在距離一個多公裡的商超裡面。
“聽說最近有新品咖啡和白酒合作了一款飲品,我有點好奇是什麽味道誒,你覺得呢。”曹諾笑嘻嘻地看著墨歆舟。
笑容明媚,讓旁人都移不開眼,但墨歆舟看的只是惡魔的戲弄。
“很好,最近的咖啡店,距離有兩個半公裡。”
“滴滴滴。”張隊長所在的車上發出催促的喇叭聲,似乎是在催促著某人。
曹諾雖然還是想撒氣,
但她也不是沒有大局觀的人,這麽拖著大家的時間也不好,主動退了一步。 “算了,也不用你現在就給我,但是明天一早,我一到工位上就要在我桌子上面看到。”
終於不再被刁難,墨歆舟也是見好就收,“必須的必須的,我保證,如果明天你沒見到,我就在局邊上建一家奶茶店。”
很滿意墨歆舟的態度,曹諾點點頭打開了後車門,然後把身體往裡面挪了點,給墨歆舟騰出一個可以坐的地方。
一個飛身,墨歆舟下一秒就坐上車座椅,一系列複雜動作一氣呵成,不像是沒練過的樣子。
曹諾也沒有再去為難他。
半路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高樓大廈,墨歆舟一時有些失神了,問了曹諾一個不合時宜的問題,“我說諾諾啊,你為什麽想乾這一行啊,風險又大,加班又多,除了這一身警服,我都想不到什麽好處。”
“啊,”曹諾似乎也沒想到墨歆舟這時候會發出這種問題,手指頭點了點腦袋,可愛的抬起頭看著車頂。
略加思索後,似乎是想好了答案,轉頭認真地看著墨歆舟的雙眼。
“可能我並不懂得什麽大道理,做不到領導在公共場合做演講的時候說出那種一聽就讓人不明覺厲的話語。 ”
“我只是想試試,如果我多努力一點,是不是就可以讓這世界上的悲劇少一點。”
自己都感覺自己說的話好笑,曹諾有些不好意思自嘲,“很幼稚是吧。”
出乎曹諾意料的是,墨歆舟卻是極為地搖了搖頭,“不,這個理由很有意義,絕對不是玩笑或者幼稚什麽的。”
“那你是為什麽選擇過來當這個外聘的探員呢。”曹諾鬼使神差地把這個話題繼續了下去。
“我啊,”墨歆舟也開始認真思考了起來,“或許是上天注定要我來的吧。”
“不然世界上就會少一個名偵探,多一個傳奇大文豪。”
“瞧把你能的。”曹諾下意識就認為這是一句吹牛皮。
墨歆舟知道曹諾並沒有多相信,但他也無所謂,只是笑笑不做解釋。
……
這就是第一案的案發現場嗎,墨歆舟看著眼前這個略顯破舊的筒子樓,不用懷疑是上個世紀的產物。
牆上的裂縫爬滿了青苔,像是找到了樂園恣意生長繁衍,擴充著自己的領土和族群。
外頭的漆也沒有經受住歲月的拷打,露出了掩蓋的赤紅色磚瓦。
由於筒子樓的設計,陽光進入其間如同走近一個死胡同,陰暗與光影駁雜相交比之全面漆黑的恐怖更甚許多。
光照下來打在建築上,透過防盜窗,一道亮一道暗的,就像是藏匿於城市之中的監獄,人性暫時隱退,裡面無不是攝人的怪物,羈押著貧窮的困獸,滋長著貪婪的蚊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