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老李。這是什麽東西,那麽臭。”一旁的陳警官一直咳嗽。面對眼前黑乎乎的東西,陳警官恨不得把胃給吐出來。
“你就是個酒囊飯袋,這東西都沒見過。”陳警官的困惑換來的是李隊長的不屑。李隊長早就過了不惑之年,而且李隊長是真的“不惑”。在隊員的認知裡,沒有什麽是李隊長不知道的。在警局裡人稱“不惑李”有啥不懂的東西都會問他。如果非要說有的話,那就是他根本不知道陳警官這樣的人是如何進入刑偵科,並且擔上能與他平起平坐的職位。
“你小子,少瞧不起人。”陳警官強忍住惡心,捏著鼻子就要取樣,“不就是個動物屍體,這有啥的。”
“人的屍體。”李警官淡淡回應道。
之後整個樓道響起了陳警官的乾嘔聲。
“蔡老師,東西給您帶來了。”李警官對著一旁的醫生著裝的人說道,“專業的事就要交給專業的人。”
“屍體已經泡水很久,浮腫得很厲害。”蔡醫生端了端眼鏡說道,“李警官,接下來就交給我吧,屍檢報告一會給您。”不得不說,蔡醫生所散發的讀書人的氣質著實顯著。即便是一個目不識丁的粗人,看到蔡醫生都會覺得此人,知識儲備相當豐富。唯一的缺點就是不注重日常打理,平日裡眼神黯淡無光,頭髮亂蓬蓬的。但是一旦看到了要處理的屍體,他的眼神就會變得咄咄逼人。
走出醫院,老李看見老陳在醫院門口站著發呆。便走上前,剛準備開口。卻被老陳強先一步。
“別老是愁眉苦臉的。走,聽說這附近新開一個賣燒烤的,咱過去捧捧場。”老李帶著歡快的語氣說道,好像他已經從剛剛的嘔吐陰影裡走了出來。
這個燒烤攤有著與別的地方不一樣的風味。煤炭味還夾雜著果木的香氣。很明顯,這是融合了多地風味的燒烤。這樣的燒烤攤自然吸引了大把遊客,熱鬧非凡。“我老家,江夏的。那牛羊遍地走哦。”老陳一邊擼串一邊說道“老板,再來兩斤啤!”
“你剛吐完就喝這麽刺激的?”老李詢問道,順便投向像老母親般關懷的目光。
“今朝有酒今朝醉。”老陳開始談起了古詩,但因為口裡還含著串導致談吐不清,“乾咱們這高危行業,就要及時行樂!”
老李顯然對老陳的話不以為然,因為他還有更在意的事情,便說:“老陳,這價格可不便宜啊!”
“你可真是,一看就是平日節儉慣了,都沒怎麽下過館子。”老陳說道,“不是不惑李嘛,怎麽連這個都不知道?”
'“不惑李不假,但平日都是老婆負責柴米油鹽醬醋,吃飯都是在單位。我怎知道這些。”李警官沒好氣的說道,然後灌了半瓶啤。
“我看你啊,也只能算是在業內不惑了,要離開這行業,你啥也不是。”老陳又拿起一串吃了起來,“現在社會物價就是這樣,我找這一家的價格算便宜的,要不幹嘛那麽多人。新開的店,要有知名度,有時候還要做虧本生意。”
“那這頓飯你請。”李警官沒好氣的說道,“老婆管帳嚴,家裡還有小。我可負擔不起。”
“啊,李警官。我也不容易,要不這樣,我手上有兩份情報,換你一頓飯,怎樣?”陳警官接著拿起一串。
“切,有什麽事是我不惑李不知道的。”李警官只顧著喝酒,平日裡壓力只能靠喝酒來消解。顯然,此時的李警官已經微醉,
喪失了點判斷能力。 “這樣,如果這兩份情報你知道其中一個的話,這單我買,我再請你一頓。”陳警官吃完了串,用紙巾擦了擦嘴接著說,“如何你都不知道,這單你請!”
“行,要是假的這錢還得退給我。”李警官說道。
“放心,對著警徽發誓?”陳警官拿出警徽,一邊說道。
“對著警徽發誓!”李警官跟著做同樣的動作。
“好,夠暢快!”陳警官拍腿後,開始侃侃而談,很顯然他對於自己的情報十分自信。“你有房地產相關的股票嗎?有的話,趕緊賣掉。”
“此話怎講?”李警官遲疑了一下,有那麽一瞬間,他對自己“不惑李”的稱號產生質疑。
“因為啊,那是個經濟泡沫。具體什麽原因我也不清楚,我就知道,從那之後大部分人都很窮,社會很亂。”老李低聲說道,看著神秘兮兮的。
“不是有國家來掌控嘛,亂不了的。”老李顯然不以為然。
“大部分人都這麽想,但是日本把控市場經濟的能力是有限的。等真到那時候,我們可有的忙嘍。”老陳感歎道。
“第二個呢?”老李對於這場比試有點不服氣。
“你們組要來個神探,就搞今天這個案子的。”老陳臉上露出了些許得意。
“誰安排的?上面人沒不跟我說!”老李有點急了,渾身帶著酒氣。
“人家自己主動請纓過來的,老厲害了。”陳警官目光帶著歡快,這場比試是他贏了。
“就咱接這個案子它有那麽特別的嗎?我幹了二十年,派專人的情況我還是第一次見。”老李氣的又灌了一瓶。“第一個小道消息,根本不算。”
“李警官,這就是你不厚道了。至少第二個情報你明天就能求證!”陳警官看著李警官的樣子笑得更開心了。還拿著李警官的警徽在他面前晃一晃。
看著李警官喪氣的樣子,陳警官便拿起了爐子上的烤五花,說道:“你知道嗎?我最喜歡五花的油脂香了,油滴在木炭的香氣,那可真是。”陳警官咂了咂嘴,便吃了起來。
“你說的這個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有人說人肉的口感更像豬肉。”
話音剛畢,喧雜聒噪的燒烤攤夾雜著一陣又一陣的乾嘔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