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薑影的情緒有些許低落,薑鍾安慰道,“也就是皮影戲需要薑家血脈,你其他手藝不都交給小土了嗎?不管有沒有血脈,他都是我們薑家人。”
薑鍾說罷,拍了拍薑影的肩膀,“今天泰眉花太多精力來看皮影戲了,今晚他得好好休息,明天才能開始學習,我先帶他回家了。”
不再多言,薑鍾抱起李志就往家裡走去。
一夜無夢,興許是真的傷了神,李志睡得格外香甜。
薑影一大早便來到薑鍾家裡守著。吃過早飯,他迫不及待拉著李志的小手去到了自己家。
再次來到大堂,李志還是一如既往感覺到寒冷。
“冷吧,狗蛋兒”,薑影領著李志坐到一個空著的椅子上,“皮影戲是有靈的,一開始的時候,衣服穿得再多,你都會感覺到冷,除非你在學習中能觸碰到他們的靈。”
李志似懂非懂,“薑影爺爺,靈是什麽呀?”
“靈是一種痕跡,承載著歷史和過往,一開始我們只能感受靈,後面我們可以影響靈,引導靈,最後創造靈。
當然,感受靈的存在已經非常難,但隨著你自己製作出自己的皮影,你能感受到的,因為你是薑家人,成功只是時間問題。”
薑影走到角落,從一堆皮料中,抽出一片,轉身對李志展示手中的原始皮料。
“我們得先學會製作皮影,才能去學習表演皮影戲。皮影製作包括七大步驟,分別是選皮,製皮,畫稿,鏤刻,著色,燙平,綴結。”
“你看,這就是我們需要的皮,優質的獸皮和魚皮都可以,有時候,一些奇異的皮也可以,區別是看你需要什麽質地的皮,製作什麽樣的皮影角色。”
薑影直接當場示范,指導李志如何給原始皮料去掉毛發或者鱗片,如何清洗,最後放在大堂一側進行陰乾。
“狗蛋兒,你現在先思考一下自己想要製作什麽角色,你的直覺會指引你挑選最合適的原始皮料。”
想要的角色麽?
一道身影浮現在李志心中。
李志一邊回想著身影的樣子,一邊走向皮料堆。
他忍受著血腥味,胡亂地翻找著原始皮料。
不是這塊,也不是這塊。
到底是哪塊?
難道穿越了就沒有所謂的直覺嗎?
兩分鍾過去,依然沒有薑影說的直覺出現,李志開始懷疑自己。
忽然,他摸到一個原始皮料,無數觸感湧入他的腦海中,他仿佛變成一條蛇爬行在濕潤的泥土中,隔壁是條小溪。
是這個了!
李志使出吃奶的勁兒,才抽出原始皮料,踉踉蹌蹌地拖著拿給薑影看。
薑影摸了摸皮料,沉吟道,“白色鯉魚皮,但卻保留有蛇的氣息,狗蛋兒,你是要製作蛇相關的皮影角色麽?”
李志點點頭,“薑影爺爺,我的直覺讓我找到了它。”
“那就好,你可以完成剩下的選皮步驟了。”
按照薑影之前的示范,李志小心翼翼地把鯉魚皮上面的魚鱗初步剔除,大致洗乾淨,放到一旁陰乾。
李志忙得汗流浹背,全部初步處理好,已經幾個小時過去了。
薑影見李志很疲憊了,準備讓他去休息,第二天再講第二步。
李志哪裡肯,自從他猜想到10年後有不詳的事情發生,他總覺得頭上有把刀懸掛在頭上。
拗不過李志,薑影只能繼續教導。
“第二步製皮,
我們有幾種方法,基礎方法是泡皮、刮皮、繃皮、晾皮,綜合起來又分成淨皮和灰皮。” “先說淨皮,我這張皮已經放在清水浸泡了三天,現在看我手勢,用刀刮製。一共得刮四次,每刮一次用清水浸泡一次,直到第四次精工細作,把皮刮薄泡亮為止。記得,刮好後立刻撐在木架上陰乾,晾到淨亮透明便可以了。”
“然後是灰皮,泡皮的時候,得加入薑家藥劑進行浸泡,邊浸邊刮,技巧是……”
“你需要練習的便是基本功:泡刮繃晾”,薑影拿出一堆皮料,“這堆皮料質量很差,你就拿來練手吧。”
李志點頭答應,隨機從皮料中抽出一張,努力練習起來。
時光如白駒過隙,一個月過去了,李志終於把製皮初窺門徑了。馬不停蹄,他把當初挑選的鯉魚皮製作成基本合格的皮影材料。
接下來便是畫稿了。
李志看著手中的鮮活的皮影畫稿,十分驚歎。
這些祖祖輩輩流傳下來的畫稿,便是作為樣譜,教導著後人如何製作新的畫稿。
李志十分有繪畫天賦,不出一周,便能把畫稿臨摹得七七八八,更是把心中的倩影畫得惟妙惟肖。
按照薑影給的畫稿,李志準備進行鏤刻,著色,熨平和綴結的練習,也就是用刻刀和剪刀進行雕刻,用毛筆塗上不同顏色,接著燙平,用線縫合皮影不同部位,最後按上操作杆。
也不知道李志是真有天賦,還是有薑家血脈的加成。
總之,關於皮影戲製作的學習,李志進展神速,一年半時間,他便已經把所有步驟熟練於心,製作出來的成品也十分精良。
既然如此,是時候該準備自己的皮影戲了,李志不願意再等待。
他已經提前了解到, 很多故事並不在薑石村流傳。
李志想要表演‘白蛇傳’,驚豔薑石村的眾人,完成轉職任務。
他先是回顧了白蛇傳的整體故事,精簡了情節,把故事重點放在白素貞許仙江邊相遇,白素貞端午雄黃酒現原形,白素貞盜仙草救許仙,水漫金山與鎮壓雷峰塔。
耗費半年時間,他精心製作了數十張皮影。
今天,是他最後一張皮影的製作,時間也來到了他十歲生日。
“薑影,這最後一張皮影製作完成後,泰眉他真的能皮影啟靈成功麽”,就在李志精心雕琢的時候,薑鍾偏過頭,憂慮地小聲詢問。
“狗蛋兒天賦那麽強,不可能會失敗的,我們要相信他。”
薑勇土在一旁聽著,也不敢插嘴,只是望向李志的眼光有些許羨慕。
不多時,李志把最後一塊的不同部位縫合起來,裝上了操作杆。
他按照之前教導的方法,把‘白蛇傳’的每一件皮影平整地擺放在桌子上。
擺好後,一股莫名的能量蕩漾在空氣中。
每一件皮影的前世動物碎片仿佛走馬觀花,閃爍在空中,轉瞬即逝,然後出現的便是李志賦予給他們的‘白蛇傳’韻味。
就在韻味出現的時候,李志大喝一聲,咬破右手食指,用血從左到右,依次塗抹在桌子上的皮影。
皮影吸收了李志的血,顯得熠熠生輝,神韻越發明顯。
“成了”,薑影和薑鍾一顆大石放下心來。
此時,耗盡精力的李志,身一軟,跪倒在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