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陽在一旁看的愣神,他捅捅李捕頭問道:“林大人是怎麽肯定,這譚林是狄戎人的,還能知道他是個士卒?”
李捕頭迷茫的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啊。”
余捕頭解釋道:“狄戎人上馬為軍,下馬為民,一般沒有區別,但是有一隻軍隊例外,這軍隊名為王庭軍,是拱衛狄戎皇室的親軍,其中所屬都是狄戎人中的強者精英,比起普通士卒戰力強大的多,他們的印記就是胸口紋著一個青色狼頭。”
“所以說?”黎陽看了看譚林,“那團疤就是?”
“不錯,”余捕頭點點頭,“戰場之上,刀劍無眼,士卒們身上有傷再正常不過,可不同地方留下的傷口也不同,胸口一般以刀劍傷口居多,或有箭矢留下的傷口,而像這樣一團的傷疤,多半是被削掉了皮肉造成的,這種傷疤可能會出現在四肢,但是絕不會出現在胸口,敵人都能在你胸口慢慢切掉一大片肉了,為什麽不能一刀捅進去。”
嘖嘖嘖,黎陽心下佩服,這鎮域司裡人人都是人才啊,不光能打,還思維縝密,都是破案高手。
不過轉眼看到旁邊也是“啊,原來如此”表情的李捕頭,黎陽又心裡又平衡不少。
“事態嚴重,我要去一趟侯府,”林軒回過頭來叮囑,“等譚林醒了,你們先審問一下,尤其重點是問一問金同的身份,到底是什麽來歷。”
一開始罪名未定,大家夥兒還都稱呼金同為金將軍,現在金同疑似狄戎,大家都開始直呼其名了,由此可見這時候兩國嫌隙之深。
“大人,不先等一下結果麽,萬一金同只是被譚林蒙蔽,那?”余捕頭問。
“不等了,我要直接向城主匯報此事,如此形式之下,這種事寧殺錯不放過。”林軒吩咐完,扭頭就走。
定遠侯府,定遠侯霍山在鎮遠城的府邸,霍山正是鎮遠城的城主,早年間鎮遠還是軍城的時候,正是他駐守鎮遠多年,靠著累累軍功封侯,後來論功行賞之時,成為了鎮遠城的城主,他最早的軍營成了侯府,也成了鎮遠城的政務中心。
林軒去匯報情況,黎陽幾人就等在譚林身邊,想要知道些消息。
過不了多久,譚林的眼皮輕動,眼看就要醒過來了。
“這麽重的傷,又顛簸了一路,還能醒的這麽快,”黎陽詫異的看了看醫生,“咱們鎮域司的醫術這麽強麽?”
“哈哈哈,你可太看得起我了,”這名醫生直爽的笑笑,“下體受創,失血過多,這種傷再嚴重不過,可治療起來也再簡單不過,補血就是了,就是宮中禦醫來了,也只能給他慢慢調理,恢復氣血,靠的就是時間。”
“那這……”黎陽隱約猜到幾分。
“一個狄戎奸細,治的好了又有什麽用,我以秘藥強行催動了他的生機,別看此時醒的快,卻是在透支生命力,他已經命不久矣了。”醫生的話驗證了黎陽的猜測。
醫生手段有傷天和,黎陽倒也並未覺得詫異,這名醫生身為鎮域司的一員,他首先要負責的是大夏皇朝,其余的,不足為論。
此時的譚林已經睜開眼睛,看到面前圍著的數人,他立刻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你身為狄戎,卻潛伏在我大夏多年,是何居心?”余捕頭開門見山,直接開始了審問。
這譚林倒也硬氣,聽到余捕頭的話,知道自己身份已經暴露,斷然沒有活命的可能,索性閉口不言,乾脆又閉上了眼睛。
“哎,你這蠻子,想死不成。”李捕頭見譚林這幅做派,當即怒了,上前就要一掌,被余捕頭攔住。
“老李別衝動,這譚林倒是個聰明人,身為狄戎,到了這一步,不管怎麽交代都必死無疑,還不如硬氣一點,留個好名聲呢。”
“那也不能這麽便宜他啊。”李捕頭也知道這個理兒,可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譚林,即使你不開口交代,那些來往書信,也能證明金同犯下大罪,現在我們想知道的問題,只有一個,金同這番謀劃,是受你蠱惑,還是說金同也是狄戎,你們共同密謀的?”
余捕頭這個問題很關鍵,如果奸細只有譚林一人,那此事就是單純的異國間諜執行破壞活動,可要是金同也是奸細,事情的性質可就變了,一個有組織有預謀的行動,造成的危害不可估計。
譚林恍若未聞, 根本不搭話。
“余捕頭,咱們不是還抓了一個曾塔麽,他或許知道些內情,要不然先問問他?”黎陽想起了另外一個犯人。
“好教幾位知道,先前送來那位,傷勢太過嚴重,送來的時候又顛簸的厲害,我們救治良久,實在是無力回天,”醫生在一旁插話,“這個時辰,估計已經死了。”
“這……”余捕頭本來也有這個想法,聽到醫生的話,忍不住一聲可惜。
“要不然扔到大獄裡用刑吧,各種刑法都給他安排上,三木之下,誰人不是予取予求,他嘴巴硬,那是沒吃過苦頭。”李捕頭建議道。
“這可不行,我雖然用秘藥強行喚醒了他,可是畢竟傷到本源,他此時受不得大的傷害,不然,只怕眨眼間就要一命嗚呼。”醫生趕緊製止李捕頭這個想法。
“來硬的不行,難不成來軟的?!”李捕頭一臉不滿,“總不能好酒好菜招呼他,求著他說吧。”
“大可不必,此人一心求死,就算是來軟的,他也只會來者不拒,享受夠了再死。”余捕頭搖搖頭。
黎陽倒是也知道,這種密諜的任務通常都十分危險,一般都是九死一生,所以這些人早就做好了準備,想要威脅他,還真沒什麽好辦法。
這時,一旁的醫生插話了。
“幾位大人,有個問題要請教。”
“但說無妨。”
“是不是只要能撬開此人的嘴,手段殘酷一些,也沒關系?”醫生露出一抹怪異的笑容,“要是如此的話,我倒是有一個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