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四日,是充滿戀愛酸臭味兒的情人節,同樣是京都大學法學部入學考試的時間。
傍晚,結束考試的神木隱逆著熙熙攘攘的人群,獨自一人來到了半木之道。
當他到達約定地點的時候,月見緋宮已經出現在了那裡,即便什麽都不做,一襲紅衣的後者依舊散發了一股尊貴清冷的氣息,令旁人既避之不及,又忍不住多看幾眼。
“今天一如既往是個糟糕的日子。”
兩人如若無人的對視了許久後,神木隱率先開口打破了死寂。
“曾經我罵你是混蛋,但到頭來我才是那個真正的混蛋,所以無論付出什麽樣的代價,我都會擊敗你。”
月見緋宮的目光先是逃避,然後變得如同烈火般熾烈。
“但願你的拳頭和你的嘴巴一樣硬。”神木隱淡漠的說了一句,然後不顧旁人奇怪的目光,朝著人流量稀少的地方走去。
月見緋宮沒有因為他的反應而生氣,一言不發的跟在了他的身後。
鴨川上空,在拋出數個提前準備的陣盤後,神木隱喚醒體內的神明權柄,進入半神明化狀態。
“……”
望著神木隱此時的模樣,月見緋宮感覺臉上火辣辣的,情不自禁的握緊了拳頭。
但神木隱沒有給月見緋宮自我檢討的時間,在進入神明狀態的下一刻,便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現時已經來到了後者的面前。
“嘭——”
由信仰之力構成的櫻花團在月見緋宮的胸口附近炸開,造成的衝擊波絲毫不亞於同體積的烈性炸藥。
月見緋宮的胸口因此出現了一個碗口大的血洞,如非他躲避及時,他心臟很可能已經被剛才的爆炸崩碎。
“清醒過來了嗎?”
神木隱手中再次匯聚出兩團櫻花,神情比萬年不化的冰川還要寒冷,“我現在的身份是你的敵人,而不是會處處照顧你的保姆。”
月見緋宮沒有任何回答,吐了口血水後,拿出一張符咒讓胸口的傷口痊愈,然後手持兩柄雷霆短刀正面衝向了神木隱。
神木隱不緊不慢的上前迎擊,手中的櫻花團相繼丟出,在空中劃出兩道毫無美感可言的繁瑣弧線後,相互配合封死了月見緋宮的所有退路。
見剛才差點殺死自己的櫻花團兩面夾擊,勢必要命中自己,月見緋宮拋出一柄雷霆之刃,提前引爆一個櫻花團,又反手一刀劈向近在咫尺的櫻花團。
電弧輕易的攪碎了櫻花,但月見緋宮並未就此掉以輕心,空著的那隻手朝下,一頭崩騰的雷龍自掌心發出,咆哮著撲向空無一人的鴨川。
狂暴的雷霆令附近的水域充斥著危險,剛剛隱藏到水下的神木隱眼見偷襲的打算落空,立即從水下鑽出。
早已在等待他的月見緋宮當即做出反應,大手一揮,萬千雷光自天空落下,震耳的雷鳴聲宛若山崩地裂了一般。
神木隱沒有退避,不僅是因為即將落下的雷霆無法退避,更是因為沒有理由退避——他來這裡就是為了痛痛快快的打上一架,發泄心中積攢已久的鬱氣,而這樣的攻勢正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四相圖,座頭鯨。”
伴隨著神木隱手中法印不斷變換,一頭山嶽大小的座頭鯨依托腳下的鴨川形成,仰頭迎上了來自天空的璀璨雷光。
伴隨著雷鳴聲和鯨吟聲,代表著毀滅的恐怖衝擊波席卷了整片空間,神木隱和月見緋宮無一例外的被剝奪了感官,只能憑借本能做出反應。
幾個呼吸之後,衝擊波稍稍減弱,神木隱於第一時間衝出符咒構成的防護結界,尋找月見緋宮的蹤跡。
月見緋宮的想法亦是如此,因此不等衝擊波完全消退,兩人便又纏鬥在了一起。
“颯——”
神木隱的一舉一動,都伴隨著櫻花飛舞,那些飄蕩的櫻花有時是最鋒利的刀片,有時是微型炸彈,總能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候發揮作用。
月見緋宮攻擊沒有那麽花哨,但力大拳沉,並且每一記拳腳都裹挾著令人頭皮發麻的電光。
一時間,爆炸聲、皮膚割裂聲、電弧跳躍聲在兩人周圍絡繹不絕,不過盡管身上傷痕不斷增加,鮮血浸透了破碎的衣衫,兩人依舊沒有停手的意思,甚至有意無意的露出了暢快的笑容。
“嘖——”
坐在自家密室中看實時直播的石井七藏,很不是滋味的砸吧了下嘴。
守在旁邊的心腹見狀,畢恭畢敬的問道:“家主大人,我們是否要做些安排,吸引一些笨蛋去試試水?”
“世界上真正的聰明人不多,但是真正的傻子也不多,你能想到的事情,其他人也能想到, www.uukanshu.net 更何況門口的砧板還沒取下來呢!”
石井七藏擺著手拒絕道,雖然他很想看到神木隱和月見緋宮雙雙夭折,但是理想終究是理想,不能當飯吃,石井家離不開兩人才是眼下的現實。
“家主大人說的對,是我考慮不周。”
心腹馬屁拍得很是自然,畢竟他之所以提出引人去襲殺神木隱和月見緋宮,就是為了拍這個馬屁。
石井七藏看破不說破,權當是看到電影的無聊情節時,吃了口零食打發時間。
……
“嘭——”
櫻花和雷光一同炸裂,水花四濺,鴨川暫時被截斷,露出了黝黑的河床。
神木隱和月見緋宮同時被對方的拳頭轟飛,分別深陷於兩邊的岸堤上。
“咳咳——”
從岸堤中爬出的神木隱咳出了幾大口夾雜著碎肉的鮮血,然後硬生生的把扭曲的手臂接回了原本的位置。
做好這些的他,隨意的擦了擦嘴,隨後取出寒切、緋渡和翠綠葫蘆,快速返回了剛才的戰場。
與此同時,稍作喘息的月見緋宮也手持武器趕了過來。
看到月見緋宮身上的傷口在一股熟悉的無形力量加持下快速修複,神木隱打開翠綠葫蘆狠狠的灌了一口。
完了之後,無喜無悲的說道:“不愧是融合了生命與死亡權柄的靈魂,居然會自主動用靈魂力修複身體上的損傷,真是奢侈至極。”
月見緋宮咬緊牙關,一個音也沒吭,即便在這場戰鬥中,動用靈魂本源的力量不是他的本意,但是他依舊發自內心的羞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