灑滿食鹽的院落中,雪之塵如同一尊雕像一般,沐浴在月光之下,靜靜的聽著城內愈演愈烈的喊殺聲。
不知過去多久,喊殺聲終於停息,月光下的京都恢復寧靜。
“還能堅持下去嗎?”
一隻由月華構成的小鳥落在了浸染著鮮紅血跡的牆頭上,雪之塵的聲音自它口中發出。
與此同時,京都其他三處院落的牆頭上,也出現了同樣的小鳥。
弦月番隊長看了看其他弦月成員,坦然自若的回答道:“雪大人你隻管繼續做你的事情,我們還頂得住。”
雪之塵默然,通過將神念與小鳥鏈接,他清楚的透過小鳥看到了此處的情景。
襲擊者不僅有可以吞食靈魂的式神,還帶來了具備殺傷靈魂的咒裝,甚至一部分襲擊者還可以不借助外物,直接用異能傷害到靈魂。
因此守護與此的弦月成員數量肉眼可見的減少了,剩下的弦月成員身上多多少少帶著無法修補的傷痕,就連那名弦月的番隊長都沒能幸免。
片刻過後,雪之塵的聲音再次通過小鳥傳遞了過來:“要喝點兒酒,舒緩一下心情嗎?”
“如果可以的話,我們並不介意。”
弦月的番隊長咧著嘴笑道,雖然他還記得任務期間不能有任何松懈的行事準則,但是現在又有什麽關系呢?
像這樣的對話,在京都的其他三個方位也在上演。
料亭中,氣氛異常的低沉,包括石井七藏在內的一眾中年男子,都是一副吃了死蒼蠅的表情。
就在幾分鍾之前,他們迫於形勢,將撤退的命令發送了出去,但是他們派出去的死士卻遭遇了月見家的圍追堵截,一個也沒能逃回來。
“該死的禍星!”
不知道是誰開口低聲咒罵,但確確實實的讓料亭中的氣氛活了過來,見到有人帶頭,一群平日裡風光無限的中年人,紛紛不顧身份的開口大罵了起來,更有甚者徒手掰裂桌子的碗碟,仿佛這樣雪之塵就會死得極其淒慘。
這場吵鬧的詛咒大會並未持續多久,因為天空中的法陣噴吐淡白色光團的頻率明顯變快了,僅是幾個呼吸,京都的上空便充滿了淡白色的光團。
顯然,雪之塵的複蘇儀式已經來到了緊要關頭。
“各位,現在該怎麽辦?”一名中年男子望著位於上座的石井七藏等人問道。
他的問題問的很有水準,把石井七藏幾人問得不知該如何回答。
剛才的兩波進攻,雖然消耗了他們大量人力、物力,但卻沒有取得任何實質性成果,此時退去,無疑是大敗而歸,但是繼續進攻的話,結果很可能會更慘。
良久過後,坐在石井七藏對面的中年男人,面帶不甘的說道:“我決定退出,繼續這樣折騰下去,只會讓旁人撿了便宜。”
對於他的表態,在座的人沒有一個人當真,甚至還有在偷偷冷笑。
都要決定退出了,為什麽不離開?到底是舍不得那能讓人恢復生機的好東西。
“我讚同。”石井七藏跟著表態道。
有人冒頭替他舉大旗,他自然要跟著。
“我也退出好了,我家業小,經不起折騰。”
“彼此彼此,算我一個。”
見到兩個位於上座的人表態,一眾中年人也跟著表明態度,絕大部分人都決定離開,只有寥寥幾個人仍舊決定留在這裡。
當然,選擇留下的人肯定不可能讓他們離開,必定會以一切能用到理由拖延時間,避免自己等人獨自承擔責任。
這恰好是石井七藏想要看到的。
“既然各位已經做出了選擇,那就各自離去好了,今天晚上就當我沒來過。”石井七藏舉起酒杯道,然後將酒水一飲而盡,起身便要離開。
這一番話像是落在汽油桶上的火星,瞬間將料亭中的氣氛點燃。
“話可不能這麽說,今天晚上誰來了,誰沒來過,禍星心裡都有數,不是你們動動嘴皮子就能決定的。”
卑劣又狡猾的混帳……
石井七藏掃視著選擇留下的人,在看到月見分家的三名代表時,更是多罵了幾句。
不過也不用他開口,就有人替他回懟:“只要不被他抓個現行,心裡有數又怎麽樣?難道說,你們幾位是打算在事情敗露之後去告密?”
“這種事情我們自然不會去做,但是禍星凶狠殘暴的事情眾所知周,更何況他現在名義上已經叛出監察局,做起事兒來恐怕只會更加不計後果。”
說話的是月見家的三名代表之一,看得出來,他和身邊同為月見分家的兩人很不願意看到雪之塵順利完成儀式。
在座的都是老油條,不可能被他嚇到,反倒是順著他的話往下說道:“正因為如此,我們更要早點離開,回家族做足準備,以免禍星找上門的時候手足無措,露出什麽破綻來。”
“這無非是掩耳盜鈴, 把腦袋放在禍星的屠刀之下,是生是死完全取決於他的心情。”
“那你說什麽怎麽辦?難道集結全部力量去和禍星血拚嗎?別忘了,直到現在禍星都沒有真正的出手。”
“這不正好說明傳言是真的,禍星此時無法抽身嗎?”
“那你帶著你們的人打頭陣去啊!只要你敢這麽做,我就敢跟上。”
“這樣做只會讓你們撿便宜。”
“原來你們也知道替人挨刀子的事情不能做。”
“咚咚——”
就在料亭內爭吵不休,甚至要大打出手的時候,敲門聲從響起,一名蒙著臉,籠罩在鬥篷中,看不出性別的人走了進來。
一眾吵鬧的中年人見狀,立馬安靜了下來,並警惕的盯著那個蒙面人。
因為那名蒙面人舉手投足間都透露著陰冷的氣息,令他們不受控制的感覺到心慌。
這起碼是個S級探員。
一眾中年人心中保守估計道,並開始觀察其他人神色,想要找出蒙面人隸屬的家族。
“你是誰?”石井七藏如臨大敵的問道。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上當了,禍星隱藏在其他地方,並且已經快要進入儀式的最後階段了。”蒙面人甕聲甕氣的回答道。
“我們憑什麽相信你的話?”
一名中年男子聞言,瞪圓了眼睛,面色陰沉似水的說道。
蒙面人倒也不生氣,氣定神閑道:“就憑我是放出風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