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線蛇?這麽大?”
張海兒驚呼出口,上次他在老冷杉下拉繩子,是以沒有機會看到這條大蛇,這次繩子夠長,人手也夠多,他得以近距離觀察宋靈洛的行動,一望之下,就看到了那條明顯不屬於正常范疇的長蟲。
麻線蛇是一種流光山裡較常見蛇類,背上有一條長長的好像細麻繩一樣的線,有劇毒,屬於比較危險的物種。
但好在它們都長不大,性情也比較溫和,從不主動找獵戶的麻煩,因此也不算難搞,但眼下這條麻線蛇的個頭確實有點超標了,這簡直就是蟒!。
“快把他拉上來!”
“等一下,我沒事!”
宋靈洛趕忙出聲製止,說話的同時身子也行動了起來。
“唰”
依然是如同上次一樣的動作,但這次卻是不一樣的視角。
宋靈洛狀態玄妙,他在麻線蛇還未有動作的時候,就預判了它的軌跡,心識流,捕世間軌跡,果然名不虛傳!
那條蛇也不是凡物,幾乎是在宋靈洛出手的同一時間發動了進攻。
“嗖”
如同一隻冷箭襲來。
手臂和蛇身堪堪錯過,宋靈洛一把攥住了絳珠草。
成了!
他內心一喜,卻不想就這一下妄念導致心識流一秒破功,他的開掛視角蕩然無存。
那麻線蛇卻不依不饒,順著宋靈洛的手臂絞殺了上來,張嘴就咬。
宋靈洛此刻身懸半空,縱有千般身法,萬種手段也躲不開這一下了。
“嘶”
疼痛襲來,宋靈洛倒吸一口冷氣,他能感覺到蛇毒正在緩緩流入他的血管,開始順著血肉麻痹他的神經了。
“快把他拉上來!”
張海兒看得真切,立刻喊了一嗓子,同時出手拉向繩子。
眾人聽到指示,立馬合力拖拽,不消十息就把宋靈洛扯了上來,當然同來的還有那條碩大的麻線蛇。
張海兒手疾眼快,抄起一根手腕粗的枯枝,照著那蛇的七寸就打了下去,那大蛇識得厲害,抽身就走,不想被眾多經驗豐富的獵手堵了個正著,這畜生沒了地利,到底不如獵人矯健,被當場捉拿!
“靈洛,你沒事吧。”
宋靈洛捂著手臂上的傷口,哼了一句,這蛇毒太猛了,他長這麽大,兩個世界的記憶中就沒見過發作這麽快的蛇毒。
張海兒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宋靈洛掛彩,二話不說,撕下對方的衣袖,繞著後者的腋窩處死死纏了幾圈,喊道:“拿刀來!”
宋靈洛聽他喊刀,瞳孔瞬間放大,以為這大哥要砍自己的膀子,不由掙扎了幾下道:“海爾哥,沒那麽嚴重吧!”
張海兒罵了他一句,道:“少說廢話,你老實待著,你越掙展一分,這蛇毒就越擴散一分。”
旁邊有人遞來刀子,張海兒接過後,乾淨利落的就是一刀。
傷口一開,就看見那裡有大量的黑血淤積,此刻一朝解放,汩汩冒了出來。
宋靈洛感覺酸麻感消散了幾分!
“海兒哥,手藝不錯。”
宋靈洛還有心說笑,張海兒卻真的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憋屈感,他雖然生的粗礦,待人又實誠,但多年行走山裡打獵,怎麽會是個沒主見的草包?見宋靈洛這樣衝動,他不由的也生了一股無名之火。
“臭小子,你真的要害死你家哥哥嗎?這一趟要再出點差池,我怎麽跟伯母交代!”
宋靈洛憨憨一笑,
岔開話題道:“海兒哥別氣了,你看看我這傷是好了嗎?” 張海兒一股子悶氣撒了個空,眼見這小子混不吝的問話,罵道:“你少抖機靈,我告訴你,咬你的蛇不是凡物,好沒好的,要等大夫說法,我說的可不作數......”
張海兒話還沒說完,宋靈洛果然應言,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他已經在流光村的老院子裡了。
睜開雙眼眼先看到的是宋母,那是一個滿頭銀發的老婦人,拄著一根細細的拐杖,仿佛渾身的重量都壓在了上面,一臉愁容。
“洛兒,你醒了?”
顫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驚喜,聽到宋靈洛的耳朵裡,卻滿是辛酸。
鼻子一抽,宋靈洛兩世孤苦的委屈隻宣泄了一絲,便紅了眼眶。
“娘,您躺著,您身子還沒好,這是幹嘛呢!”
“你真教人鬧心,怎得就這樣不愛惜自己,為娘是個將死的人,得你受官老爺眷顧,也享過幾年福,你還爭什麽呢,平白的叫娘揪心。”
“您別說了,那絳珠草服下了嗎?”
“伯母不願意吃,你可真是......唉!”
張海兒早立在一邊,這時開口解釋了一句。
另一邊還有個留著長須的中年人,插道:“海兒,你扶著你宋伯母去歇一歇,我給靈洛再瞧瞧。”
宋靈洛不認識這人,只是看他打扮像是個大夫。
張海兒心領神會,上前攙住了宋母的胳膊,輕聲道:“伯母,讓蒲先生給靈洛瞧病,咱們先避一避吧。”
宋母顫巍巍挪了兩步,又看了看宋靈洛,又看了看蒲大夫道:“蒲先生,勞你費神了,你給你這侄兒好好瞧瞧,銀錢一發兒不少你的。”
蒲大夫鄭重點頭道:“嫂子,我曉得了,你先歇著吧,莫叫孩子們操心。”
眼看張海兒攙著宋母緩緩走出了房間, 蒲大夫又轉向宋靈洛道:“你小子,真不知道該誇你孝道,還是說你胡來,你這毒倒也處理的及時,總算沒當場斃命,但就是這毒性厲害,沒有絳珠草調解,你活不過一個月,嫂子的病怕是也拖不了多少日子,你說這一株仙草,我該怎麽救你們娘倆?”
“給我娘用!”
宋靈洛脫口而出,他不想再送別一次親人了,哪怕是一個只在一段分不清真假的記憶中的親人。
更何況他自己還有測試機會,能不能活一個月,對他影響也不大,再說萬一他走了狗屎運,能再找到一株仙草呢?
“好孩子,我沒看錯你!既然這樣,我有一篇新詞,能壓六賊,能解心中煩苦,總算你孝道感人,我想會有機緣脫離苦難的!”
蒲大夫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繼續道:“這詞叫滿庭芳,你可聽好了,觀棋柯爛,伐木丁丁......靜坐講黃庭!”
這......這是樵夫歌?
隨著宋靈洛聽蒲大夫誦唱完這首新詞,腦海中的記憶也轟的一聲炸了開來,他雖然不記得樵夫歌的全貌,但這句“靜坐講黃庭”他實在是記憶猶新。
記得當初看完電視劇的他,還專門去了解了黃庭經,夢想著得道成仙呢。
沒辦法,把孫悟空引向仙路的樵夫歌,對童年的宋靈洛來說實在是誘惑力太大了。
“難道對面的蒲大夫是菩提祖師,而自己就是樵夫?”
宋靈洛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他本來以為自己是玩家,可這下看來自己是NPC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