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力神厲叫一聲,便要打出爪子裡的靈光,頭頂上空卻突生變故。
三零四病房斜上方處,六戒正在煉化蒼炎,眼看那龐大的龍身已快要盡入煉神符,忽有一道清光從天而降。
“乾光鏡·六書真解。”
“趙正,你敢!”六戒猛然抬頭。
“貧道有何不敢?”趙正的身影從虛空裡顯現,掌心的靈光聚結成一面鏡子,從鏡子裡射出粼粼的清光,照在蒼炎的身上。
本已絕望的蒼炎隻覺周身禁錮松解,心中頓時大定,這“乾光鏡·六書真解”乃是修行界一等一的解禁法門,由黃石真人所創,而趙正正是其真傳弟子。待禁錮他的奇怪的波動消失,他激嘯一聲,龍尾處凝聚了大量魂力,在幾近於凝實的情狀下狠狠抽向六戒腦袋。
六戒驟遭巨力打擊,整個妖軀向下翻轉,剛巧在怪力神要出手的時候撞到了他的身上。兩妖一同向下落去,怪力神手上的靈光偏轉了彈道,好巧不巧射中了一艘飛船。
這飛船停在住院部門口廣場的噴泉旁,正是達布王子的備用飛船,因為只是普通材質,根本受不住怪力神的一擊,當場炸成了遍地的金屬垃圾。
“我的飛船!”
達布王子跑出住院部,看到飛船只剩一團冒煙的殘骸,眼前一黑,險些昏倒過去。
兩妖在半空中調整了身形,然後冷冷對峙。
“是你這個妖族敗類!”六戒齜了齜牙。
“滾開!”怪力神暴怒。
“不滾又怎樣?”六戒獰笑。
“我宰了你!”怪力神身化銀光撲過去,兩妖便如同銀星般墜落下去,滾過了綠化帶,衝到了門診部大門口,撞壞了門口的兩尊石獅子。
六戒吃痛之下凶性大發,一口咬向怪力神,怪力神身形膨脹,體表迅速浮現鱗甲,饒是如此,還是被鋒利的獠牙咬住了後肩,一時間血流如注。
怪力神悶哼一聲,爪中衝出靈光炸開,分離開後,他探手擲出一物,正是金光鍾。金光鍾迎空漲大,“咣”一聲,把六戒囚禁在裡頭。
“回頭再收拾你!”
怪力神強忍怒恨,金色霞光裹著他再次向三零四病房衝去。
六戒在鍾裡左衝右撞,“鐺鐺鐺”的響個不停,卻怎麽也無法突破。這件法寶不知被金光尊者祭煉了多少重禁製,內含精純佛力,十分克制妖族,不多一會,六戒便停下來狂喘。
“六戒大人,你還好嗎?”
外面響起小蘇的聲音,六戒道,“你跑哪去了,也不來幫我。”
小蘇道:“我去休息室收拾東西了呀。”
六戒沒好氣道:“那些都是凡俗之物,到了新地方買過就是了,收拾什麽啊收拾!”
“那多鋪張浪費啊,咱們組織現在可缺錢了。”小蘇道。
六戒道:“你快幫我看看,這烏龜殼怎麽破!”
“哎唷!”
小蘇伸手一摸,隻覺刺痛難當,眼淚都掉出來,“不行啊六戒大人,這東西壞死了,一碰它就欺負我。”
“要你何用!”六戒氣得直跺腳。
小蘇不服氣道:“我會煎牛排。”
六戒冷笑:“你倒是煎一個我看看!”
小蘇是個行動派,立刻從儲物符裡拿出各樣用具,當場在地上煎起了牛排。“哎呀,可惜六戒大人吃不著。”
六戒傻眼了,若有似無的香味,勾得他饞蟲大動,忍不住悶頭撞擊金鍾,希冀能把這烏龜殼撞開,
好吃到美味的牛排。 另一邊,靈殊以“舍身印”承受煉氣士們狂風暴雨般的打擊,眼看著虛影逐漸淡化,是將要支撐不住的時候了,蔡阿的出現,讓本就嚴峻的形式雪上加霜。
“蔡老大,快殺了趙明姬,懸賞我們平分!”紅臉漢子大喜。
蔡阿出現病房裡,怨恨地瞪著趙明姬,手中樸刀形製的大刀悍然劈空,猛烈的刀光瓦解了靈殊的舍身印,致其吐血倒地昏迷。
“小和尚!”宋知微驚叫一聲,跟著就被緊隨而至的刀風推倒在地。
“女魔頭納命來!”
蔡阿怒吼一聲,大樸刀鋒芒畢露,第二刀劈出,虛空幾近裂開,空氣寸寸爆破,聲勢異常駭人。
但只聽“叮”的響,大樸刀凝固在趙明姬頸上三寸,便再也無法前進。蔡阿轉頭一看,正見李見魚身上騰起一尊與其一模一樣的“元神”,他的眼中頓時閃過畏懼之色,這“元神出竅”可是第四境的標志;而與凡人所理解的不同,在修行界裡,第四境正意味著長生久視,壽元永無窮盡,是真正的神仙。
李見魚的元神一經出竅便撚訣,周圍的空氣如同烹油般躁動起來,蔡阿強忍畏懼,將通身的法力注入兵器中,但這一刀仍是劈不下去,他感覺周圍的空間如潮水般向內擠壓、坍縮,五髒六腑和全身的骨骼都在發出抗議的哀鳴。
最終,為了小命著想,他不得不收刀回撤。
而空氣的躁動的范圍愈漸加大,眾煉氣士都感覺到了可怕的壓力,他們心有不甘卻又無能為力,只能不斷地後退、後退……
然後,去而複返的怪力神裹著金色霞光悍然撞破這氣域,筆直探爪抓向宋知微。
宋知微摔在地上還沒爬起來,在這生死存亡的時刻,她在地上一陣亂摸,正巧摸到了掉在地上的通天策,她大喜過望,卻發現拔不出來,最後在強烈的求生欲下,使出吃奶的力氣大聲叫喊:
“乙乙幫我!”
下一刻,只聽“嗆鋃”一聲,通天策竟然被一個凡人拔出了鞘,眾皆震驚失色。
劍光掠過虛空,怪力神吃了一驚,沒有硬碰,在半空中一個緊急旋身躲避劍光。那劍光斜斜衝天而去,紅臉漢子隻覺耳畔一寒,耳朵就被連根削去,他吃痛咬牙,目眥欲裂地瞪住宋知微。
怪力神翻身落地,正要再行進攻,李見魚的元神忽然煥發出七彩的靈光,虛空中出現了比方才更強烈十倍的悸動,那元神雙手連動,印訣翻飛間,耀目的霓虹騰空而起。
上空雨幕被什麽擋住,但見辰光普照,一束束金黃色的鎖鏈落下,煉氣士們與怪力神皆被這鎖鏈纏住。
赫然是高階道術·星羅棋布。
李見魚力壓全場,但所有人還是用充滿震驚的目光望著宋知微,準確地說,是她手裡邊的通天策。那化形的劍意,不是神兵法寶,卻勝過神兵法寶無數,便是宴寧自己,哪怕是和雨劍仙的對決,也只不過半出鞘而已,如今卻被個通身氣韻渾濁的凡人給拔了出來。
難道晏三花醒了?有人不禁猜測。
秦蓁蓁從包裡掏出一盒山楂,一小片一小片地丟到嘴裡邊,吃得津津有味:“微微姐,你有沒有發現他們看你的眼神,就好像你拔出了通天策,就非要嫁給大叔不可。”
宋知微哭笑不得:“都什麽時候了還胡說八道。”
“人家可沒有胡說。”秦蓁蓁一本正經道,“我看過一部電影,女主人公因為男主人公拔出了她的寶劍而癡纏著非要跟他在一起。可惜最後,女主人公穿著大紅色的嫁衣死在了男主人公的懷裡。”
她的小臉滿是嚴肅,“按照邏輯推導,微微姐是拔劍的人,所以最後大叔會穿著大紅嫁衣死在微微姐的懷裡。”
宋知微的腦海裡忍不住浮現出那個畫面,宴寧一身大紅嫁衣……明明是很悲情的結局,她卻忍不住想笑。忽覺一個冰冷目光,她循著感覺看過去,只見怪力神一面盯著她,一面發力掙扎,身上的金黃色鎖鏈已斷裂半數。
可他突然停了下來,猛地扭頭向遠空看去。不止是他,在場的煉氣士以及李見魚的元神,也齊齊向遠空看去。
宋知微不明所以,卻聽見外頭譚巳焦急示警:“魔道來襲!魔道來襲!不想死的跟我一起迎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