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台速度雖慢,卻也在眾人的腳程之上。
趙正眼看宋知微居然超過了自己等人,冷哼一聲,撚訣施了個風行術,隊伍眾人隻覺身體變得非常輕快,頓時健步如飛。
眼看入口近在眼前,心裡頗有一種逃出生天的僥幸,只可惜那無辜可憐的小和尚,卻要孤單單埋骨在這神歿之地。
眾人心中慨歎未盡,只聽得一聲“咣當”的響,一座金光閃閃的大鍾從天而降,把入口門戶給完全罩住。
趙正臉色一變,衝上去以劍指吐出劍氣,那大鍾卻以更為強大的力道反彈,把他彈飛回去,“哎唷”的跌倒在地。他一面揉著痛處,一面指著金色霞光包裹的怪力神放狠話:
“臭妖怪,你敢動我,我師父不會放過你的!”
金色霞光裡傳出怪力神冷峻的話音:“你師父來了我照殺不誤。”
趙正一下子毛骨悚然,他知道自己猜得沒錯,怪力神一早就打了滅口的主意。
金色霞光如雲般蔓延開來,焰色彤彤,分裂出巴掌大的一朵朵開始下墜。
“護駕!護駕!”
達布王子驚恐大叫。
手下幾十把鐳射槍齊齊射擊,焰雲被擊破而炸裂,但卻碎成更細小的火流星,鋪天蓋地地降下來。
“白癡,那是神心烈羽術,是金光尊者獨創的絕學,越反擊越可怕,都給我滾開!”
趙正罵咧咧地站起來,雙手相互配合,法訣的光從他身上隆起:
“太元上昊,含混無極,光陽赫赫,固守四方……乾、陽、巽,鎮元咒,太清轉龍令!”
他雙手作上下交疊的三疊印,擎過頭頂,以法印為界,自上即浮開一層法罩,法罩微旋,形成一個法陣狀,將漫天流星火雨擋住。
眾人呆呆看著。
達布王子豎起一個大拇指:“道長牛逼!”
爆響連綿不絕,趙正承受了巨大的壓力,瞥見宋知微乘著蓮台躲在人群裡,頓時怒火攀升,“那女人,你快莫要害我們,離開人群自去受死!”
“才不要。”宋知微快意冷笑,“你這個臭道士關鍵時候落井下石,還想讓我成全你們,要死大家一起死。”
趙正恨得牙癢癢,但卻無可奈何。法罩的壓力愈來愈強烈,他也愈來愈吃力,隻好斷斷續續叫道:“快想辦法……破開金光鍾……不然我們都要死在這裡……”
達布王子連忙揮手下令,衛兵們朝那大鍾射擊,但只聽得“咣咣”的響,大鍾絲毫沒有破碎的跡象。
“咦,我不過就離開了一會,怎麽就跟過節似的熱鬧起來了。”
這時一個漫不經心的聲音慢慢響起來,眾人循聲望去,發現竟是許久不見蹤影的宴寧,達布王子如同看到了救星,“船長大人,快救命啊!”
宴寧肩上扛著一個人,細一看,赫然就是靈殊小和尚,只不過動也不動,也不知是死了還是昏迷不醒。
“我回到聚集點,只看到小和尚昏倒在那裡,嘿,誰來給我解釋一下,怎麽就背著船長擅自歡騰起來了,這像話嗎?”
他把小和尚放上蓮台,宋知微接過來一探脈搏,還有呼吸,頓時松了口氣。
卻說趙正的壓力已經大到了無以複加,聞聽宴寧在那裡調侃,又感應到他身上已有三階修為,且形神完滿,再不複凡俗的渾濁,必然是獲得了仙緣,再想到自己等人的遭際,血壓頓時節節升高,“混蛋……你瞞著我們偷取仙緣……”
“哪有,
我就是去逛了逛而已。”宴寧裝傻。 “破鍾開路……不然一起死……”趙正現在已知道宴寧絕不是凡人,凡人根本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能擁有三階修為。
宴寧往入口處瞧了一眼,笑著道:“金光鍾不知祭煉了多少重禁製,我這一劍下去,單是反彈的力道便能讓你們粉身碎骨。”
“通天策。”
他一隻手高舉,天地間有劍吟激嘯,由遠及近,劍光赫然穿過重重流星雨,再穿過趙正的法罩,落到他手中。
法罩被刺穿,即刻開始崩解。
趙正臉都綠了:“你這混蛋幹了什麽……”
宴寧低笑一聲,拔出三分之一劍身。
“十方浮屠,大龍柱。”
轟轟!
龐大的劍勢圍繞在方圓百丈之內,虛幻之間,如有一座座高塔拔地而起,悍然抵抗上方重重火雨。
趙正呼吸一滯,喃喃道:“他怎麽會十方劍訣?”
流星火雨上方,焰色彤彤的重雲裡,怪力神也意外發聲:“龍河劍仙的十方劍訣。你是青城山的弟子?”
“我不是。”宴寧道。
怪力神道:“龍河劍仙未加入青城山之前,乃是淨土的一位菩薩, 你既受了傳承,不管是否青城山弟子,總有點香火情,請不要阻我降魔。”
宋知微一聽,頓時緊張地注視著宴寧,生怕他真的收手不管。
宴寧喃喃地說道:“這世道就是這樣奇怪,這麽樣嬌滴滴的美人兒,偏要說成是魔,仿佛那樣就能心安理得打殺;而真正的魔鬼,又在世間橫行霸道。”
宋知微聽得眼淚都快掉下來,卻聽宴寧緊跟著又說道:“不過嘛,凡事總有個價碼,你要她的命,不如拿東西來換。”
“這家夥……”宋知微頓時咬牙切齒。
怪力神道:“可以,你想要什麽?”
趙正聽得疑惑不解,這怪力神連自家師弟也不給面子,卻一而再再而三對這個宴寧退讓,難道他身上藏著什麽秘密?
宴寧道:“首先,你把法寶收了,把路讓開。”
怪力神竟真的收了金光鍾。
宴寧笑著說:“其次,我近來生活窘迫得很,如果有那麽千兒八百的篆玉改善改善就好了。”
千兒八百,真是獅子大開口……趙正臉頰微抽,他現在隻想衝出去逃之夭夭,但飛船還要達布王子的手下來駕駛,他是一竅不通,只能強忍著。
“我身上只有六百。”怪力神摸出一個儲物袋來。
“那也湊合。”宴寧點頭。
怪力神眼也不眨就把儲物袋丟下來,宴寧接住,放在手裡掂了掂,然後一個反手就消失不見。他滿意地笑了起來,“很好,現在你可以走了。”
“你說什麽?”怪力神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