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戒回來的時候,天色已晚,本就昏暗的天空更是陷入了一片漆黑。他叫醒了打瞌睡的小蘇,把一疊紙丟給她,“這上面是那些煉氣士的電話,用你本命神通去聯系,把趙明姬的情報賣給他們。”
“賣多少?”小蘇問。
六戒冷冷一笑:“那可是一座活洞天啊,五十篆玉不算貴吧。”
小蘇眨了眨眼睛:“可以買多少條魚啊?”
“多到你這輩子都吃不完。”六戒沒好氣地丟下這一句,便又離去。
“那是多少啊?”小蘇想了一陣,發現根本無法想象,於是隻好放棄。她搖身一晃,便出現了好些個分身,開始為了自己的績效賣力乾活。
城外有座山,與荒野的涼枯不同,頗有生機盎然的趣意。
當然,天色如墨,不那麽顯趣致,好在對欣賞她的人無礙。
欣賞她的人正在山坡上,是個奇怪的組合:兩個男子和一塊石碑。
其中一個男子衣著華美,內中穿著銀灰色的深衣,外披銀藍色的絲絨袍罩,手上拿一根雪白色的煙杆,意態悠閑雅致,俊美無儔的臉上掛著漫不經心的笑容,無論誰人看了,都要道一聲好個翩翩濁世貴公子;唯獨他的眉,淡而顯金紫色,有種邪惡的意味。但最令人矚目的,卻是他那滿頭的銀發,閃耀而刺眼。
另一個男子落後半個身位,一身玄衣玉帶,絡腮胡,國字臉,看來約莫三四十歲。
那石碑是血紅色的,漂浮在二人身旁。
“真是美而不自知啊。”貴公子笑著說。
“看來公子的心情很好。”絡腮胡男子說。
貴公子道:“你看,美的事物在被欣賞的同時,並不知己身之美,這何其可哀也。”
絡腮胡男子說:“確實可哀,倒不如將之毀去,事物只有在被毀去時才能得到價值印證,也算成全了她。”他說著就放出一股陰風慘霧,周圍的綠意立刻被侵蝕,不到兩分鍾,就只剩下滿地涼枯。
“毀滅也是一種美。”貴公子鼓掌。忽然用煙杆打在絡腮胡男子臉上,絡腮胡被打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幾滾,吐了幾口血,然後若無其事地爬起來,又走回到原來的位置。
“知道我為什麽打你?”貴公子問。
絡腮胡男子道:“公子嫌我多事,因為就算我不出手,這裡的美景也終將煙消雲散。”
“不,我就只是單純想打你而已。”貴公子笑著道,“一個人想做什麽事情的時候,哪需要這樣那樣的理由。”
“前提是,你確實是個人。”
這時一股妖風迅雷般來到,從中跳出一隻無毛大黑狗,正是六戒。他翻身落地,嘿然而笑。
“小妖怪,真難為你能找到這來,看來妖族還沒有真的覆滅,這情報網就搭建得很不錯。”貴公子道。
六戒嘿嘿而笑:“怎麽敢在凜公子面前賣弄,見笑了。”
凜公子說:“那件事是真的嗎,你應該知道欺騙我的下場。”
六戒道:“絕無虛假,但你應該知道,價格不菲。”
“多少?”凜公子問。
“兩千篆玉。”六戒道。
“哦?”凜公子笑了。
“小狗賊,你想屁吃!”絡腮胡男子臉色大變。
“喲,這不是守財奴楊甲第麽,”六戒斜睨,“你不看著你的寶庫,跑來原界幹什麽?”
“我不是守財奴!”絡腮胡一字字地說,身上散發著一股逼人的勢氣。但這股逼人的氣勢,很快又被一個笑聲鎮壓下去。
凜公子的笑聲初始還很低微,逐漸開始沸騰。不是誇張,是真的沸騰,周圍的空氣都在沸騰、跳動,絡腮胡男子楊甲第距離得近,連同身上的勢氣一起被鎮壓,深深伏在地上。
笑聲蕩蕩而出,六戒一瞬間隻覺得身上被猛獁象踩住,他咆哮著抵抗,即使四肢沒入土裡,也不屈下半分。
“小妖怪,縱然妖神君在世,對我也不敢態度輕慢。兩千篆玉可以給你,但要是被我發現你欺騙我,我就把妖族連根拔起,一毛不留,你聽清楚了嗎?”
“凜夜,”六戒面目猙獰,身形不斷地膨脹,以此來抵抗愈來愈可怕的壓力,“神君大人若是還在,還輪不到你對妖族指手畫腳。你給我聽清楚了,即使是現在,即使妖族因為背棄盟約、幾乎被戳斷了脊梁骨,我六戒,也絕不向任何人卑躬屈膝!”
隨著這咆哮聲,他的頭部開始長出角,身上開始出現鱗片。
“哦?”凜公子忽然開始控制自己,“看來妖族氣數未盡,來日說不定還有合作的機會。”
笑聲慢慢停了下來。
“但你說錯了,我是魔,不是人。”
笑聲慢慢止歇,六戒渾身壓力一松,隻覺得腿肚子發顫,環視周遭,方圓數裡之內,大地竟沉陷了百丈有余,他們身處之地,已宛然一個天坑,這才覺出對方的可怕;但才剛放出豪言壯語,氣勢上絕不肯示弱半分。
他冷冷笑道:“你用不著跟我強調你是億萬劫魔的共主。”
凜公子吸了口旱煙,然後對楊甲第點了點頭,示意對方付錢。
楊甲第肉痛地拿出兩千篆玉,凶狠地瞪著六戒。
雙方完成了交易。
六戒臨走前神秘地道:“凜公子,本妖仙額外贈送你一份煉氣士大禮包, www.uukanshu.net 你會喜歡的。”
……
時間回到現在。
飛船在數不清的煉氣士的注目下,來到了第三醫院的大門口。
“這個地方很快會成為戰場,你們在飛船裡待著,我讓伊萬送你們離開。”晏寧回頭對跟著下來的兩個女生說。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困難?”
宋知微已察覺到了許多反常的現象,不但醫院裡寂無人聲,周圍的寫字樓、商場,也都靜悄悄的,仿佛大家都不約而同去了別的地方。
“怎麽宋警官,都這個時候了是講義氣,還是為了帽子上警徽的精神啊?”宴寧微笑著說。
“當然都不是。”宋知微的臉微微一紅,“我打又打不過你,說點漂亮話,是跟著你阻止你犯罪;但說坦白一點,就是怕死,或者連累別人跟我一塊死。”
“有沒有搞錯,我也是良好市民一枚,你就不怕連累我?”宴寧誇張地說。
宋知微氣道:“你還說,要不是你殺了蕭晴,我犯得上去那個鬼地方冒險嗎?說到底,你為什麽要殺她啊?我調查了一下,她可能是騷擾了你幾天,倒也不至於是死罪吧?更何況人家還是個大美女,還是蕭氏集團的千金,都倒貼你了你還想怎麽樣?”
“其實這是一起周密的復仇計劃。”宴寧嚴肅地說。
“啊?”宋知微一時沒反應過來。
“其實是這樣的,我家以前是給蕭氏集團打工的,我父母經常為了完成工作加班熬夜,導致年紀輕輕就禿了頭,我一直懷恨在心。”宴寧嚴肅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