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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燈如豆》第8章・我們的準備
  我魂遊天外,冷落了二叔,二叔用胳膊肘搗我:“哎~想起來沒?”

  給小孩取名的話,男詩經女楚辭,給刀劍取名怎麽弄?咱也不知道這些冷兵器是公是母,那~那就順口胡謅吧!

  我說:“二叔,你看,你這把刀,弧線優美,像不像仙鶴翅膀?”

  二叔看看刀,又看看我:“那就叫~仙鶴翅膀?”

  吳桐被逗笑了,她笑得好美,我來精神了,有點兒逞能得說:“咱們管它叫~鶴翩翩!”。

  吳桐投來讚許的目光,她看向桌子上另一把同款狗腿刀,我感覺,她已經給它取好了名字,她低調,她不說。

  我指著另一把:“這把就叫~鹿呦呦!”。

  說完,偷眼看吳桐,她竟然身體顫抖了一下,後來,她告訴我,當我說出“鹿呦呦”三個字,竟然和她所想完全一致,她顱內高潮了!

  “那~這兩把?”二叔指著桌上的短刀問我。三個字ABB格式的,我實在想不到合適的。我一看短刀的吞口,一把是龍,一把是虎,脫口而出:“龍騰、虎嘯”。

  “這兩把短劍?”二叔又問。

  短劍和那四把刀不同,刀都是皮套,短劍卻是連柄帶鞘都是黃銅材質,通體鏤刻著鳳凰圖案,全長23公分左右,劍柄和劍身幾乎等長,小巧精致,方便易攜。

  我指著其中一把,說“嗯~這把叫~鳳鳴!”,又指著另一把說:“這一把叫~”

  我還沒說出口,低調的那個人也沒忍住,吳桐小聲說:“凰舞”,我靠!這回,渾身一激靈的是我,她竟然和我想的一模一樣!

  二叔,時而聰明時而糊塗,他完全沒注意到,我和吳桐的表情都有點怪異。

  二叔像小孩兒點兵點將一樣,指著桌上的刀劍,默記它們的名字。

  “你小子真能瞎掰,你看我這把叫個啥?叫屠龍刀行不行?哈哈哈…”,七爺舉著他的斬骨刀從裡間廚房走出來。

  “你那吧叫~砍豬頭!”,小妞拿她爸開玩笑。

  七爺最寵小妞,小妞說啥就是啥,“哈哈哈…行!就叫砍豬頭!你還別說,去年殺年豬的時候,要是用這把刀,我一刀砍上去…”

  二叔和我悄悄話,七爺說的啥,我沒在意,二叔小聲說:“殺年豬的時候,他捅了豬一刀,豬攆著他跑,他撞樹上了,豬撞他身上了…”

  我小聲問:“二叔,你買這麽多刀子幹嘛?”。

  二叔說:“不是買的,你七爺前幾年自己打的,他退伍之後當過鐵匠。”

  “靠!這是鐵匠呀?這是鑄劍師!”,這一句是我心裡說的。

  二叔又說:“你七爺說,每人發一把,壓枕頭底下辟邪,別拿出去惹事,知道不?”

  我點頭如搗蒜,已經把鳳鳴短劍抓到手上。

  拔劍出鞘,看到了劍身上有好看的花紋,七爺說,這是折疊鍛打形成的羽毛紋,刃口兩側的波浪紋則是古法覆土燒刃形成的,叫做~燒刃紋,兩種花紋組合在一起,恰似鳳尾,所以,我瞎掰出來的名字,還挺合適!

  七爺還說,刀劍用的都是彈珠鋼,熔煉成胚,折疊鍛打,再用古法燒刃,硬度和韌性能兼顧,不卷刃,也不會輕易斷刃。

  而那把“砍豬頭”用的則是炮彈鋼,厚背薄刃,入手沉重,說不準真能一刀砍下豬頭。

  正聽七爺自賣自誇,二叔的皮卡車開進了工地,下車的是大斌和牛二,原來,是二叔安排他倆去市裡買東西。

  大斌把買來的東西擺出來,5根甩棍,5個迷你手電筒,3部對講機。對講機本來就有2部,加上這3部,一共5部,這些東西都是5件,看來,這是5個男的人手一份。

  二叔說,弄這些東西是給我們壯膽的,剛得到通知,我們要配合考古隊工作。

  跟著考古隊乾活的是大斌、牛二、還有我,他和七爺負責後勤。

  吳桐暫不回河北,她也不想去甲方實習,還是和小妞住姥姥家,工地上氣氛有些緊張,她們住工地的話,我們不放心。

  大家各自有了兵刃,七爺的砍豬頭,二叔的鶴翩翩,牛二是那把叫做鹿呦呦的狗腿刀,我的自然是鳳鳴短劍,拿到手裡就沒再放回去。

  小妞本來喜歡凰舞,朝我吐了舌頭,扔來一個眼神,讓我自己體會,我猜她的意思是:“才不要和你的是一對!”。

  小妞把凰舞放下,拿起了龍騰短刀,小妞說:“還是龍騰好啊,符合本姑娘的高貴氣質,你們這三個小屁孩兒,以後不強迫你們喊我姑姑,請直接喊本姑娘~小龍女,咯咯咯~”

  小妞如此說,我和牛二嗤之以鼻,反常的是大斌,他一直偷瞄清純打扮的小妞,死胖子不會有想法吧,果然,小妞拿了龍騰,大斌就立刻拿了虎嘯短刀。

  僅剩一把凰舞,小妞遞給了吳桐,吳桐沒說什麽,隨手放進小背包裡。

  二叔一再強調,這些刀劍壓在枕頭下辟邪,跟著考古隊乾活可以帶著壯膽兒,出門放車上也可以,但絕對不許帶在身上去惹事!

  分完裝備,我和牛家兄弟各自跑回宿舍換褲子,因為,大花褲衩子沒腰帶,沒辦法掛東西。

  牛二換了一條軍裝褲,斜背鱉壺,狗腿刀橫在後腰,甩棍和對講機別在皮帶上,小件物品全在褲兜裡。

  大斌換了一件攝影馬甲,按照自己的習慣,把東西分裝。大斌向來煙酒不離身,將軍煙和扁酒壺也裝在衣袋裡,對講機別在胸前,手拎大號茶水杯。

  我有一個厚帆布單肩胸包,康熙字典那麽大個兒,可以掛在胸前,也可以背在身後,結實耐磨,估計可以用很久。

  正面兩個拉鏈包,下面放了兩把螺絲刀,一把尖嘴鉗,一把斜口鉗;上面放的是創可貼、酒精棉、紗布、膠布、還有一瓶風油精;

  內側貼身拉鏈包裡是,身份證,畢業證,中級瓦工證,初級電工證,以及我的全部家當~135塊5毛錢;

  右側網袋裡是一個水壺,戶外騎行可以卡在自行車上那一種。

  短劍插在左側網兜,擠在折疊雨傘的內側,拉緊抽繩能把短劍藏起來;

  主包裡放了一包醫用口罩,幾雙勞保手套,一罐八寶粥,幾根火腿腸。

  我也換了長褲,甩棍和手電筒掛在腰上,小靈通和將軍煙分別裝在兩側褲兜,把對講機掛在胸包肩帶上。

  收拾妥當之後,我和牛家兄弟都是一身雞零狗碎,浮誇且幼稚,吃午飯也不肯摘下來。

  飯後,程峰帶來了文管部門的老趙和老孫,他們到井底看過之後,老趙把大家聚在一起開會,看來老趙為主,老孫為輔,老趙主講,內容是解文物保護政策和相關法律,並且讓所有知情人簽了保密協議。

  老潘也被喊來,而且,他也跟著考古隊乾活,看來,二叔沒把老潘的事兒說出去,不然,他至少被追究一個未遂的罪名。

  老趙雇傭我們,出工每小時給10塊錢,守夜每小時給3塊錢,是我平時收入的好幾倍,我的月薪是500塊,算起來每小時只有2塊錢。

  會上,老趙還說了發掘計劃,首先是安保措施,他擔心村民哄搶文物,這種事兒確實發生過,不得不防。

  真要幾百號村民一擁而上,我們別說保護文物,保護自己不被踩死就燒高香了。

  所以,老趙要求先把古井和甬道都偽裝起來,再就是二人一組輪流守夜。

  二叔提出方案,甬道和井口可以蓋上預製樓板,樓板上再蓋土,再鏟一些草皮蓋上去。

  我聽著好笑,二叔明擺著敲竹杠,又不是永久工事,哪用得著預製樓板,用腳手架鋼管做支撐,蓋上建築木模板,再蓋土即可,用樓板的話,連工帶料,老趙要被二叔坑不少。

  誰知,老趙很好說話,爽快地答應下來,二叔又提出,工地圍牆要修補,還有,為了保證大家的安全,宿舍區也要加固,老王都一一應允,果然,公家人不和奸商計較。

  吳桐和小妞簽完協議就離開了,吳桐一走,我立即心猿意馬,後面的會議內容,漏聽了一半以上。

  忽然,小靈通半死不活的響起來,一看是小妞來電,趕緊按了接聽鍵。

  “靠!還開會呢?”,聽筒裡,小妞嬌滴滴地說著糙話,我還未應答,小妞接著說:“你的衣服放床頭了,兜裡有個護身符,想著帶上。對了,桐桐的衣服我拿走了,好啦!不說了!再!見!”

  小妞說完直接掛了電話,聽筒裡就剩下忙音。

  我的房間晚上反鎖,白天都是虛掩,小妞每次敲著門喊一聲就進來,我們不在,她更是來去自如,房門可能是小腳丫踹開的。

  這下被她害慘!連衣裙上還有我的東西!萬一,吳桐認得那東西,她會怎麽看我?我在她眼中會是個什麽形象?想到這一點,我想投湖自盡!

  我沒把小靈通從耳邊拿開,喊了一聲二叔,指指小靈通, 二叔點了頭,我快步跑回宿舍。

  枕頭上整整齊齊疊著我的大褲衩子大T恤,伸手掏兜,有一個絲絨小袋子,印著某金店的店名,打開一看,是一個玉觀音吊墜。

  祖上八輩貧農的我,對玉石肯定沒概念,但是,玉觀音那種油潤和糯感,低調地彰顯著她的高貴,或許,這就叫~珠光寶氣,懂或不懂的人都能感知。

  把玉觀音帶上,塞進領口,我沒打算告訴大斌和二叔,讓他們知道不合適。

  吳桐送我名貴的禮物,她送,我收,都不合適,畢竟才認識一天。

  我坐在床沿兒上忐忑,最後鼓起勇氣讓小妞給了吳桐的手機號碼。

  “歪~”,聽筒裡是吳桐酥酥的聲音。

  我結結巴巴地說:“吳、吳桐,對不起!”

  “怎啦?”,吳桐不解地問。

  “我、我沒給你洗衣糊~”,我試探著說了一句,緊張到嘴瓢。

  吳桐柔柔的笑了一聲,說:“沒關系呀,也沒打算再穿,已經撕成布片,給姥姥擦灶台了,不好意思,沒給你說,就讓小妞去拿…”

  聽到這裡,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口舌也利落了一些,我說:“那~那~我發工資給你買一件一樣的賠給你,還有,玉觀音,我很喜歡,謝謝你,等我掙到錢,也給你買…”

  吳桐搶著說:“不用,真的不用…”

  “歪~歪~你說啥?外~外~信號不好,好,不說了…”,我假裝沒信號,掛斷了電話。

  情緒低落,身上只有135塊5,做出的承諾全是空頭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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