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老潘挨罵,心裡過意不去,要不是老潘指點,我和吳桐還真沒那麽快脫險。
當時,牛三兒回去喊人,大斌和牛二正忙著,哪有時間理它。
老潘看見牛三兒朝著古井方向狂吠,他把狗叫翻譯成人話。
他說出了古井的位置,並且說,甬道的方向正對著古井,要是兩個地方相通,我和吳桐很可能會走到古井去,大斌和牛二這才過來看了看。
二叔看似浪蕩,其實他很聰明,也足夠的老練,他是怕老潘越說越多,鬧得工地上人心惶惶,這才出言喝止,能鎮住老潘這種滾刀肉的,也只有二叔這種二百五。
至於老潘的鬼故事,我自然不信,我可是受過5加4教育的80後,80後被稱為迷茫一代,沒有信仰,也不信鬼神。
但是,我有一點想不通,既然古井不是秘密,這30年來,為何沒人去探險,也沒有人去尋寶,要錢不要命的人多的是,總不會一個鬼故事能嚇退所有人吧?
程峰接過了話茬兒,他說:“潘師傅,咱可不能這麽迷信,你家二姑十有八九是被那些外地人帶走的,以後這事兒,可不能到處說,影響不好。”
老潘點頭稱是,程峰又轉移話題,接著說:“對了,今天多虧有小白保護桐桐,來,這3千塊錢拿著,謝謝啦,兄弟!”,說著還真的遞過來一遝錢。
3千塊呀!我半年的工資,說實話,真缺錢,快入秋了,長袖衣服還沒錢買呢。
但是,這錢不能接,首先,拿人手短,以後見面矮人半截。另一個重要原因,程峰是為了吳桐出的這筆錢,我接了,吳桐沒阻止的話,相當於默認相親成功,從此確定了關系。
當時,吳桐和吳小妞摟抱著坐在椅子上,她沒有任何表示。我心裡來氣,這是要幹嘛?倆人拿我投石問路?
我嘴上還是客氣了一下,擺手拒絕了,男人掏錢的姿勢最帥,往回裝錢的姿勢,挺尷尬!
氣氛一下子就冷下來,二叔出來打岔,他安排說,七爺留下來陪他,大斌送吳桐和小妞去陽谷縣的姥姥家,也就是大斌奶奶家,我回工地和牛二做伴。
一群人一起下樓,大斌他們先走,我們目送麵包車出了醫院,程峰的眼神有些落寞。
程峰問我:“走吧,兄弟,我帶你。”
我說:“我和老潘順路,我們說好了,我坐他的車”。
程峰看老潘在綠化帶裡尋摸,指指老潘問:“老潘找啥呢?”
“哦~車鑰匙,他自己放的,忘記位置了。”
“車鑰匙?放綠化帶?”,程峰不解。
“找到啦~”老潘一聲歡呼,手裡舉著三蹦子搖把。
程峰看我一眼,拍拍我肩膀,扭頭走了。我有點後悔,“找鑰匙”這個小笑話,挺無聊。
我和牛家兄弟的穿衣風格是模仿的老潘,只是模仿,從未超越,我們仨和老潘都是沙灘度假風的大花褲衩子,但是,我們T恤穿的好好的,人家老潘,跨欄背心一定要擼到肚皮以上。
老潘,矮胖,四肢粗短,大臉尖頭頂,溜肩大屁股,我從後面看著,老覺得是一隻海星在開三蹦子。
老潘回頭和我說話:“小白~他們姓吳的是外地人,咱可是一個地區的老鄉,聽哥一句~~”
一輛重卡按著喇叭超車,老潘後面說的啥,我也沒聽清。
老潘抓著車把站起來罵:“你趕著投胎呀,狗娘養的!”。
我在後面戳氣,
“潘哥,超過去!別他!”。 三蹦子上西環向南走,再往東一拐,穿過潘大星的村子,就是工地。
進村,我讓老潘停車,在小賣部買了火腿腸,這是買給牛三兒的。
另外,買了一包啤酒,半斤花生,這是請老潘的。
我囑咐了老潘,不讓他再講鬼故事,我怕嚇著牛二。
牛二看著愣頭愣腦,其實十分膽小,大斌不在身邊的話,他出門都是溜著牆根兒走。
老潘、牛二、還有我,吃喝完畢,潘大星拍拍牛二:“二弟,走,跟哥去,哥家裡有葡萄架,今兒個七月七,葡萄架底下能聽見牛郎織女那啥!”
然後,大笑著去搖三蹦子,一邊搖一邊笑,“嘎嘎嘎…嘎嘎嘎…”。
咱也不知道老潘是啥玩意兒變得,這麽好玩!
一包啤酒,一共9瓶,老潘4瓶,牛二3瓶,我2瓶。
工地上,就剩下我和牛二,我倆都是酒量小,膽子也都不大,要是不喝酒,肯定睡一個屋做伴。
今天酒壯慫人膽,我和牛二哥哥弟弟喊著,勾肩搭背互訴衷腸之後,各自去洗澡睡覺。
牛二是保安,自然睡在門衛,平時都是七爺陪他。
我和大斌一個屋,睡在員工宿舍的二樓,宿舍是彩鋼瓦的移動板房,兩層,十間,樓下辦公,樓上住宿。
臨睡前憋尿,頭暈不想去廁所,大斌床下的空酒瓶,不妨拿來一用。結果,喝2瓶,尿2瓶,相當於沒喝。
我怕有味兒,找了倆瓶蓋兒扣上,心裡想著,明天一定不要忘記扔,不然大斌喝錯了可怎辦!
關燈躺下,脖子被硌到,伸手一摸,原來,吳桐的連衣裙還在枕頭底下,硌到我的是領口的那顆扣子。
扣子,金屬的,金黃色的,半球形的,像金豆子一樣,摸著涼涼的。
連衣裙,可能是真絲的吧,咱也不懂布料,反正不容易沾土,摸上去滑膩膩的,穿身上,不透肉,但輕若無物,感覺像是光著腚。
酒後無德,我竟然把裙子蓋在赤裸的身上,聞一聞,裙子上有淡淡的香氣…
突然,我無法呼吸,憋的小腿亂蹬,原來,吳桐騎在我身上,把我整張臉悶在懷裡。
“小白~這是古、古墓?”吳桐膽怯的小聲問我。
她趴著不動,我隻好喊她:“嗚咚,咿呀嘟唔嚕~”,其實我說的是:吳桐,你壓住我了!
吳桐欠起身子,我長舒一口悶氣,她慢慢抬起屁股…
我說:“你別動,你崴了腳,站起來也沒用,你會站不穩。”
“你怎麽知道?”,吳桐好奇的問我。
我說:“我們進入了一個循環,這些都是經歷過的,現在是重來一遍。也就是說我們跌進甬道,之後,逃了出去,現在,又回來了。不信,你想想,甬道那一頭是什麽?你肯定知道是一口古井,對不對?”
吳桐驚恐的說:“還真的是,那怎麽辦?我們不會永遠生活在這個循環裡吧?”
看她可憐的模樣,我決定告訴她真像。我笑著說:“傻瓜,你在我的夢裡!”
吳桐嬌嗔:“夢裡?你瞎說,我不信,我聽別人說,夢裡不知是夢,你怎麽知道的?”
“因為我膽子小,所以,就會比較謹慎。我會注意細節,你想想,如果,真的是一個循環世界,這一切都是真的,甬道應該是漆黑的,你怎會看見我?還有。你看一下我的臉,你能看清我的五官嗎?”
吳桐仔細看一看,說:“感覺你臉上霧蒙蒙的,看不清五官,但是我知道這個人一定是你, 而且,我能知道你的表情,但不是用眼睛看的,難道,真的在夢裡,這也太真實了,要不,我咬你一下,你看疼不疼?”
我說:“去你的,我還想咬你呢!你看不清我的五官是對的,我也看不清你的,真要能看清,那才嚇人呢!”
“為啥呀?”吳桐又問我,像個好奇的孩子。
我神秘地說:“只有死去的人出現在夢裡,才能被看清五官。”
“你別說了,我害怕!”吳桐捂住耳朵。
我半坐起來,抱著她的腰,我輕聲對她說:“桐桐,我愛上你了,從第一眼看見你開始…”
吳桐嬌羞地說:“嗯~,我知道!你看人家的眼神,就~就是好壞!好討厭!看的人家臉紅心跳…”
“呀~?我的桐桐好厲害,這都看的出來,那現在你猜猜,我想幹什麽?”,我壞笑著問。
“討厭~你再這樣我生氣啦~”吳桐想要逃跑,被我抱得更緊,然後…再然後…
“汪汪汪…”,突然牛三兒狂吠,吳桐也趕緊起身,捧著我的臉說:“狗狗在叫,它是四眼狗能在夜裡看見不乾淨的東西,你快醒來,保護好你自己,保護好我表弟,我先走了~”
“你去哪兒?”,我看著飄走的吳桐,感覺她像小倩。
“我回姥姥家呀~”吳桐的聲音已經是話外音。
我身子一怔,這次真的醒來,一看裙擺,濕了一片。
真的是夢嗎?為何如此真實,會不會是我們受了驚嚇,丟魂在甬道裡了吧,真是那樣,又要謝謝三哥幫我們叫魂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