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
龐大的血肉母樹徐徐蠕動,整具母樹由萬千顱骨和血肉凝聚而成,在這夜色中肆意舒張。
樹杈密集,掛滿了人皮頭顱,隨之枝葉簌簌而動,頭顱如碩果搖曳,迸撞出古怪的笑聲。
這時,一團灰霧蠕動,從母樹下竄出,萬千骸骨枝條追咬上來,卻在下一刻止住。
“鮮血,生靈……”
“好餓,吃吃吃……”
“我要將你的血肉釀成美酒,顱骨為杯,剝下人皮當腳墊,回來!”
枝條上的人頭或老或少,發出嘶吼之聲。
“嗚嗚……”
望了一眼癌變的血肉母樹,散播著災厄、恐懼、惡墮的氣息,骨冠公主打了個寒顫,一言不發地跟在一襲黑袍身後,默然不語。
最終。
灰霧滾滾,飄到一處偏僻的城牆上,楚逸這才撤回了灰霧,坐山觀虎鬥。
笑死,
不會真有人覺得他勒索完神性就跑路吧。
月之公主大戰觸手怪這一出好戲,怎麽能錯過呢?
等到二者兩敗俱傷,他再半路殺出,先釋放神之眼大肆破壞,來一手偷襲,再進化招魂幡,有如此之多的靈魂當養料,太豐盛了。
贏麻了,真的贏麻了。
對於楚老爺而言,不賺就是虧了。
你可以永遠相信楚老爺!
“前輩……”
“先坐。”
楚逸打斷了骨冠公主,示意對方坐下。
骨冠公主一怔,小心翼翼看了楚逸一眼。
之後取出一件豪華坐墊,也不知是哪個寵獸的真皮製成,鋪在地上,恭敬道:“前輩先坐。”
楚逸很滿意這位疑似魅魔公主的態度,一屁股坐在上邊,下半截的黑袍懸掛在城牆外,緩緩蠕動,仿佛裡邊是一群觸手。
這時。
骨冠公主松了口氣,挽起裙擺,挺翹的臀兒坐於另一邊,兩條線條柔美、纖巧玉嫩的小腿露在外頭,在夜色中閃爍象牙般的白皙光澤。
楚逸瞄了一眼,小腿弧度小巧,玲瓏精致,玉足套在靴子中,不知怎樣的粉嫩。
帶走骨冠公主,除了交易,還有一層接觸異族的意思。
對方來自魅魔王庭,異族公主,身份不低,能帶來潛在的收益。
“你要知道,我喜歡一些有價值的東西。”
“那麽,你能為我帶來什麽呢?”
楚逸淡漠道,視線從那新剝春筍、素白嬌嫩的小腿上移開,眺望遠方的血肉母樹。
龐大的密林已佔據王城外圈,城牆上還盤踞一團團蠕動的肌腱,血腥怪誕,鑽出一顆又一顆腫脹的肉瘤,帶來極大的視覺衝擊。
聞言。
骨冠公主立刻取出一個香囊,剛取出一份黃金素材,卻下一刻被一條觸手奪了過來。
她愣了一下,紫眸看向把香囊收入黑袍之內的禁忌,一時竟不知怎麽開口。
“前輩,那個……”
“這是我的。”
楚逸一臉淡漠,絲毫不愧疚,跟勒索小醜時的嘴臉如出一轍。
快交保護費。
骨冠公主:“……”
她努力瞪大紫眸,漂亮的眼睛內,彌漫一層朦朧的水霧,委屈道:“前輩,裡邊還有我的貼身衣物,能…不能先還我。”
說到這,近乎咬著唇,小手捏緊裙角,緊張不安。
對於她而言,不缺乏修煉資源,但貼身的衣物被對方看去,哪怕對方是一個禁忌,
莫名有一種全身上下被看光了的羞恥感。 楚逸一怔。
什麽,還有這等好事?
咳咳。
我可是黑袍之王,一位從古老歲月中走來的禁忌,早就拋棄了人類的情感,對小丫頭的衣物更不可能感興趣。
於是。
他連一句解釋都沒有,置若罔聞,依舊在眺望遠處的風景,等待交戰的雙方打出個狗血淋頭,再尋個時機插入戰場。
見禁忌一副冷漠態度,骨冠公主欲言又止,紫眸閃爍一絲異樣的光彩,臉蛋浮現一朵不太自然的羞紅。
壞死了……
怎麽可以這樣……
拿女孩子貼身衣物什麽的……
即使是禁忌也不行吧。
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忽然。
楚逸站起身,他注意到母樹的枝條在蜷縮,朝中心聚攏,一股磅礴的氣勢從密林深處爆發。
唰……
數不盡的血色眼球逐一睜開,似乎被一尊古老的存在喚醒。
“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呢。”
楚逸眯眼,身影飄到半空,黑袍之下如一團絮亂的墨水,緊接著這一團墨快速蠕動、扭曲,逐漸染上了一層血紅的色彩。
神之眼,就決定是你了!
“吼!”
宛若猛獸咆哮,夾雜一片汙染輻射擴散開來。
哢哢……
母樹收集的骸骨枝乾,似受到另一邪神眷屬的侵蝕,不受控制地長出濃密長毛。
哢嚓、哢嚓……
令人牙酸的咀嚼聲中,一顆顆髑髏、一根根白骨、一塊塊顱骨,全部活過來一般,開始滿地遊走,瘋狂亂竄。
龐大巍峨的骨山母樹,簌簌顫動,掛在上邊的人皮妖魔紛紛發出哀嚎,渾身上下長出了嘴與眼球,相互吞噬。
真正的血肉權柄,吞噬!
而在上空。
一隻無比巨大的猩紅眼球被釋放了出來,關押一天一夜,憋屈、暴躁地找楚逸復仇。
結果楚逸早憑借著灰霧權,躲在角落看戲。
它一時找不到目標,但滿腔怒火總得宣泄出去,正好欲望母樹成了它的目標。
邪神眷屬之間,只要一見面,一直是混亂廝殺的狀態,吞噬了對方,自己才能恢復力量。
神之眼立刻發動攻擊,血肉如水母蠕動,擴張為一團遮天的吸盤,一圈又一圈的利牙遍布,爆發的氣勢掀起一場十八級的颶風,朝欲望母樹當頭吞下。
我吃吃吃……
欲望母樹這時才發現有另一股邪神眷屬的存在,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神之眼罩住,利牙狠狠咬上去,吸盤磨動,迅速撕下一大塊血肉,快速吞咽。
頓時,令人驚悚的咀嚼聲回蕩開來。
欲望母樹也不甘示弱,發出嬰兒嚎哭的詭異叫聲,枝乾化為利牙、利爪迅速纏住了神之眼,撕開一道道血痕,扭打一塊。
目睹這一幕的幸存者膛目結舌,但很快有人反應過來,神之眼似乎被黑袍之王奴役……
這一位禁忌,真馴服了邪神眷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