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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從遼東將門開始》第三章:李氏舊威(4000大章)
  “不要亂,大家不要亂。”

  車天翔畢竟是內宮混上來的,城府和見識都是有的,只是膽子小得很。

  他也知道,這種時候越是慫越可能沒命。

  於是壯著膽子上前,攤開手安撫即將炸鍋的關寧軍。

  “咱家只是來傳旨的,冤有頭、債有主,你們別找咱家呀!”

  車天翔有些失了分寸,這番話多少有些大逆不道了。

  不過在這種時候,倒也無傷大雅了。

  這話根本傳不到崇禎的耳朵裡,此時軍營內十分嘈雜,就連站在他身旁的北鎮撫司指揮使都聽不清楚他說了些什麽,更別提那些關寧軍士卒了。

  “發軍餉!”

  “還有戰後斬首的賞賜呢?”

  “說一套做一套,叫我等如何信得過朝廷!”

  李順祖藏在人群中,一會兒的功夫,倒是把廣渠門之變的脈絡梳理清楚了。

  其實大部分關寧軍這時候鬧事的原因,不全是因為袁崇煥要被抓。

  首先是崇禎答應好的軍餉沒到位,其次保衛京師浴血奮戰的賞銀朝廷也沒給,這才寒了人心。

  而且現在有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那就是關寧軍雖然鬧得凶,但出來喊的基本都是大頭兵,關寧軍的主要將領到現在還沒一個露面的。

  別提袁崇煥和祖大壽這兩個一把二把,鬧成這樣了,能叫出名字的關寧軍官,在這種即將兵變的時候,竟然十分默契的全都消失了。

  這麽大的亂子,這些帶兵的不可能不知道。

  這不可能是巧合,只會是提前商量好的。

  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很有可能這些大頭兵,是被某些人當槍使了。

  想到這裡,李順祖的嘴角勾勒起些許弧度,心裡有了主意。

  不過這種一定會得罪人的差事,最好還是先別當那個出頭鳥。

  平定兵變是別人的事,李順祖對這種渾水沒有半點興趣。

  眼見人群的叫嚷愈演愈烈,車天翔沒了主意,被關寧兵逼的連連後退。

  “宋指揮,事已至此,你給出個主意。”

  “若能平定此亂,咱家回到內廷,一定在陛下面前替宋指揮美言舉薦。”

  自從魏忠賢被查辦,廠衛裡能辦事敢辦事的基本都被廢了,現在就是個擺設。

  宋付雖然是實權的北鎮撫司指揮使,但卻不是憑能力上來的,他能上來,還和外朝的東林老爺們有些關系,所以沒辦過什麽大案子。

  他也正怕得要死,更擔心事後背鍋被崇禎皇帝拿出來安撫人心。

  想了半晌,宋付這才一轉頭,看向南鎮撫司的隊伍。

  內廷來的公公老子招惹不起,還怕你們這群南鎮撫司的廢物不成?

  “馮指揮,衛所軍匠一向是你們南司統管,對付此事你有經驗。”

  馮亮祖聞言一愣,太極推到自己身上來了。

  他有個屁的經驗,一個欺軟怕硬的主,平時也就是個混吃等死,哪會處理這種兵變。

  雖說兩人都是錦衣衛指揮使,但北司和南司卻有天壤之別。

  南司原本設立,是監察北司辦案,但時至今日,早已成為北司的附屬機構。

  馮亮祖這個指揮使,在南司可以當土皇帝,放在北司,不過是宋付的跟班下屬。

  見到兩名上官怒目而視,馮亮祖也知道這一趟是非去不可。

  不然就算不死於亂軍之下,以後也不用在錦衣衛混了。

  他上前一步,關寧軍的目光頓時被吸引而來。

  馮亮祖被雪亮的刀槍嚇了一跳,連忙又退回去,一個惡毒的想法油然而生。

  “車公公、宋指揮,我有一策。”

  兩人神情一振,連忙異口同聲的道。

  “快講!”

  “馮老弟有什麽良策?”

  馮亮祖轉身,指著站在錦衣衛最前面的李順祖。

  “這李順祖,乃是遼東李家的直系,李成梁重孫,李如松長孫。”

  “李成梁前後禦遼三十余載,戰功赫赫,其有九子,都是總兵、參將一級的高官,被建奴稱作李氏九虎,又喜歡到處結姻,李家多年開枝散葉,遼軍中的不少將官,都與李氏有些淵源。”

  宋付聽得直皺眉,不耐煩的說道。

  “本官現在不想聽李家這些陳芝麻舊谷子的爛事,你隻說如何解決關寧軍兵變!”

  馮亮祖見上官起了意,心中愈發自信,滿臉壞笑。

  “如今事已非我等所能掌控,何不借李氏舊威,平定此禍?”

  “再不濟,也可讓這李順祖拖延些許時辰,小的派人回去搬請救兵,好控制局面。”

  馮亮祖滿臉陰鷙,於他而言,這是完完全全的好事。

  以李順祖那條鹹魚的能耐,不可能有那個本事平定兵變,到時候什麽屎盆子統統扣過去就是。

  就算沒能借此事除掉他,也可以讓這李氏子弟在眾人面前丟盡顏面,方才在南司的場子也就找回來了。

  宋付聞言眼珠一轉,覺得倒是這個理。

  李如松死後,李氏便沒有什麽出名的後生。

  李如松長子李世忠戰功平平,其子李順祖恩蔭南司指揮使以來,更是一件漂亮事沒乾過,說李家如今是一代不如一代絲毫不為過。

  過了三十多年,遼東早已物是人非,李家如今在遼東還有多少威望還很難說,讓李順祖去安撫這些關寧軍是假,方便推脫責任才是真。

  而且上面之所以把李順祖安排到南鎮撫司這塊“風水寶地”,也是有考慮的,正好借機再敲打李家一番,給上面表表忠心。

  車天翔和宋付對視一眼,兩人很快在心中達成共識,隨後給了馮亮祖一個眼色。

  這種事,自然用不著他們親自下場。

  “為什麽讓我去?”

  聽到馮亮祖的話,李順祖滿臉吃驚。

  好好的吃瓜群眾當著,怎麽突然成主角了。

  馮亮祖冷冷一笑,面對李順祖,方才在關寧軍前的唯唯諾諾全然不見,色厲內荏的道。

  “這是車公公和宋指揮的意思,你去還是不去?”

  李順祖微眯雙眼,掃了不遠處的二人一眼。

  莫不是馮亮祖使的奸計,想害自己的命。

  平定兵變遠沒有看起來這麽簡單,要涉及到袁崇煥問題,這是個裡外不討好的燙手山芋。

  就算自己成功平定了關寧軍的這次兵變,可一旦後面關寧軍再鬧起來,以歷史上明朝那些文官的嘴臉,肯定還是要拿自己問罪。

  看向馮亮祖,李順祖的神情逐漸陰狠下來。

  這個狗東西,還真是睚眥必報!

  老子越是不想生事,他越是沒事找事!

  幸虧老子知道歷史上這場兵變沒鬧起來,不然還真的要成替罪羊!

  沒鬧起來,那便沒什麽好怕的,按照歷史上袁崇煥的處置方式,來一個照葫蘆畫瓢渡過眼下難關再說。

  至於日後會引起什麽蝴蝶效應,李順祖現在管不了那麽多。

  李順祖微瞥一眼滿臉得意的馮亮祖,隨後緩步上前。

  “發軍餉!”

  “還有賞銀!!”

  關寧軍嗚嗚泱泱,刀槍不斷被舉到半空中,閃爍出寒光點點。

  李順祖的衣服很好認,在場的眾多錦衣衛都是身著華麗錦服,只有他是身著便衣。

  當然這是馮亮祖的一廂情願,他是特意沒有告訴李順祖,有意羞辱,卻沒想到,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關寧軍不像細皮嫩肉的京營子弟,都是精壯的漢子,個頂個的大老粗。

  李順祖將門出身,又有南鎮撫司正三品指揮使的官身,卻一身樸素,看在他們眼裡反而顯得親切。

  一名校尉舉起手,站在眾人眼前。

  “弟兄們,都住了!”

  “我認識他!”

  這兵士來到李順祖面前轉了一圈,仔細觀看,然後高聲呼喊。

  “這是李帥長孫,如今遼東李家的長子!”

  “讓他說句話!”

  萬歷二十六年,李如松率三千遼東鐵騎輕裝搗巢,卻被蒙古數萬騎兵圍困於撫順渾河一帶,力戰身亡。

  至今崇禎二年,足有三十余載。

  在場的關寧軍兵都是遼東本地人,雖然沒有親身經歷過,但也有父兄在早些年曾追隨李如松南征北討的。

  李順祖的長相不算帥氣,卻很好承襲了李氏一門身姿挺拔的優良血統,站在人群中的辨識度很高,關寧兵們多半也是一眼便認了出來。

  沒等說話就被認出來了,李順祖心裡有些詫異。

  看來遼東李氏雖已沒落,但舊威仍在!

  那名兵士走上前來,眼神中雖有尊敬,但更多的卻仍是對朝廷的不滿和憤恨。

  “弟兄們看老帥的面子,讓指揮來給評評理!”

  “弟兄們從寧遠千裡奔襲勤王,在城外與那些奴兵以命搏命,朝廷不給賞賜和軍餉也就算了,現在連城也不讓進,實在是被逼的沒活路了!”

  那兵士說完,底下關寧軍頓時一個接一個的叫嚷起來。

  “王二哥被北鎮撫司抓走了,還說不給五十兩銀子不放人!”

  “彰義門提督領京營兵克扣我弟兄治傷的軍需,今日已有十余人傷重死難,誰來給他們一個說法!”

  “沒死在戰場上,卻要在京城腳下受罪而死,是何道理!”

  “我遼軍本是奉詔勤王,卻在京城備受凌辱,還請指揮看在老帥的面子上,給弟兄們求個活路!”

  周圍各營的關寧軍兵罵不絕口,人頭攢動。

  以往在歷史上看,此事是因為袁崇煥被執,關寧軍才犯了眾怒,然後遼軍大將祖大壽憤而起營東潰。

  如今李順祖身處現場,卻發現根本沒那麽簡單。

  史書上隻言片語,很多細節似乎都被有意略過。

  袁崇煥被執,只是一個導火索,遼軍與京軍早有嫌隙,怨聲載道。

  克扣物資、無故抓人,雙方甚至在城門處大打出手,這些情況絕對不是一天兩天了。

  想徹底解決此事,就得從根本上下手。

  雖然李順祖知道關寧軍今天不會動手,但現在這個場面,卻還是比後世電視劇刺激多了。

  要說毫不動容,那是不可能的。

  李順祖雙目微凝,壯著膽子上前,挨個視察他們的狀況。

  場面一時鴉雀無聲,軍兵們自發讓開了一條道路,把李順祖圈在裡面。

  馮亮祖也沒搞清楚這是什麽狀況,見到李順祖消失在視野裡,更是十分疑惑。

  他正想上前看看,一名軍兵轉頭瞪了一眼,立刻又把他嚇了回去。

  走了幾步,李順祖頓足停在一人身前。

  這名軍兵眼睛上纏著繃帶,從繃帶下去有一道乾涸的血跡,順著臉流到脖子上。

  李順祖又將目光轉向其他人,只見到這名軍兵的腿上綁著繃帶,繃帶上滲出血絲,渾身也是多處帶傷,但手上依舊緊握著戰刀。

  這些軍兵,多半都有不同的輕重傷勢,但卻沒有得到及時救治。

  在京城腳下,這本不該發生。

  “萬國盡征戍,烽火被岡巒。

  積屍草木腥,流血川原丹。”

  李順祖微微一歎,感慨於這個時代壯烈的白刃戰。

  場面寂靜如斯,似乎都在等著發話。

  李順祖漸漸下定決心,穿過人群,快步走到高台上,雙目微凝。

  “我知道大家這段時間過的不容易,不遠千裡入京勤王,和建奴浴血奮戰,卻沒有軍餉,也沒有賞賜,這的確是朝廷做的不對。”

  “車公公、宋指揮,這次的事,我說話能不能算數?”

  隨著李順祖的話,一眾關寧軍紛紛將目光對準了身後的兩人。

  都到這個時候了,哪還敢不同意?

  車天翔和宋付都沒有任何猶豫,連忙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見這兩個欽差已經首肯了,眾人這才放心。

  李順祖在台上踱步,噌地一聲抽出佩刀,穩穩插在腳下的木台之上。

  “我李順祖,以遼東李氏的名譽起誓,一定給大家一個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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