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阿黛爾已經端走了水盆,無可奈何的紀明張了張嘴,隻好給她指了個路。
“洗手間在那邊啊,你去那裡找清水就可以了……”
坐回到診療床前,大概是熱血勁下去了,那個病人家屬又開始絮絮叨叨地想要道歉。
“別跟我說這些,真覺得自己做錯了,你就去找她道歉吧。”
紀明忙著工作,懶得去管這些破事。
而是從櫃子裡翻出來了個鑷子,放在油燈上烤了起來。
等阿黛爾換了一盆新的清水後,就趕緊沉下心思開始了診治。
這一次的清創和止血,是他職業生涯裡最複雜的一次。
要從傷口裡夾出各種各樣的破片和碎屑,再用小杯子一點點地衝洗和檢查。
如果只有紀明一個人的話,估計得再長出兩條胳膊,才能比較順利地完成操作。
“醫生,您是需要水嗎?”
可阿黛爾並不是一時興起,居然真的盡心盡力地開始給他當助手。
站在一旁拿藥掌燈,不斷地傳遞著各種各樣的醫療用具。
紀明忙活地滿頭大汗,也沒有問她原因,而是暫時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幫助。
但即便如此,兩人也還是花費了很長的時間,才用回春液和紗布結束了治療。
“謝謝,謝謝……”
打發走了一臉羞愧的患者家屬,紀明看向了一旁的阿黛爾,伸出了大拇指。
“做的好!”
他又不是孫經理那個狗賊,腦滿腸肥不說,還屁本事沒有,成天淨想著打壓和壓榨公司新人。
而越是親密的關系,就越要細心維持。
在人情往來上,紀明向來小嘴很甜,從來不會吝嗇好話。
因此他掛上一副溫和的笑容,開始真心誠意地誇讚起來。
“阿黛爾小姐,你這個助手做的很稱職。”
“我能完美地完成這次診療,離不開你的幫助,所以……”
他把病人的診金放在了一旁的托盤裡,從中分出了一半。
“這筆錢是你主動幫助我的感激,請拿去吧。”
阿黛爾卻沒有伸手,而是低聲請求道。
“紀醫生,我可以一直在您這裡當助手嗎?”
啊,真想當助手。
是這小姑娘缺錢了嗎?
還是怕我噶了下個月沒人幫她壓製詛咒,想看緊著點?
亦或者是見我生活艱難日常吃癟,單純地想要報恩?
總不可能是眼紅回春液的治療效果,想要來偷美味藥水祖傳秘方吧……
轉瞬間,從邪惡到善良,紀明把阿黛爾所有可能的動機全都羅列了一個遍。
但無論是哪一種方向。
對於自己來說,能有一個十六級戰士做助手,都是利大於弊。
至少以後再跟那些老滑頭們激情交換意見的時候,不再是色厲內荏,而是底氣十足了。
捏著下巴,在一番很明顯的認真思考後,醫生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如果你覺得你的時間還算寬裕的話,我是不會拒絕的。”
“不過現在病人還有很多,等診治結束後,咱們再來詳談吧。”
“嗯。”
見醫生表達了合作意向,阿黛爾心頭一松,也重新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比較困難的幾個都已經治療完畢,剩下的就都是一些日常小活了。
甚至都不需要阿黛爾做什麽,已經在心裡有了一套操作流程的紀明行雲流水。
可就在只剩下三個病人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噪雜聲。
“哎,這位先生,是我們先來的。”
“滾一邊去,先給老子看病!”
喝罵,推攘,來者不善。
紀明眉頭一皺,突然覺得這個聲音有些熟悉。自己昨天晚上好像聽到過……
好小子!
我還沒找你清算,你倒主動送上門來了?
爭執中,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壯漢怎怎呼呼地掀開了診療室的門簾。
他先掃了眼屋內的幾人,才勾起了一個輕佻的笑。
“醫生,我聽人說你被搶了?沒事吧。”
傷口才剛縫合了一半,病人可還眼巴巴地望著呢。
紀明也不急著和他上勁,而是頭也不回地揮了下手。
“沒事,你出去吧。”
竟敢無視我!?
刀疤臉立刻就要發作,卻看到了一旁的阿黛爾。
眼珠一轉,一個惡心人的點子就浮了出來。
“呀,醫生,你找的助手還挺漂亮的嘛。”
他咧開一個難看的笑,搓著手就想要湊上去。
哎不是……
紀明眼皮一睜,剛想不計前嫌救他一命。
就看到阿黛爾抬起右臂,手裡那根用硬木鑲嵌著各種堅硬寶石,猶如一把戰錘的法杖咚的一聲就砸了下去。
對於紀明來說,【敲悶棍】是奇葩技能帶來的奇跡。
但對於一位足足十六級的見習戰士來說,在巨大的力量差距之下,能只是把人敲暈才是奇跡!
刀疤臉哼都沒哼一聲,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開始抽搐。
看著慢慢流了一地的鮮血,紀明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只能說十六級戰士的鐵拳,的確是令人安心了。
要是這小子跟自己打嘴仗,說不定仗著地痞流氓的身份,還能耍潑打滾偶爾小勝兩把。
這直接跟阿黛爾挑釁……
人家手裡的戰錘杖子,可不會跟你嘻嘻哈哈!
“抱歉,我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雖然嘴上說著這樣的話。阿黛爾的臉上卻沒有半點歉意。
為了點後顧之憂就委曲求全,並不是陽光城的生存法則。
紀明也只是又揮了揮手
“我什麽都沒看到,他是自己摔倒的。”
“對對對……”
看著醫生手裡的針,床上的患者也連忙點頭。
“行了,外面進來兩個,把他拖出去丟掉吧。”
發生了這麽一件事,接下來的幾個病人更是一個比一個乖巧。
很快,兩人就送走了最後一個病人。
關上大門,泡了兩杯薄荷茶。
紀明搬出一張椅子,和阿黛爾面對面的坐了下來。
“可以先告訴我,你為什麽想要當助手嗎?”
想要回春四代……
阿黛爾自然不會傻傻地把自己的真實意圖給說出來,而是隨口扯了個謊。
“醫生救過我的命,我想要報答一下醫生。”
“而且身為法師,我也想要學習一些醫療知識,提高自己,以備不時之需。”
好,這話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紀明敢說自己當年入職面試的時候,都沒把話說的這麽漂亮。
不過這也就是走一個流程,他略一頷首,就準備談薪酬的事。
可這才發現,自己對於陽光城的雇人價位似乎並沒有一個清晰的認知。
至少根本就不知道,雇傭一個至少在簡歷上,足足有六級的法師學徒到底需要多少錢。
於是他微微一笑,問出了當年面試官的靈魂問題。
“我可以問一下,你對於自己的期望薪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