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地處廣袤森林的邊緣,冒險者們自然以獵殺魔獸為生。
但這份錢沒有那麽好賺。
世道不好,紀明所在的地區尤為不好。
黑森領雖然名義上還屬於輝光王國,但統治者的管理已經變得遙不可及,基本上相當於自治領。
而且因為靠近魔物山脈和荒蠻平原,此地又形成了種族複雜,勢力盤根錯節的混亂局面。
冒險者們可能會被魔獸反殺,也可能會被黑幫搶劫,甚至有可能會被埋伏的詭異偷襲。
比如眼前的兩個少年,就是大意吃大虧的典范人物。
天色漸晚竟然還敢脫離隊伍,你不倒霉誰倒霉?
紀明平複了呼吸,開始叮囑查理。
“你朋友小腿上的傷口雖然沒有動到骨頭,但最近一段時間能不沾地還是別沾。”
“如果可以的話多進補一些肉食,盡可能把失去的氣血補回來。”
查理像是個被老師訓斥的孩子般連連點頭。
“我記住了,我會把這一切轉告給莫頓叔叔的。”
莫頓。
是那個逞強小子的老爹嗎?
紀明沒管那麽多。
“嗯,記著就好。”
然後兩人就進入了莫名其妙的沉默和對視。
最後還是查理幡然醒悟。
“差點忘了,醫生,治療費用大概是多少啊。”
紀明扯過價目表,扳著手指開始結算。
“傷口清理一銅幣,使用凝血散三銅幣,傷口縫合一針一銅幣,使用回春液二十銅幣……”
查理卻越聽越迷糊,最後只能不斷撓頭。
“所以……加起來應該是多少?”
這個世界的教育未免也太糟糕了吧!
紀明隻好直接說答案。
“五十四,總共是五十四枚銅幣。”
“不過看你們還是孩子,那就抹個零。”
聽見這個數字後查理的臉上卻犯了難。
“醫生,我的身上恐怕沒有這麽多錢啊……”
紀明微微一笑。
“那就回去拿。”
庸醫守則第四條,永遠拒絕賒帳。
不過。
可以接受抵押。
“記得早點休息,明天也要記得早點帶錢來贖刀。”
在收下貝利的佩刀後,紀明目送著兩位少年離開了診所。
本來兩把都該扣下的,但陽光城不比其他,還是給他們留件防身的家夥吧。
洗乾淨刀上的血跡汙漬,鋒利的刀刃上閃著寒光。
這竟然是一把相當好的寶刀,雖然與魔法和匠造無關,但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已經是傳家寶級別了。
難不成是兩個富二代?
可富家子弟會跑出去冒這個險嗎?
把無法得出結論的思考拋在腦後,紀明開始研究這又多出來的一發技能點。
他有預感。
如果把它加在回春液的製作上,自己馬上就能熬製出合格品。
而如果把它加在縫屍術上,自己也能得到完整的傷口縫合術。
但前者能依靠不斷地實驗推測得出,後者在當前的情況下似乎也沒有什麽實際意義。
於是紀明再一次選擇了roll新技能。
【請稍等】
【恭喜您獲得戰鬥技能敲悶棍】
【敲悶棍:您可以通過“使用鈍器擊打目標頭顱”,來讓學徒等級的職業者陷入強製眩暈狀態】
【對於能醫活的病人,
這是最好的麻醉劑,對於醫不活的病人,這是最好的安樂死】 ……
從懷裡掏出那柄短斧,紀明看了看它厚實的鏽鐵斧背。
空揮了幾下,還算順手。
總是個自保的手段。
此間事了,紀明迫不及待地鑽進了熬藥間。
他坐在藥鍋旁,再一次翻開了“自己”的醫療筆記。
雖然設定裡的紀明並不清楚回春液的正確配比,但已經成功製造出幾次劣質品的他還是在筆記裡留下了模糊的記錄。
比如使用最多的材料是一味靈丹草,蟾蜍毒液的滴數與蜈蚣顎足的用量相同。
就算只有大致的方向也比無頭蒼蠅強,那麽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
用木條釘出一個十字架,紀明把一隻油光發亮的大黑耗子綁在了上面。
“吱吱!”
鼠鼠活力十足,哪怕已經被固定死,肥碩的身體也還在不停地掙扎。
“很好,看來我們的志願者已經做好實驗準備了。”
紀明用木柴生起火焰,支起大鍋,自信滿滿地開始了回春液配方的探索。
藥草,顎足,雲母石。
計時,計量,計順序。
他感覺自己回到了高中做化學實驗的時候。
掂著試管晃兩下,再拿起紙筆記錄兩個數字。
帶化學家.jpg
而隨著材料被不斷加入,鍋中的清水也開始變色。
湧動著無窮黑暗的神秘湯底逐漸成型,空氣中隨之彌漫起一股非常神奇的味道。
就好像是把鯡魚罐頭和榴蓮同煮。
怕口味不夠重,還把廚房裡能找到的調味品全都整了半瓶搞裡頭。
最後可能還滴了幾滴小磨香油提鮮。
“吱吱吱吱!”
這效果未免也太強了,才剛消停下來的鼠鼠瞬間恢復了活力。
它張大了嘴巴眼珠暴突,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般左右搖擺。
“哦該死,我是在煮屎玩嗎!?”
乾嘔了兩聲,紀明也繃不住嚴謹的科研態度了,立刻衝出熬藥間找了件舊衣服遮住口鼻。
等他回來的時候,鍋中的可疑液體已經在不斷蒸發地同時開始變得粘稠。
按照筆記上的記錄,這是最容易糊鍋的地方,紀明隻好像煮湯圓般用杓子不停地攪動。
一鍋黑水黏黏糊糊,沸騰中不斷地有氣泡浮起,然後啵地一聲炸裂。
蹲在一旁的紀明感覺自己不是什麽神秘藥劑師,而是邪惡的巫婆。
“反正絕對不是格格巫啊,我沒有貓咪只有鼠鼠的……”
輕聲念叨著,他誠心誠意地關上了鍋蓋。
怕發生意外,又搬了塊石頭放上去壓著。
還在猶豫要不要出去呼吸兩口新鮮空氣,就聽見鍋中的聲響開始逐漸變大。
紀明眉頭一皺,迅速將房門護至身前。
砰!
就像是用二踢腳炸了農村的旱廁。
一團更加恐怖的臭氣炸裂開來,連沉重的石頭都被震開了一道縫隙。
紀明艱難地攙扶著門框,被惡心地差點直接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