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三叔

曹家自宋開國以來，就是勳貴大族。

開國公。

曹家眼下才第七代，往上算。開府第一代是唐末曹業，第二代是曹芸，跟著宋太祖打江山的是第三代曹彬，接下來是第四代曹瑋當家，然後是第五代曹佾當家(曹國舅原型)同父同母的姐姐就是曹太后。

到了第六代，就是曹佾長子曹評當家。

第七代，還沒有當家人。

曹家內部有人說曹暘，也有說曹曄，或是曹蚊。

曹晟不錯，但庶子出身，很難成為第七代的當家人，曹矇也能打，同樣是妾生，這就限制了他們在曹家成為家主的可能。

在自家各房轉了一圈，送上心意。

一種來自契丹的點心，鹽椒奶糕。

而後，曹誦就往梁府去了。

到了門口，曹誦也不客氣:“去通傳，就是他三叔來了。”

說罷，命人放下那鹽椒奶糕。

而曹誦自己提著一個盒子就往院內走。

望雪居。

聽聞曹誦來了，曹曇命人出迎。

曹誦沒進屋，就坐在門廊處，叫人把自己帶的盒子打開:“這是契丹人的上上等臘肉，至於那什麽鹽椒奶糕就算了，我反正是咽不下去。不過，卻是遼主所賜，也算是貴重的物件，這臘肉才是真好。”

曹曇叫人奉茶。

曹誦拿過茶碗:“回到家，聽說家中出了點事。有人去抄了韓家的產業，就三叔知曉，是韓家替宗室看管的。宗室有人，我算算……”曹誦開始算關系，很快:“挺近，算起來與當家官家，也是親的堂兄弟。”

曹曇問:“濮王子輩、孫輩?”

曹誦點點頭:“是。”

宋英宗的父親，仁宗無子，英宗被選中即位，其兄弟也有好些人，算到孫子輩，人數更是不少。

曹誦接著說道:“他們想結親。”

“結親?”曹曇多少有點意外:“難道說，他們……怕了?”

曹誦笑了:“說的好，就是怕了。因為他們摸不準當今官家是什麽意思，一個個急著與簡王劃清界限，尋找朝中勳貴聯姻，倒是連我也盯上，聽大伯講，似乎是寡居在家的廷安郡主，我算了算，是當今官家的堂姑。”

曹曇便問了:“三叔是何意思?”

曹誦:“不知道，來你這裡打聽打聽。抄家帶隊聽咱家人說，是一個宮女打扮的小娘，暘哥兒告訴我，那是宮內趙有福公公收的養女，是梁府的妾室。你們梁府倒是敢下手，這報仇不過夜，這趙小娘子當年被誰逼到家破人亡，現在她也是絲毫不手軟。”

曹曇反問:“都家破人亡了，還需要手軟。她帶的人馬是王女使最初招募的，我還親自告訴她，什麽也不用怕，我替她撐腰，既然是報仇就要拿出一個報仇樣來。”

曹誦搖了搖頭:“真是為報仇嗎?”

曹曇也不避諱:“立威。”

“這就對了。話說，那《三國演義》就隻印到長阪坡嗎?”曹誦突然又提到書的事，曹曇一下沒回過神來:“三叔，不是說聯姻的事嗎?”

曹誦搖了搖頭:“聯姻，是家族大事，等我給你爹寫信之後再說。”

曹曇卻說道:“要我說，叫七房娶一位縣主挺好。”

曹誦製止了曹曇再說下去:“你，梁府大娘子，曹家的事你少插嘴，回頭那些叔伯們難免會說三道四，不過，七房這事我回頭留意一下。看這樣子，你在梁府過的不錯，三叔呢，也就安心了。”

曹曇還想說什麽，曹誦沒讓她說下去，搶先說道:“莘哥兒呢，我來了，他不擺上席面請我好好喝點?”

曹曇示意身邊女使去找梁莘。

沒錯，自家三叔上門，自然要是喝點的。

曹誦在旁喊了一句:“都去，都去，去找莘哥兒來，順便把我家老四找來，今天要喝好。”既然曹誦開口了，曹曇便讓更多人去了。

這時，曹誦突然收起笑容，很嚴肅的對曹曇說:“咱們曹家憑什麽支撐到現在，八個字:外戚蔭補、小心謹慎。而皇家呢，自太祖之後便有不成為的規則，崇爵厚祿，不畀事權，這次你爹竟然統兵西征，這事非同小可。”

曹曇默默的點了點頭，但沒解釋。

這事是梁莘安排的，以前她不太明白，此時她卻非常清楚梁莘為何作這樣的安排。

西軍，便是當下大宋最強的實戰之軍。

曹誦接著說道:“咱們曹家，沒誰是純粹的武將，你爹讀書有多少?真正要考進士也很容易，三叔我也差不多，暘哥兒不行，他根本讀不了書。皇家為什麽信任咱們曹家， 因為咱們曹家是讀書人。”

曹曇認真聽著。

曹誦還在講:“神宗興新法，對於許多靠蔭恩的官員都打回原籍了，但咱們曹家呢?二十年前，姑母過世，(曹太后)，咱們曹家老老少少，也不管是幾房的，升官八十二人，以身份出仕六十多人，還有四十多個誥命賜給咱曹家。”

“因為，咱曹家有姑母，因為咱曹家會作人。”

“曹家，五不為。”

曹曇這個懂。

就是曹家注定不會有人擔任文官，曹家子弟不能擔任侍從、曹家不能擔任郡守之職，曹家不參與政務。最後一點，曹家不養客，就是門客。

可眼下呢，曹誦擔心，擔心這樣下去會出亂子。

聽著頭疼。

又是這一套說教。

放在以前，曹曇還感覺曹誦說的很有道理，一切為了曹家。

現在，不想聽了。

終於，忍不住的曹曇開口了:“我爹去西北，雖然都稱呼我爹為一聲大帥，實則在詔書中職務是，巡查河湟，定洮硯礦區之安穩。監軍是我公公，詔書中領兵的是給了西軍的種師道、洮州知州張叔夜、西軍的王厚三人。只是這三人，很會作人，奉我爹為帥。”

曹誦感覺三觀炸裂:“這帥，也是能奉的?”

正說著呢，王京玉來了。

見到曹誦先施禮。

曹曇問:“看你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王京玉趕緊說:“有人打了我的人，叫趙士坦的宗室，說是我們無權查問他家鋪子。”

王京玉在說的時候，曹誦就在算了:“和當今官家出了五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