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手段

話都說到份上了，自然沒什麽避諱。

說透了便是。

梁莘又說道:“章公，你與太妃有秘約，曾布會拉你下水，他會被貶，你也一樣。”

“伱……”章惇指著梁莘，突然悟了:“梁莘，你……好手段。”

梁莘很平靜:“恩，章公，你擋我路了。”

章惇怒視梁莘:“明說。”

梁莘肯定不會說自己想幹嘛，隻說道:“講個故事給章公，很簡單就幾句話。”

“講來。”

梁莘講道:“有兩個小邦，彈丸小邦。南邊的那個是北邊的那個，稅賦十倍，國庫十數倍。而有一天呢，邊境，北邊小邦的士兵將一塊雞骨頭扔給了南方小邦的士兵，借此羞辱對方。”

“羞辱?你莫非說錯了，南方不是財力更盛。”

梁莘:“沒說錯，北方以從軍為榮，南方懼從軍如鬼魅。若打起來，章公以為如何?”

章惇搖了搖頭:“笑話，若真是這般，北方早就揮軍南下了。”

梁莘笑而不語。

章惇看著梁莘:“真實的?”

梁莘:“對，因為這兩個小邦背後，都有強大的撐腰。所以說，章公你擋我的路了，我要改變的可不止是你心中神宗的新法，而是這個天下。”

章惇:“你可知，唐末藩鎮……”說到這裡，章惇停下了。默默的念了一句: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沒錯，打來打去，還是我華夏的天下，若是孱弱到異族入中原，這才是悲哀。”

章惇聽完:“罷了，罷了。老夫還有多少時日。”

梁莘:“夠您完成《三國演義》的，而後流放海外，地方我都給您選好了，宋駐高麗使節，這一駐兩年，最長三年我親自去接您回來。到時候這汴京城內，朝堂之上，怕是有半數都會是陌生面孔。”

章惇沒再說什麽，轉頭往屋內走。

梁莘呢，這時喊了一句:“梁忠。”

“小的在。”

梁莘吩咐:“梁忠，去告訴大娘子，曹家選一女，過繼到二房，擇日入宮，貴妃之位。”

梁忠:“是。”

梁忠小跑著去了。

章惇回頭看了梁莘一眼，這瞬間他什麽都懂了。

梁莘不是要當霍光，而是要當丞相。

梁莘口述的《三國演義》都在章惇腦海中，是他一筆一筆寫出來的，書中很明顯有四個人與史書不符。

呂布，是強，但沒強到書中那麽高。

關羽，正史中也是名將，書中更高，忠義仁勇。

接下來，便是趙雲、諸葛亮。

但不明顯的。

曹操。

勳貴家的年少者多會喜歡趙雲，章惇卻讀出了書中不同的曹操。

章惇選擇了接受現實。

他知道，此時梁莘敢如此對他，就有必勝的把握。

此時想想，梁莘當初說他被趙佶殺死了，現在想一想，思之極恐。

再說汴京城。

那些派去王府的太監們，三分之一化身為刺事營的職司，紛紛跳出來舉報宗室們各種有違宋律的行為。

趙有福，拿著那把大夏劍，第一個砸開的，是簡王府的大門。

簡王，有心，但沒行動。

他是無辜的。

無辜又如何?

他是趙佶的親弟弟，他母親朱太妃，他是趙佶皇位最大的威脅者。

汴京城的天空，瞬間陰雲密布。

汴京城七十二正樓，連音樂都停了。

安府。

安燾的家。

當今左仆射，剛坐上這個位置還不足一個月。

此時，他正在家中翻閱關於西北的戰報，大宋搶了西夏一處屯糧重地，

西夏派出重兵希望奪回。他非常在意。

“主君，天使到。”

天使，就是天子的使者。

一個老公公，帶著許多小太監，已經在院中了。

安燾趕緊更衣，前去迎接。

“詔書。”

安燾上前幾步，躬身聽詔。

大宋聽詔，除非極特別的大事，否則不會跪的。

這位公公念的就是公式化的詔書，什麽勞苦功高、什麽為朝廷盡心多年……等等。

而後，賞賜。

新鮮的黃瓜、生菜、帶著纓子的小紅蘿卜、小青菜、菠菜。

數量不多，品種多。

每樣象家裡人多的，一餐就吃完了。

安燾只是錯愕了片刻。

冬天，竟然還有鮮菜。

當然，這不是重點。

此時的鮮菜，這樣新鮮的鮮菜，貴到無法形容。官家突然下此重賞，那用意就是擺在明面上的。

讓他們這些朝臣們，靜觀便是了。

這種事情，安燾內心沒有一點意外。

有仁宗的宮內叛亂，有神宗的冤案殺宗室，這個時候聰明一點的官，都會選擇躲的遠遠的。

千萬別引火燒身。

汴京城的重臣、大勳貴。

宮裡都派人跑到了，禮也送到了。

但也有人不收的。

重臣之中，第一個拒收的，就是范純仁。

那怕梁莘親自去送，范純仁也拒收，並且拒絕梁莘入府。

梁莘跑了兩次之後，便吩咐梁忠安排人盯著范純仁家，看有什麽機會沒有。

回到家，梁莘在家門口轉了兩圈，又入宮了。

不是去見趙佶，而是去見趙有福。

見到趙有福之後:“趙伯，如何?”

趙有福回答:“將來宗室或是報復，我們肯定全家死光，與其等他們報復，我還是先下手吧。”

梁莘點點頭:“拿上劍，帶上詔書，重賞西軍，把那些咱們不放心的禁軍抽調，往西北去。若有戰功，一視同仁，若有意外，西軍此時有我嶽父與爹在，這一招叫用外部矛盾轉移內部矛盾。”

趙有福明白:“很快，汴京城中茶余飯後聊的就是西夏，而不是這次的宗室叛亂。”

“對。”

趙有福:“明日就動身，禁軍調之事，你辦。”

商量完，梁莘回到梁府，趙碧君坐在曹曇下首，正在算帳。

她感覺心都在滴血。

終於，算完了，放下算盤:“大娘子，一畝多地的大棚鮮菜，就這麽送出去了。僅是胡瓜一項，就送出去了兩千多斤。”

曹曇只是淡然一笑:“胡瓜三個半月種一季，一季至少收三次。所有的大棚都是主君安排人精心種植，產量是極高的。更何況，僅皇莊那邊，就開了那麽多田種菜。天天送肯定是送不起的，隔三差五，也是送不空的。”

“恩，嗚嗚，嗯嗯。”李清照啃著生胡瓜(黃瓜)嘴裡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