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像無頭,散發陰冷氣息,一隻手橫擺,一隻手豎立,做了個佛家的手勢。
初看之下,除了沒有頭顱顯得怪異之外,倒也沒什麽。
可伴隨著塑像的動作,橫擺的手突然豎了起來,與另一隻手逐漸合攏。
雙手合十的姿態出現,徐風突然感覺到,那股被人注視之感正在逐漸加深。
除了陰冷之外,還有讓人直起雞皮疙瘩的怪異,就好像在冰天雪地裡,只剩下一片白茫茫。
火光照耀之下,斑駁的影子打在塑像身上,怪異之感更深,讓人直視都覺得渾身寒冷。
徐風體內太極勁的氣流不斷流轉,抵禦寒冷之感。
就在這個時候,無頭塑像出現了異常。
原本石頭做成的身體,越來越像血肉之身,一層層突起在塑像的表面鼓動著。
裂縫在突起上出現,一條條黑色的觸手,從鼓起的突起內伸出,上面有透明的粘液,看起來極為惡心。
“走,是歧念!”
一道聲音從徐風身後響起,徐風轉過頭,看到門口站著一個年約古稀的老道士。
老道士穿著道袍,頭髮花白,右手提著一把木劍。
還不等徐風說什麽,老道士就衝了進來,站在徐風面前,手中桃木劍豎著,指向無頭塑像。
“快走,我拖住他!”老道士頭也沒轉,大聲喊道。
徐風挑了挑眉,看向老道士的腳下。
道袍的下擺微微撩起,裡面是一雙只剩下白骨的腿。
“這老道士也不是個人。”徐風想道。
哪有人雙腿是白骨,還能夠站立的?
自己的開局也許不能稱得上是地獄了,應該稱之為超級版的地獄。
先是遇到樹下的屍骨,接著遇到三個采藥人的屍體,又遇到塑像,再加上這個老道士。
徐風真的很想問一句,到底穿越到了什麽樣的世界。
塑像的觸手在不斷延伸著,朝著老道士席卷而去。
老道士另一隻空著的手做了個特殊的手勢:“雷動乾坤,以劍禦雷!”
電光浮現,纏繞在桃木劍上。
平凡的桃木劍布滿雷光,威勢無比。
老道士揮舞著桃木劍,雷光灑下,靠近他的觸手焦黑如泥土。
塑像上的裂痕越來越多,更多的觸手鑽出,如同浪潮般襲來。
老道士不斷揮著桃木劍,但體力似乎不夠用,變得氣喘籲籲,桃木劍上的雷光也若隱若現,正在衰減。
乾枯的皮膚消融,身上的道袍變得破爛,舞到最後,只剩下一具白骨和殘破的衣服。
這白骨依舊舞著劍,雷光不斷灑落,整間破廟,忽明忽暗。
徐風一直在旁邊看著,直到老道士變成白骨後,終於發現不同。
“是他。”
這殘破的衣服和白骨,正是徐風不久前在樹下看到的那具殘骸。
“白骨和塑像打了起來,這又是什麽情況?”徐風眉頭皺起。
在這個時候,他沒有任何動作,因為眼前的一幕實在太過怪異。
老道士聽到後面的異動,轉過頭來,只剩下頭骨的黑幽幽的大洞,能夠分辨出是眼睛的位置,下巴的骨頭上下開合。
“快走!它本是一僧人,與貧道有交,修岔了路子,變成這血肉塑像,岐道之人修過了頭,就成了歧念!”
在說話的功夫,又是一陣觸手襲來,老道士的手骨出現裂痕,已經招架不住。
徐風摸了摸下巴:“不像是壞的。
” 有幾條觸手突破了老道士的防守,朝著徐風摸索而來,速度奇快,想要將徐風卷住。
老道士想要後撤保護徐風,但更多的觸手將他攔住。
觸手逼近,陰冷森然之氣不斷跌宕。
徐風目視著觸手而來,雙手畫了個圈。
隨著他畫圈的動作完成,太極勁浮現。
黑白色的陰陽魚憑空出現,朝著他襲來的觸手被陰陽魚吸住,在陰陽魚中化作灰燼。
老道士愣住了,面前這一幕,超出了他的預料。
徐風腳步移動,每一步都走得四平八穩,眨眼之間來到近前。
雙手的動作很慢,但隨著他的動作,周圍的觸手都顫抖起來。
以他為中心,一個太極圖出現在腳下,將整個破廟籠罩。
“開太極!”
當徐風的動作停下時,所有的觸手全部停止。
緊接著,房門之外吹起一陣風。
伴隨著這道風吹進破廟,觸手隨風而逝,變成了一地的灰燼。
塑像雙手合十的動作變了,兩隻手掌從天而降,朝著徐風的頭頂蓋下。
這手掌有磨盤大小,瞬間就遮住了徐風的視線。
徐風再度移動,雙手輕輕的按在塑像的雙掌之上。
兩隻手掌有莫名的氣機牽引, 塑像的雙掌狠狠的撞在一起。
從雙掌的位置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痕,整座無頭塑像,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破碎。
徐風雙手慢慢收攏,火光的照耀下,腳下的太極圖在逐漸消失。
老道士的白骨之上,逐漸蒙上血肉,恢復到了原本的樣子。
他的雙眼帶著驚愕,嘴巴張得老大,不敢置信的看著徐風。
徐風收起太極勁,四平八穩的踏出幾步,已經來到了道士的面前,雙目有神的盯著老道士。
“我想我們該聊聊,你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老道士被徐風的目光盯著,聯想到剛才那恐怖的一幕,反而蹬蹬蹬的後退兩步,顫抖著指著徐風,道:“你是誰,我在深縣也呆了這麽久,為何從未見到過你,你沒有修岔,還是修岔了?”
徐風:“?”
現在的情況,怎麽好像搞反了?
不應該是他問才對嗎?
老道士的反應讓徐風加深了猜測,這個完全不像人的東西,好像很可能是人。
當然,也只是好像而已。
徐風緩緩道:“我沒空和你廢話,解釋不清楚,你就和剛才的塑像一樣。”
在徐風的右手之上,太極勁再度浮現。
他的雙腳之下,太極圖躍然於地面。
老道士看著自己被太極圖籠罩其中,深吸了一口氣:“伱應該是誤打誤撞才入了修行的門檻吧,不然不可能問我這些。”
“我沒有惡意,我和你解釋,你先把這奇怪的東西撤掉,我壓力很大。”